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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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3-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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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冬天来了,下了第一场雪,银白色的世界透出一股纯洁也夹带着阵阵寒气。白灵从学校回来了,爹妈觉得女儿二十一该找婆家了,赶紧地托人说媒。可是白灵心高气
摘要:强扭得瓜不甜,强暴来的婚姻不美满。在经历过一起生活之后,能不能多给一些时间,生活本身就是一种磨练……
《一》
冬天来了,下了第一场雪,银白色的世界透出一股纯洁也夹带着阵阵寒气。白灵从学校回来了,爹妈觉得女儿二十一该找婆家了,赶紧地托人说媒。可是白灵心高气傲,说的一个也看不上。白灵的嫂子俊雪想起了二叔的儿子,也是大学生,感觉这两人门当户对,应该能有点话头。于是,俊雪挺着个大肚子就跑回娘家来了。
“姐,你这跑来跑去的干啥呢?”俊雪的弟弟俊标见姐这几天慌张地跟周凤莲(戏曲《抬花轿》里的主角。)似的,有些不甚理解。“都赶上周凤莲了!”
“不跑断腿,那会有好姻缘呀!”俊雪揉着酸痛的腿,感叹。
“姻缘?”俊标凑近姐好奇地问:“谁的姻缘敢劳你大驾,挺着肚子玩命。”
“是我婆妹白灵,公爹觉得她大了该嫁人了,这不让我帮着找合适的来了。哎,俊标,你说俊华咋样?都是大学生。”俊雪觉得再没有这么合适的。俊标白了姐一眼,有些埋怨:“姐,你这就不对了!这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有个现成的弟弟不说,说给俊华?”
“我倒是想说给你,那也得成呀!你说你要长相吧,还看得过去。要工作吧,就是个工人。白灵能看上你?”俊雪也不是没想过给弟弟提提,但听白灵那话味一定要找个有稳定工作,还必须要是大学生。
“姐,你咋胳膊肘朝外拐,调炮往里轰呀!我咋了?除了没上大学,男人有的我都有。”
“去去去!就你这张不正经的嘴,白灵也看不上你!”俊雪泼了俊标一头冷水。
“姐,我说实话呀,从我去你家那一次,我的魂就被白灵勾走了,我还就告诉你,我非她不娶!”俊标是熊吃称砣,铁了心。
俊雪抬手给了弟弟一巴掌:“俊标你是冬天的萝卜,动(冻)了心。可人家对你呢,是雪地里的布娃娃没感觉。听姐的,别钻牛角尖,没意思。”
“姐,你帮帮我!”俊标拉住姐,哀求。
“这事也不是说帮就帮的呀!我就是跟白灵说了,她一口拒绝了不是更伤你自尊吗?所以听姐的,赶紧打住!该相亲相亲,别整天想没影的事。”俊雪说完站起来出去了。俊标心里可就乱开了,打从见过白灵,这颗心就一根筋的宛她身上了。虽然他从来没有表白过,还不是因为白灵在上学,怕误她的前程。现在白灵快毕业了,要嫁人了,而他却没有机会了,这让他很不舒服。但想个啥法子才能向白灵表白心意呢?他思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好办法。
俊雪跟二叔和二审提了白灵的事,老两口十分开心,俊华也同意见见白灵。俊雪就把两个人的见面时间定在第二天的中午。本来是打算让男方去女方家里见面,谁知道白灵要到俊华家见面,目的是想看看家庭情况怎样。俊雪同意了,就这么定了。
《二》
天阴沉沉的,北风呼呼地刮着。白灵哥白桦用三轮车载着俊雪和白灵来到了白家村。俊雪身体不方便,就由妈领着白灵去见俊华。白灵和俊华倒也谈得来,俊华妈也很喜欢白灵,中午非让白灵在家里吃饭。白灵不好意思拒绝就同意了。
中午时候,天阴阴地又下起大雪。白桦喝了几盅酒醉了,俊雪让他在俊标屋里睡一会儿,等下午再回去。谁知道,白桦一睡就睡到下午四五点。起来时,雪下的更大了。俊雪爸妈怕孩子在路上出点事,就硬揽着不让走,等明天雪停了再走。白桦扭不过俊雪就住下了。
晚饭时,俊标一直沉默不语,目光时不时朝白灵身上瞟。俊雪明白弟弟的心思,狠狠的瞪他,桌子低下不住的踢他。俊标不在意姐的警告,更加放肆地把目光定在白灵身上。白灵居然没有注意到,她脑海里应该在回忆中午和俊华的甜蜜。
晚上,俊雪和白灵睡一间屋。白桦和俊标睡一个屋。
白桦呼呼地睡着了,俊标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暗恋了白灵三四年,到最后白灵却要跟堂弟俊华在一起了。那以后见了面咋办?他的相思该咋解除?他思来想去,觉得今天是个好机会。但是他怎么支开姐姐呢?
俊标披上外套,轻轻走出房间,拉上门,到了俊雪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俊雪怀孕四五个月,晚上上厕所特别勤,刚起身准备上厕所时听到敲门声。拉开门见俊标立在门口,小声怪他:“不睡觉,你干啥呢?”
“姐,姐夫打呼噜,我睡不着。”俊标委屈地背靠着墙埋怨:“你睡得倒挺滋润,我就没好觉了。不行,姐,你去那屋睡。”
“不行,白灵在这屋呢。”俊雪拍了弟弟一把:“快睡去!”
“姐,我睡爹那屋,让娘和白灵一起睡。”
俊雪想想也行,不假思索就去了俊标屋里。俊标压根没打算去爹妈房里叫妈过来,他站在门口很久,站的腿有了冷的感觉才走进屋子,关上门。明亮的灯光下,白灵温柔的睡着,像一朵沉睡着的白莲,娇嫩、妩媚、勾魂。俊标压制着胸中要跳出来的心脏,关上灯,轻轻钻进被窝里。睁着眼睛等把冰凉的手捂热后,才翻身靠近白灵,伸胳膊搂住她。白灵沉睡中感觉有人搂她,突然想起娘交代的话:“你嫂子怀孕了,你跟她一个床时千万别碰着她了。”难道嫂子把自己当成哥了?白灵醒了过来,轻轻抓起俊标的手,想要把身子朝里撤撤时,猛然被人压在了身下。嘴巴上盖了一坨热乎乎黏巴巴的东西。白灵想喊喊不出来,想挣扎挣扎不开,就像掉进深水里,虚脱、无力、难受……
早上雪停了。俊雪和白桦刚起来就听到一声喊叫声,等两个人跑进白灵屋时,傻了。白灵抱着被子哭叫着,旁边坐着手足无措的俊标。
“俊标,你——”俊雪早也想到会这样,没料到弟弟还真有这个胆。
“咋了?”俊标爹娘也跑来看出啥事了,见此情景,急忙又出去了。
俊雪和白桦也退出来。
“白桦,你说这……”俊雪偷眼看着丈夫。
白桦想了想:“其实俊标也挺不错,生米煮成了熟饭,不如就这样吧!”
“真的?可是白灵……”俊雪担心白灵不同意。
“由不得她!”白桦敢下保证,这事就没啥难办的。
白灵回到家,一直把自己关屋里,不理任何人。白桦跟她谈了俊标的事儿,她差点跟哥打起来。后来,嫂子和白桦吵了一架,生气回娘家了。白桦整天喝酒,大年二十四也没过好小年。
白灵明白,这一切都是俊雪的主意,只有自己答应嫁给俊标,她才会回来。可是她的人生就这么被她给毁了吗?不,她不甘心!
二十九那天,白灵告诉哥,她愿意嫁给俊标,只要嫂子回来就行。白桦很高兴,立即跑去接俊雪,还把白灵的想法说给俊标听。白灵说她要在毕业后再办结婚证,俊标一口答应。
《三》
春天过去了,夏天也来了。白灵毕业了,毕业后她就要和俊标结婚。回来那天,俊标去接她,她理都不理他。看到他,白灵就仿佛看见了自己不幸的未来。只是她无法再选择,一个女孩的清白被夺走了,不跟他她又能咋办?
就在国庆节那天,两个人举行了婚礼。只是,白灵无法用正常的眼神去看俊标,她连瞥他一眼都觉得很吃力。
第二年的春天,白灵生了一个水灵灵地小女儿,还争取到了教育资格,被安排在了镇上中学教书。
跟她一起分配来的还有一位小她一岁的师范生小胡。大概是因为一起参加的招教,小胡见到白灵特别有话聊。白灵本来也不是个内向的女孩,所以两个人谈得特别投缘。
最近几天雨水多,俊标的工地停工了,他就跑到学校来找白灵,正好看见白灵和小胡同撑一把伞,有说有笑的从学校里走出来,那一刻,俊标感觉白灵很美,可是那美她却选择给别人不给他,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淋着雨跟着白灵一直到她住的地方,看着她站在门口朝小胡挥手,脸上始终带着那抹迷人的笑。俊标心中的愤怒在一点一点往上窜,窜得心脏受不了,发出一阵一阵的痉挛。
白灵刚进自己宿舍,后面跟来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问谁,就被俊标狠狠搂在怀里,翻滚在地上。他粗野狂躁地啃着她的嘴巴,好不温存的蹂躏、索取、发泄,直到抽干了浑身的力气,才慢慢停下来,滚到一边痛哭。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如果得到人而得不到心,是一种打击,尊严上的打击。白灵用这把精神匕首撕割着他的自尊,他除了在她身体上得到一些肉欲的满足外,一无所获,包括一个微笑。
白灵冷漠地爬起来整理好衣服,起身去做饭,没有哭泣,没有抱怨也没有说话。俊标踉跄着冲出屋子,在雨幕中狂奔。当初的所作所为是一个极大的错误,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
《四》
又一年的冬天来了,离年还有几天时,白灵总算忙完了学校里的事,要回家过年了。
小胡老师默默地望着白灵的身影,一股忧思拢上心头。他了解她的生活,也鼓励她走出自己的生活,他愿意和她一起面对。而白灵却微微笑着说:“我不能放弃我的孩子!”
她虽然有自己冲破束缚的千百种理由,却没有一种拿来伤害孩子。白灵内心里除了对现实婚姻的不满外,更多的是她对女儿的爱,这让她变得很理智。
俊标带着女儿来接她回家。
她们的女儿很乖巧,也很聪明,两岁就会读书背诗歌,猜谜语了。
看到女儿挥着胖乎乎地小手,嘴里甜甜的喊着妈妈,白灵心里流淌着幸福的河流,虽然她不喜欢眼前的男人,但是她爱女儿。
“越越——”白灵抱过女儿,亲了几下:“想不想妈妈?”
“想。”女儿可爱的模样总会让白灵不由自主地笑出来。
俊标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没有,他们之间好像也没话可说。
吃过晚饭,白灵把女儿抱进自己房里,给她讲故事。俊标打盆热水,殷勤地端进房间,放到白灵面前,开始帮她洗脚。白灵感觉在女儿面前有些不自在,急忙挥开俊标。
女儿拍着小手喊:“爸爸给妈妈洗脚!爸爸给妈妈洗脚!”
俊标笑着拍拍女儿的头,蹲下来,手还没放进水盆里,白灵一把打开他,怪道:“别在女儿面前丢人!”
俊标愣住了,没女儿之前,他给她洗脚,她虽然不说话但也不拒绝;现在,有女儿了,他却失去了给她洗脚的机会。
“我给女儿洗洗吧!”俊标尴尬地低着头给女儿脱袜子,灯光里,他显得很慈爱。
白灵松开女儿,别过脸说:“今晚我跟女儿睡。”
俊标一下子又愣住了,白灵要跟他分居,然后呢?他没有回答,只是温柔地搓着女儿娇小的脚丫,和女儿开心地逗乐着。
女儿睡下了,他没有睡,白灵也没睡,他们就这样睡在两个被窝里,僵持着。俊标知道,她不想自己进她被窝里,就像是不愿意他进到她心里。三年了,三年里他不管他如何对她好,都没能换来她的笑脸。她可比“烽火戏诸侯”里的褒姒难伺候多了,但他还是坚持着伺候,直到她回心转意。现在看来,绝对没有峰回路转的时刻了。她都要和自己分被窝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提离婚了?俊标痛苦地闭上眼。
“你睡吧!我不碰你。”他钻进被窝,蒙住了头。白灵侧过脸,望着被子,一阵心酸。她想给自己再足够的时间,慢慢地让他走进心里。俊标除了嘴巴没正形外,人品绝对没得挑剔。能干、勤快、踏实,对她又好。一个女人能嫁一个懂得疼自己的人,才是最幸福的!可是她却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她心里,她无法轻易原谅他当年的罪行,她恨他,恨到骨髓里。她也想过离婚,想过跟他分开,但是当小胡老师表白自己的心仪时,她却迷惑了,她舍不得这份好,这份情。所以,她回来是想给自己时间慢慢接受他,只是一时还不能扭转两个人长期别扭的状态。今晚分被窝,不是一个坏的信号,是转机的前兆。俊标,你懂吗?
天阴冷阴冷的。打工的人陆续回来过年,村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二叔的儿子俊华也回来了,还领回来一个外地女孩。中午,俊华弄几个小菜,叫来俊标就喝上了。白灵带着女儿去集上购物,过了中午才回来。人刚到家,天飘起了大雪。白灵把买的年货交给婆婆,然后给女儿穿新衣服。
“妈妈,爸爸也有新衣服穿?”
白灵笑着说:“对呀,过新年了,爸爸也要穿新衣服呀!”她第一次给他买衣服。
女儿拍着手,欢笑着在床上蹦着、跳着,开心极了。
天快黑了,白灵不见俊标回来,心里有些发慌。顶着白雪,到俊华家找人。
“嫂子,快屋里进!”俊华对这个相过亲的白灵特别尊重。
“不了,我来找俊标。他不是在你这喝酒吗?”
“他中午在这喝酒呀!可是他很早就回家了。”俊华搞不懂这两人咋了。
白灵没再说话,转身冲进风雪里。俊华感觉不太对劲,紧跟着追去……
“俊标——”白灵边跑边喊,声音被冬天的风卷走了,消失在飘飘荡荡的雪片里。
“俊标——”
雪越下越大,路面白茫茫的一片。在村子的路口,堆着一堆东西,远远地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