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承担
作者: 故乡的云
时间: 2013-0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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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女士们,先生们,殷氏家族、孙氏家族的亲朋好友们,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来见证这一经历生死考验的爱情,用我们最最最衷心的祝福,祝福殷实孙俪这对新人生
序幕
“女士们,先生们,殷氏家族、孙氏家族的亲朋好友们,我们今天相聚在这里,来见证这一经历生死考验的爱情,用我们最最最衷心的祝福,祝福殷实孙俪这对新人生活甜蜜,恩爱永久!”司仪激昂的话音未落,殷实情不自禁地紧紧把孙俪搂在怀里,会场爆发雷鸣般的掌声,这掌声经久不息!很多人眼角闪着泪花,那是感动的泪。大家被殷实对孙俪的爱所感动;被孙俪大难不死重获新生后对殷实付出的回报而感动。
一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杨柳吐绿,娇艳的花儿纷纷绽放,美丽的江南小城处处散发着春天的气息。
市人民医院的走廊里,一位婷婷玉立的美女走着,她秀发披肩,鹅蛋型的脸,柳眉微挑,一双核桃眼若有所思,渭泾分明,一身白色的南韩裙随步履翩翩起舞,更突出了她婀娜身条,引得走廊的人驻足回眸。她旁若无人,傲然地走进外科诊室。她就是新分配来外科的大学毕业的高才生孙俪。
美女驾到,待阁未嫁,必然是蜂蝶涌至,何况孙俪又是一等一的美女,又有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追求者更是瓢蒯桶泼。孙俪自然是公主选驸马——精挑细选。经过一番观察思索,内定了几个人选,但她并不反对追求者现殷勤。最后她在两个人中做了选择,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扔掉哪个都心疼。就这样在犹犹豫豫中,时间来到了四月。
这天,孙俪还没下班,无意间一转头便看见黑色发亮的奥迪车驶进医院的大门,便知道张军又来接她下班。她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就收拾一下走了出去,没等她走到车子前,张军一脸喜色打开车门。孙俪很满意地站到“奥迪”跟前。
女孩子大多爱慕虚荣,孙俪也不例外。张军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家庭条件还很优越,自己开着很少有人开的奥迪车,这样一个人天天来接她,无形中就抬高了她的身价,她怎么能不满意呢?况且张军的父母在市政府上班,张军本人是市电力局的职员,工作优越,家里富足,这样一个男人可是抢手货,追求他的女孩子大有人在,孙俪有幸先摘了桃子。
张军殷勤地接过孙俪的手包,拉车门,手挡在车门上方,等孙俪进去他慢慢关上车门。
“俪,哪天放假?我妈想见见你。”坐在驾驶位置上张军说。
孙俪脸上立即显出紧张的表情。点点头说:“好。”刚说完手机就响了,她看看来电显示,又匆匆瞥了眼张军,然后接听。
“小孙你下班了吗?我在你的单位门口呢?”孙俪没说话,侧头看看车窗外。
殷实手拿一束玫瑰站在大门边。
孙俪忙把身子往里靠靠,声音不无歉疚地说:“对不起!今天我有事。”
殷实没再说话。
“是他吗?”张军故作平静地说。
孙俪催促道。“走吧。”
张军也不再追问,一踩油门,车子驶出医院的大门。
殷实是东北师范大学的高材生,分配在市重点高级中学,做了物理老师。一米七八的个子,相貌一般。他热情干练,做事风风火火,干净利落。他很会照顾人,只要和孙俪在一起他就变成了保姆,事事替她想得周全,对孙俪绝对的忠诚,每天的早中晚,总有他的问候。男人都有妒忌心,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还跟另一个人交往,殷实心里很不痛快,但他不说,只用行动感化孙俪。
殷实家庭条件算一般,父母是普通工人。买房子也得贷款,这点让孙俪心里不爽。可他会照顾人体贴人让她分外的温暖,所以就盼着殷实也能天天来接她,然而她和张军约会就觉得对不起殷实,和殷实在一起她又感到欠了张军,纠结的厉害。她常常幻想如果张军和殷实合二为一该有多好,舍弃谁她都不甘。
此刻的孙俪心里很不是滋味,张军似乎看穿了孙俪的心理活动,他不由有些生气,于是她沉默,他也不说话。空气像凝固似的,当车子走了十几分钟后,还是孙俪主动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我后天休班,九点你来接我吧。”
张军立即笑了,爽快地答:“好。”
二
又是一年的春暖花开,孙俪和张军的爱成熟了——三月初八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孙俪浸泡在幸福里。两个人如胶似漆,不愿意一刻分离,早上离家时相吻告别,晚间下班,张军必到医院门口迎接。家务活一律不让孙俪干,每个周末张军会用一天的时间陪着她逛街购物,或者去郊外风景优美的农庄度假休闲。
沉在幸福里的孙俪找不到北了,逢人就夸自己的眼光独到,找了这么个好老公。
儿子辛苦母亲心疼,儿子娶了个懒媳妇,不知道疼人,似乎有意欺负自己的儿子。母亲不高兴,语言间自然就对孙俪流露出了不满。可张军总劝他妈说,孙俪对他怎么怎么好。孙妈妈一声长叹后告诉自己——别管了,人家是周瑜打黄盖。
福兮祸所依。人太享福了就会有不幸找来。
时光荏苒,冬天来临了。一般冬季的江南很少见到冰雹,可是万事都有个例外,临近春节时,一场罕见的冰雪灾害降临了。
阳光把厚厚的积雪做成了包冰的雪糕,把整个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城市交通告急,供水告急,尤其是高压电线上的冰雪结成粗粗的冰溜子,风一吹,电线杆被摇断,有的地方挂的冰太重了,电线被压断,很多地方的线路受阻,电力供应受到很大的影响。为了保证线路的安全,电力局必须全力以赴,保证电路的安全和畅通。
市电力局会议室里,局长正在主持紧急会议,局党委决定由张军带队,组成抢险突击队,赶赴作业现场,进行抢险救灾。因为张军是外线队的队长和业务强手,他责无旁贷,回家和孙俪匆匆告别后,他带队火速赶赴雪灾现场。
夜里,鹅毛大雪席卷大地,屋里冷得像冰窖。孙俪婚后初次独自在家,凝视着原来温暖的家,如今变得如此空旷,心里有些发慌,寒意一阵阵袭来。为了打发时间和消除寂寞,她干脆把电视和电脑全都打开。一天、两天……孙俪每天都能接到张军的平安电话。好不容易熬了五天,张军该回来换岗了。孙俪刻意把自己打扮一番,房间也认真的清理一次,一边准备张军爱吃吃的东西,她一边幻想着他们见面的情景,“……他一定变成了黑包公,满脸的胡茬子……带去的口香糖不知嚼没了没有,见面他一定会急切地抱着她疯狂的吻她……”
等人是辛苦的,有时会不自然地走神,有时会不自禁地傻笑。孙俪正在对着一本外科临床常见病处理发呆,桌子上的电话响了,她以为是张军,急忙兴奋接听,却是院长,“孙俪,你来我办公室一下。”沉沉的声音。没等孙俪问清有什么事电话挂断声。
孙俪有点懵,一面朝院长室走一边迅速回忆自己这几天工作上有没有疏忽。
“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站在院长对面她惊慌地问。
“来来来,小孙,你坐。”院长露出极不自然的微笑。
孙俪不解地看着院长。“院长,有啥事您请说吧。”
院长清了清嗓子:“那个,小孙哪,你收拾一下,把班上的事交代一下。”
孙俪更加慌乱,暗暗恨自己这几天怎么就不好好工作,眼看出事了吧?刚要为自己辩解,院长却摆摆手制止了她,“是这样,张军受了点伤,你去看看他吧,一会儿电力局的车来接你。”
孙俪的心咕咚一声,“他受伤了?伤成什么样,在那里住院呢?怎么不来咱们医院呀?”眼睛瞪大,放连珠炮似的追问。
“你别急,别急,他没大事,好像暂时不能动,所以才……”院长正说着,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孙俪一眼就认出是市电力局的书记和局长,急切地追问张军的情况,但他们只是催促孙俪下去取衣服和包,马上就走。孙俪抹了把眼泪,鼓着脸拿上衣服和包就跟他们上了车。
在车上,孙俪详细地听了张军出事的过程。他们在检修到一座海拔七八百米的山上时,由于电线断裂,就剩一根连在哪儿,他们把前端的线上的冰清除完后,这根线的负荷增大,正好风向变化,顷刻,唯一的线断了。压折的电线杆晃动着倒下,正好砸在地面整理工具的张军头部……但他们没说张军已经殉职。孙俪傻一般看着书记,当她意识恢复之际,车子正好火葬场的大门前,她脸色迅速变得苍白,瘫在座椅上。
张军安详地躺在冷藏室里。张妈妈已经昏死过去,孙俪木偶一般到了张军身边,伸出冰凉的手摸着张军的脸,从上到下,由左到右,一遍遍地抚摸着,突然她弯下腰亲吻起来张军来,旁边两个人才生生把她拉开……
埋葬了张军,回到空落落的家,睹物思人,孙俪常常忍不住哭泣。每当这时张妈妈就会恨恨的谩骂:
“哭什么哭?假心假意的,没你张军怎么能死?家有贤妻夫不摊横事,你是丧门星……”婆婆有怨气,公公也不给孙俪好脸色。孙俪失去爱人又遭受这样的待遇,真的是度日如年!
这天傍晚,窗外还在下着雪,思念儿子的张妈妈站在孙俪的门口尖刻地吼道:“你还不走,再找个像张军一样让你摆弄的男人吧!我的儿啊,你命不好啊……”。
苍白憔悴的孙俪崩溃了,耳边炸响着婆婆的叫骂,心顿时拧劲的痛起来,她大脑一片空白。挪移到窗前,望着纷扬的雪花,似乎看见他跟张军约会时的那个梨花盛开的那个中午,猛地推开窗子,爬到窗台上,伸开双臂跳了下去……
三
早春的江南。阳光明媚的小城,绿茵怀抱的校园书声朗朗歌声嘹亮,热闹的广场上人头攒动,穿着统一服装的学生,步子轻盈,动作优雅,打着太极拳。这就是这个城市的学军高级中学。
一个不起眼、安排了八人的大办公室靠墙角的位置,白色衬衫红色领带,外着藏蓝色的西服的殷实,对着桌子上堆了两摞作业本子,熟视无睹。他反复地在手机上翻来倒去——孙俪你真的把我忘了吗?两个月没联系上你了。也许你都结婚了,我们不会长久做朋友了……想放弃又不甘,想联系又怕给她带来麻烦,最后她实在受不住思念,于是拨打了这个让他心痛却难忘的电话,对方却是关机。他收起了手机,在那儿继续发呆着。
那一天,殷实得到省城某高级中学要招聘有实践经验的老师的消息,经过面试笔试和课堂展示,他成功了,他要离开那个让他失恋的美丽小城。临走时,他和孙俪约会告辞,发誓要做最好的朋友。
殷实到省城工作后,他们每周有短信或者电话来往。然而,从春节开始就再没有孙俪的消息,像人间蒸发似的。他失落痛苦——看来她是真的忘记了自己。算了,她毕竟是别人的妻子了……男女之间的友谊有时会让别人误解的,也许是她老公剧烈反感吧。别再打扰她了,她若安好,便是晴天。
四
那年四月,正是春花烂漫的季节。殷实又来到了这个美丽的小城。这次是来参加地区高中教研活动,物理学科说课大赛。但他接到教育局通知时推辞过,学校没批准,点名必须他参加。
殷实西装笔挺,背着包,迈下车门,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出车站,打量着这熟悉的小城,这里依然清静美丽,若能见到孙俪该多好。他心里期待着,但又怨恨自己没出息,还在想她。既然来了,不见孙俪也得见见原单位的朋友同事。于是拨通了原来同事的电话。
旧同事相聚,难免要吃饭,推杯换盏中回忆过去也是蛮好的。
“你知道吗,孙俪出事了?”小王忽然说。
旁边的小芳在桌子下面踢了小王一脚,可是喝得八分醉的小王没理会。
“孙俪怎么了?”殷实故作平静地问。
“真的是一言难尽呀。她现在成植物人了!”小芳见状也瞒不住了就接着小王的话,把张军怎么死的,孙俪忍受不了婆家的责难而跳楼的事细述一遍。
孙俪从四楼跳下,砸在绿化树上后才落地的,她捡了条命,命保住了却一直没有苏醒。
此刻殷实心里似一窝蚂蚁在咬,心隐隐的痛着,再也按捺不住那份思念和渴望,暗暗决定晚上见到孙俪。
朋友们看出了殷实无心恋酒,晚餐很快结束了。
夜幕笼罩着整个小城,马路上的霓虹灯发出淡淡的光。一辆出租轿车急速驶入市人民医院门前,殷实从车上走了下来。
孙俪住的是八楼病房,病房里只有她一个患者。
殷实轻轻推开门,目光一扫,孙俪便收入他的眼里。春风从窗子里吹进来,苍白憔悴,双目紧合,长长的秀发摊在枕头上
孙妈妈见有人进来,忙站起来,半晌才惊奇地说:“殷实,怎么是你?”急忙腾出椅子让座。
殷实咧着嘴角强笑着,“听说孙俪出事了,来看看。”说着移到孙俪床前,凝视这个让他心碎的女人,他忽然难过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才询问起孙俪的病情。
孙妈妈长叹一声,“没指望了!已经七十多天了,就一直这样睡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伸手抚摸孙俪的头,“你什么时候能醒啊,俪俪,你的朋友来看你了,你能听见吗?”
看着孙俪毫无反应,殷实的心拧着劲的痛。看着泪水不停的孙妈妈,再看看沉睡的孙俪,他的脚无力再迈出门去,于是他对孙妈妈说:“阿姨,今晚我在这,您回家休息一下吧,看您很疲劳的样子。”
孙妈妈开始不许,后来殷实坚持她只好走了。
殷实坐在孙俪床边,一夜无眠,他想了好多,从跟孙俪认识到爱上她,后又离开,点点滴滴,他的心也随着回忆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幸福一会儿难过……当太阳升起不久,他做了个决定——用爱唤醒孙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