老婆丢了

摘要：一对农家小夫妻…… 你这方脸的黑小子，结实得像块砂石蛋。一顿能撮下六个馒头和一盘炒辣椒。有一次你去县城驮蔬菜，天黑了才回家，见整屉的大包子放在桌上，伸手抓起一个，三两口就下了肚。老婆喊道：“那还没下锅，生的！”
　　 你开始用自行车，后边放一个驮筐。那驮筐象过去布做的褡裢。原是放在马背上的，现在用在了自行车上。去县城驮一趟蔬菜，回来赶集串乡，好了能赚三五十元。后来你又买了摩托车，后边还放那个驮筐。不过你不去县城进货了，而是跑到了蔬菜基地。一次能赚上百元。你还学来一句唱：一辆摩托两个筐，收入赛过胡耀邦。
　　 你后来钱多了，又买了这辆摩托车。一次能拉几千斤。那驮筐早被遗弃在了墙角，夏日的雨把它泡烂了，象一只可怜的老狗。
　　 你进货品种越来越全，在乡下集市上有了固定的摊位。一次你从郯城搞来一车大蒜，净赚了一千五百元。当然，那次不只你一个人的功，多亏了老婆的帮忙。你把“噔噔噔”冒着黑烟的柴油机灭了火，车就停在了马路边的饭店门前。老婆说要入厕，你用手指点厕所的位置。这时，店里面出来一个涂着口红的女郎，她把嘴巴凑到你耳边柔声浪气地说：“先生，光吃饭呢，还是要别的服务？”你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尽管那女人的声音细弱，从厕里露出头的老婆早听了个清楚。她扔给你摇把，让你急急地发动，然后开车上路。老婆在车上狠狠地骂你，说为啥要到这种地方来吃饭？
　　 从那天起，每次跑生意老婆都没离开过你。于是，三年的时间，你就有了一大笔存款。你说，咱翻新旧房吧，于是你按当地最好的设计，翻新了家院。你有一次去县城卖瓜，见一个袒胸露背的女人过来，你走了神，眼睛直勾勾的。你被老婆狠狠的踢了一脚才清醒过来。老婆问你看啥，你说：“没啥，我不过看人家的皮肤，洗得多白润。看咱，一年来就六月天才洗几回澡。”老婆这才看了你一眼，你结实的脸蛋被柴油烟熏得乌黑，像电视上的“包公”。打那时起，你就发誓，盖起新房后，也要装上太阳能，每个晚上都洗个澡，让皮肤白白嫩嫩的。这些你都实现了，可你还不够，计划明年扔掉这个“破柴油”，要买一个客货两用，让老婆坐在身边，自己像大老板一样的神气。
　　 你刚买这辆三轮车时就挺神气，你一次买了两个头盔，说这不光为了安全，主要是避见熟人打招呼，特别是那些去县城想省路费的人。你说，遇见熟人一踩油门就过去了。你这私心的家伙！
　　 你现在有时还喝几口白酒，老婆极力反对。你说：“现在哪有不喝酒抽烟的，看我两样都省着。”老婆就依着你，让你晚上少喝点儿白酒。不料，你的脾气有点儿変，昨天第一次打了八岁的儿子一巴掌，孩子的奶奶骂了你，把孩子领过去，三天都没回来。昨天你又念叨着想儿子，老婆说：“还是让你娘骂得轻！”
　　 你晚上洗完澡不上床睡觉，总是在拨弄手机。听到有来电就跑到外间去接听。老婆问你谁的电话，你说是批发商高腿子的。可有一次你去洗澡，手机响了，老婆接听时发现是个女人的声音，对方挺机灵，马上把电话挂断了。老婆问那女人是谁，你说是杏杏，这几天老问你，从高腿子那儿进的瓜不好卖，要你帮着想法子。老婆心想，杏杏是我娘家同家族的妹子，有事都是跟我商量，怎么会打电话给男人？在你还蒙在鼓里的时候，老婆早去了杏杏家，杏杏说，她没给姐夫打电话，八成是那些坏女人。杏杏告诉姐，那些坏女人趁人不备，会在车上贴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她的联系号码。男人一回话，她就约人在什么地方会面。
　　 你矢口否认有会面的事实。老婆也知道你没有机会，不过还是竖起两弯细眉，葡萄一样水灵的眸子里射出了仇恨的火焰，你吓软了，如实招了与坏女人通话的事实。老婆当时原谅了你。但要求你在一个晚上再跟那个女人联系，然后命你发动车，一同去了沂河大桥。停下车，老婆和你就看见前面有一个游动的黑影。老婆命令你不要动，一把扯下你的棉帽戴在头上，推开车门迎了上去。你先看见两个黑影抱成了一团，几秒钟后，突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后又听到了熟悉的畅声大笑。你看见一个黑影瘸着一条腿仓惶奔命，嘴里骂着恶毒的下流话。你当时又好笑又害怕，过后有几年的时间，你曾反复问老婆当时是怎样弄疼了她，老婆只是笑，并不回答。
　　 该备下年关货物了，你接二连三地搞了好几车新鲜瓜菜。最后这一车尽是土豆；西瓜和西红柿。还为儿子买了一大包甩鞭。在后挡板处留下一个空间，铺上破棉被，老婆就坐在上边。
　　 那条加宽的公路停止施工了，车辆经过时蹦蹦颠颠，老婆在车上悠悠晃晃，不时地用手扯紧棉被。谁知快要通过“坏路”的时候，你猛加油门，破车的后挡板滑落下来，老婆惊叫了一声，重重的跌到了地上。
　　 你根本没有听到后边的动静。因为一个倒车镜早已破碎，另一个沾满了厚厚的尘土。你开到最高速，尽管老婆大声喊叫，可你仍旧发疯似得飞驰而去。
　　 老婆被沾的浑身是土，双腿摔得又痛又麻，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站起来。只好用床上翻身的“功夫”把自己滚到了路边。好心的人围过来，要帮着给你打电话，并一齐骂你这个粗心的东西。老婆不同意给你电话，只狠狠地说：“那狗娘养的一会儿就来。”
　　 果然不多时，你就开车跑回来了。你脸上闪着油光，嘴里喘着粗气，对好心人连声道谢都没有，就把老婆抱上了车。
　　 到了家，你搀着老婆进了屋。老婆当时摔麻了双腿，现在已恢复了知觉。她哭笑不得，说天下竟有这样的事，老婆丢了都不知道，你说，这样的事真有，东村有个冒失鬼骑摩托车还把驮着的老婆丢了，直到跑了几百米才发觉。
　　 你一个人整理车上的货，心情十分沮丧。胡乱丢下打火的摇把，砸碎了一个西瓜，那红色的汁液溅了你满脸。你越发感到今天的事情不顺，抓起摇把在车上乱敲，嘴里不停地说：“你这破车，你们这些死物，我老婆丢了，你们都不告诉我……”没想到摇把砸到了孩子的甩鞭上，“轰”的一声发生了爆炸。当时浓烟滚滚，老婆从床上跳下来，箭一般冲到了院子里，爆炸声也惊动了来串门的杏杏。
　　 “没事，是孩子的一包甩鞭。”你虽然强装着淡定，但依然满脸惊恐的神色。
　　 “今天是怎么了？”你问自己。
　　 “神鬼拨乱！”老婆说。
　　 “男人沾了邪，别想有好事。”杏杏本来是跟你商量明天进货的事，见话说到这里，就接了话茬：“俺这几天也不发财，俺那口子前几天也做了孽。”
　　 “可我没作孽。”你说。
　　 “你想作孽！”杏杏说。
　　 “我不就打了个电话？会面是你姐的事。”你说这话时显然气力不足。
　　 “你看看，”杏杏指着老婆说：“我们桃花岭出来的姑娘，哪个不俊？就我姐姐这红扑扑的脸蛋儿，嫩藕一般的身子，那地方比不上那些脏货？不是自吹，我跟姐在娘家时，往姑娘堆里一站，那些自以为漂亮的妞们，个个都得矮半截！”
　　 “这我知道，”你说：“可都是些带刺的玫瑰。”
　　 杏杏笑着呸了你一口。又接着说：“前天，咱村的二毛，周痞子说要租用俺的车，没想到是去了窑子店。回来俺那口子全讲了实话！”
　　 “俺兄弟是老实人。”你说。
　　 “他说没沾边，”杏杏接着说：“我说，染缸里扯不出白布来，能有不吃腥的猫？俺那口子急了，说当时只想着赚几个车费，早知是去干那些脏事，说啥也不去。后又指天发誓，说谁要干了哪些脏事，绝对不得好死。我笑着说，你们这些男人没几个好物，吃在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真去逛窑子，我也不跟你离婚，我就用这西瓜刀把你劁了，大不了我给你偿命！”
　　 你听完杏杏的话，嗤的一声笑了：“你跟你姐一样辣，急了，啥事都能做得出来。
　　 老婆又呸了你一口。
　　 杏杏走后，你忙着做了几个好菜，硬让老婆陪你喝了好几盅白酒，饭后，你冷不防地把老婆抱上了床，老婆说还没洗澡，你说，老婆干净，不用洗……
　　 那天的夜很黑；很静，你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多时，你突然大声喊叫：“老婆你到哪里去啦？”老婆扭了一下你的屁股，你醒了，说是刚才做了一个梦，老婆问你做了啥样的梦，这么大呼小叫的，你说：“我梦见咱买了崭新的汽车，我得意的握着方向盘飞速前进，你坐在我身边嘻嘻的笑，没想转了几个弯，发现你不见了，我急忙刹车，大声呼喊……”
　　 老婆又拧了你一把，：“胆小鬼，丢不了，找回来了，这不躺在你怀里吗？”
　　 你没回答；只狠狠的搂住了老婆。老婆挣扎着说：“你那胳膊象铁钳子，把人卡的上不了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