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鸡

“吃吧。”
　　 阿宏盯着这盘菜，许久，不舍得动筷。老板拿来料碟放在桌面，倒了一点酱油。老板见阿宏发呆，又一次催道：“吃啊。”
　　 首先来说这并不是一只鸡，从那半个鸡腿以及只剩下一个爪子的鸡脚判断，阿宏可以肯定这不只是半只鸡那么简单。
　　 阿宏指着那半个鸡腿问：“这是？”尽管老板将它炖的香气四溢，如果他不问的话，疑问将会充斥在阿宏整个肚腩里，那时候阿宏将会被满肚子的问号填饱。
　　 “哦。”老板长长哦了一声。眼神漂浮不定。阿宏夹了一口青菜，蘸了一点酱油，尝出了一点甜味。
　　 “好吃吧。”老板附下身来，见阿宏细细咀嚼的样子说道：“这只老母鸡我养了三年。”
　　 “啊？”养了三年的老母鸡，那为何却变成了半——半只？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老板给自己点了一口烟，深吸一口，深邃的眼神立马变得沉重无比。
　　 “我儿子，考试前，吃了这只鸡。”老板说到这里，用手敲敲装着半只鸡的碟子，继续说道：“考了全班第一名。”
　　 “厉害。”阿宏由衷的佩服，小时候要是多吃几个鸡蛋或许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家小餐馆了。
　　 “呵，我的大女儿。”老板又吸了一口烟，一边吐烟一边说道：
　　 “在她中考前，吃了……”老板说道这里，又敲了敲装着半只鸡的碟子继续说道：“直接考上了清华。”
　　 “哇，更厉害。”阿宏由衷的感叹，以后一定要养一只老母鸡。
　　 “我还没说完。”老板得意的喷出一口浓烟，阿宏看到了他一口的黄牙。
　　 “我的老婆，吃了……”老板指了指装着半只鸡的碟子继续说道：“吃了几个鸡蛋，去年又帮我生了双胞胎。”
　　 “哇塞！”阿宏惊讶了，开始仔细打量老板，灰白的胡子，脸上画满皱纹，干瘪的下巴。
　　 阿宏完全被碟子中这半只鸡给征服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鸡，吃了它的蛋，能考清华，得第一。如果吃了它的肉的话……
　　 想到这儿，阿宏忍不住了，筷子在阿宏手中动了又动。
　　 阿宏舔了舔嘴唇，问老板：“那为什么把它？”说完，阿宏把筷子架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拿刀抹脖子的动作。
　　 “哦，是这样的。”老板小心翼翼怀顾四周。阿宏跟着他的眼神转了一圈，小店里除了老板，老板娘，再无他人。
　　 “是这样的，我想你一个外地人来这儿不容易，正好你又想吃鸡。”老板说到这儿，万般心痛的样子，随后很自然的，从口中飘出一句让阿宏诧异的话。
　　 “因为你想吃，所以我把它杀了。”
　　 “呵。”阿宏口水直流。
　　 阿宏夹起筷子，看了看那半只鸡腿，一排牙印在上面，中间一个漏洞。
　　 “呵。”老板对阿宏龇牙一笑，阿宏发现他的门牙少了一颗。
　　 阿宏扒开鸡腿，选了一块鸡肾，正要往口中塞。
　　 “鸡肾啊，最补了。”老板咧着嘴对阿宏一笑，一屁股挨着阿宏坐了下来。
　　 “嗯，我最喜欢吃鸡肾了。”阿宏接着把鸡肾往口中塞。
　　 “等等！”老板忽然打断阿宏。
　　 阿宏疑惑的望着他，见老板从怀中掏了一会，掏出一个电话。
　　 “喂，好，好。”说完就挂断了。
　　 “吃吧。”老板笑呵呵的，很慈祥的说道。
　　 阿宏把鸡肾放进嘴里，准备品尝这世界上稀有的一道菜。
　　 有点咸，阿宏对自己说。不过好在味道还可以，再加上心里对这半只鸡有不同的看法，所以吃的异常小心。
　　 “这是清华。”阿宏夹了一块鸡翅仔细端详，在心里默默念到。
　　 “这块应该是北大。”阿宏嚼着半只鸡脚，在心里想到。
　　 “咦，小蛋黄？”
　　 总算吃饱了，阿宏呼了一口气，舔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
　　 “结账。”阿宏对老板说。
　　 老板很利索的从怀中掏一个计算机，从他手中传来“嘀…嘀”的声音。
　　 阿宏凑过去，见到上面一个硕大的黑体数字：300
　　 “啊？”怎么这么多？不是说一只鸡50吗？
　　 “老板，你这计算机有问题吧。”阿宏又连忙说道。
　　 老板把烟放进口中，深深的吸了一口，口中飘出两个异常肯定的声音：“没有！”
　　 “那你从新计算一遍，我看着。”
　　 “鸡肾50，鸡翅50。”老板算到这儿，指着给阿宏看：“你瞧，100了？”
　　 “再加上鸡腿100，鸡脚50，鸡骨头50，鸡皮50”
　　 “算好了，一共是…350。你给300得了。”
　　 阿宏又一次仔细打量老板，灰白的胡须，干瘪的下巴，满脸皱纹的脸颊。
　　 老板的脸色变得严肃无比，说：“350，你给300行了。”
　　 “你这不是抢钱吗？”
　　 “你吃了我这么好一只鸡，300算便宜你了。”
　　 “哪里是一只，半只！”
　　 “半只也是这个价。”
　　 阿宏又一次打量这位老板，深邃的眼神，脸颊上一道深红刀疤，刚才怎么没发现呢。
　　 “100行吗？”阿宏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吃了清华，又吃了北大，还吃了双胞胎。”老板盯着阿宏，一字一句的说道，脸上的肉一颤颤的。
　　 “我不给呢？”
　　 “不给？”
　　 老板说完，拿起筷子，往阿宏脖子上做一个刀抹脖子的动作。
　　 阿宏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