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术

摘要：玩弄权术 车间召开班长会。车间主任根据胡副厂长在中干会上强调的“必须加强劳动纪律”的要求，新制订了一系列考核细则，要求各班认真执行。会后主任把王凯留下，单独和他谈话。原来自从王凯荣升为正班长后，副班长一直空缺，车间几位领导开会决定提拔一人，主任征求王凯意见。
　　 王凯清楚，像提拔副班长这种事根本轮不上他发话。主任嘴上说副班长是他的帮手，为了把工作搞好，他的意见很重要，谁都知道这是客套话，千万不能当真，更不能不知深浅地掏心窝子，该提谁不该提谁也许主任心里早就有谱儿了。可王凯还不能拒绝发表意见，因为那样主任脸上不好看，最佳状况是他推荐的人正是主任想提拔的人。
　　 王凯正在揣摩主任心思，主任说出了一个人名，让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这人就是马华。论技术水平马华没得可说，但马华性格率直，眼里揉不得沙子，经常为一些小事和他争吵。作为普通工人就目无上级，成了副班长腰板更硬了，那还不吵翻了天？提拔马华不是给他提帮手，而是给他身边埋了一颗定时炸弹。想到这里，王凯找托辞说：“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王凯一个人待在班长室，皱起眉头苦思冥想：到底主任决定提拔马华，还只是随便一说？主任应该知道马华是啥样的人，尽管技术娴熟工作踏实，但孤傲自负好冲动，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靠边站。这么看来主任随便一说的可能性大，但也不尽然，如果马华私底下做了工作，情况就不一样了。王凯想来想去，心中疑团还是解不开，最后决定找马华探口风。
　　 王凯把马华叫到班长室，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可能要给提副班长，我觉得你很有希望。”
　　 马华“哦”了一声，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要当就当正班长。给你当狗腿子，我不干。”
　　 王凯心里暗笑：让你小子张狂！他收敛了笑容，进一步试探说：“你别没个正经，我说的是真的。有兴趣的话去找找主任，表明一下态度。”
　　 马华淡淡一笑，说：“我谁都不找，服从组织安排。”说罢扬长而去。王凯凭着他对马华的了解，心中的疑团解开了。
　　 这天上午，马华嘴里叼着烟，手里拿着角磨机正在打磨一工件的棱角。王凯走过来告诉他，工作期间吸烟，按新规定罚款一百元。马华一听火冒三丈，“啐”的一声把即将燃烧完的小半截烟吐到地上，冲着马华嚷起来：“制度又不是给我一个人定的，别人吸烟你为啥不管？”
　　 其实平时边吸烟边干活的男工有好几个，以前在这方面要求不严，而按照新考核细则是要罚款的。恶习难改，几个老烟民并没有把新规定当回事，王凯也睁一眼闭一眼，只是叮嘱老烟民长个眼，不要被主任厂长逮住，不料他今天却拿马华开刀。王凯知道谁吸烟了，而且也楚马华的烟就是雷军给发的。他是瞅见雷军吸完了而马华还剩小半截，才不失时机地过来抓现行。王凯环视了整个车间，故作懵懂说：“没人吸烟啊！你发现谁吸烟了？现在检举。”
　　 马华自然不会检举任何人，他冷笑一声，反问：“你是班长还是我是班长？”
　　 “你这是无理取闹！”王凯作出生气的样子。
　　 雷军以为马华暗指他吸烟，很不痛快。他闷头干活儿一声不吭，心里暗骂马华：“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第二天，老大难李艳又迟到了，按规定也要罚款一百元。王凯本想放李艳一马，却瞥见了马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立刻改变主意。他把李艳叫到班长室，语重心长地说：“你家有困难我知道，不过我昨天刚考核了马华，如果今天不考核你，他肯定会找我吵的。”
　　 李艳破口大骂马华：“这条疯狗，见谁都要咬两口。”
　　 王凯安慰李艳说：“别生气！我先扣你一百元，以后想办法给你补回来。”
　　 李艳既感激又觉得不好意思，说：“这怎么行，让你为难。”
　　 王凯话题一转，问：“我昨天考核了马华，他是不是在底下骂我？”
　　 李艳略作思考，说：“这我还没听见。不过昨天下午大家议论会提谁当副班长时，马华说的话把大伙儿逗笑了。”
　　 王凯忙问：“他说啥了？”
　　 李艳说：“马华说，主任用绳绳吊了一个烂苹果，你们一个个就瞪大眼睛张开嘴，也不担心吃了拉肚子。”王凯如获至宝，心中窃喜，表面上却一笑了之。
　　 当主任再次就提拔副班长一事征求王凯意见时，王凯支吾了好一阵子，说：“马华纪律性差，群众基础也差，恐怕不太合适。”他看主任不吭声，又补充说：“车间可以派人去群众中摸底。”
　　 主任摇头叹气说：“唉！你们班技术过硬的就数马华了，别人实在是提不起来。副班长主要负责生产，让马华做你的帮手，你能轻松一些，我也放心。”
　　 王凯连忙说：“估计马华对副班长一职也没兴趣。他散布说，副班长是主任绑在绳绳上的烂苹果，故意吊大家的胃口。”主任一听，脸色大变。
　　 半个月后，王凯班上空降了一位副班长。
　　 2013年3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