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九九年的中秋是个值得庆贺的中秋，玉泉小学破天荒地为学校老师发了三斤广式月饼。代课教师老扎抱着三斤广式月饼很满足，他要尽快回到家里向老婆孩子报告这个好消息，好让老婆孩子高兴高兴。他喜欢看到老婆孩子脸上那幸福而满意的笑容，因为那笑容仿佛能证明他老扎是有出息的，能让他的自尊心空前膨胀。
　　 老扎在一个村级小学上课，整个学校只有三个代课老师三个班级八十多个学生，由于隔家较远，老扎是住在学校的，只有星期六才回家和老婆孩子团聚。老扎已经四十岁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七岁，小儿子三岁。他的老婆比他小三岁，长得很丰满，可是却对生活好像很不满意，经常唠叨家里穷，唠叨这个日子都无法过下去了。不过这两年由于老扎代课，家里的生活有了一些改善，老扎老婆的埋怨相对少了些。
　　 可是老扎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家里，因为另外几个代课老师一定要拉着他到乡场上的小馆子里喝碗面条宵夜。老扎没得办法，只得和他们在乡场上的面馆里宵夜，因为太幸福了，光喝面条是不能表达当前幸福的，因此，老扎们还酌（抓）了二两小酒，小酒一酌话就多起来，心中的不满和牢骚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牢骚发完已是晚上十二点钟了。
　　 老扎高一脚低一脚回到家，带着酒劲使劲地拍门，让老婆起来给他开门。老婆老半天才应声，并且大声说：“来了，来了!狗日的死鬼，怎么这一半夜才回来嘛！还让不让人活了。”在这期间老扎分明看见有一个身影从他家的窗子上跳出来跑了，老扎连忙丢下月饼跑去追，可是那个身影跑得很快，他没有追上。老扎其实对那个身影很熟悉，那不是福生吗？不就是那个和他家关系很好的福生吗？
　　 老扎情绪低落地回到家里。
　　 老扎于是问老婆那个人是谁，老婆迷迷糊糊地嘟哝着问：“哪个人啊？”
　　 “刚才从后门出去的那个人啊？”
　　 “妈x神经病，哪里有什么人嘛？你龟儿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我明明就看见了一个人影，很像福生！”
　　 “你是不是很久没看到福生了，很想福生啊，明天去看哈他就是了！睡觉睡觉，老生半夜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着老婆翻过身去睡了起来。
　　 可是这一夜老扎是怎么也睡不着，孩子们在另一张床上扯着匀净的呼吸睡觉。老扎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如何为了这个家操劳，却修不起一幢房子。又为了要两个孩子，结果像村里的许多人一样被乡计划生育组捉去动了结扎手术，结果落得个阳痿，过不了夫妻生活，生活总是那么不如人意。
　　 第二天，老扎早早就起了床，妻子也早起到对面的山坡上砍柴去了。老扎看见他的老母亲在菜园里拨弄庄稼，于是老扎跑过去问好他的母亲，顺便也问起了妻子在家的情况。老扎的母亲开始还遮遮掩掩地不愿谈儿媳妇的情况，可是老扎是有意掏问。于是老扎的老母亲对他讲起了她和儿媳之间的过节。那是个很好的晴天，老扎的老母亲要和儿媳谈点事，可是老扎的老母亲推开门老扎家的门时，却看见儿媳的正和一个陌生人在床上亲昵。老扎的老母亲悄悄退了出来，并留意起他们的动静来，直到下午，她看见儿媳和那个陌生人背着个大包袱出来了，于是老扎的老母亲在竹林下拦住了他们，并扯住陌生人的包袱不许走。儿媳一下子护住了那个陌生人，并对老扎的老母亲咆哮了起来，老扎的老母亲只好让那个陌生人走了。儿媳也回了家，后来老扎的老母亲才知道那是一个走村串户卖布的流动商贩，从此，老扎的老母亲和儿媳妇的关系就破裂了。
　　 老扎听了他老母亲的话感觉彻底地疲惫，他想像这妻子一个人带孩子做家务也是着实不易，再说自己也没给妻子很好的幸福，感觉很惭愧。他没再向妻子追问那个人是谁，而是默默地帮助妻子做点事，然后又打点好行装到学校去开始新一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