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蓝
作者: 梅如霜
时间: 2013-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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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海南来,坐着硬坐的火车。抵达西安的时候,是下午的14点30分。 马上就要到11月了,这座北方的城市——千年古都,天气冷冷,朔风清凉,光线泛着萧
摘要:轻易的对感情投入,那一刻,她还在他的怀里,转瞬间,爱已抽离。多么残酷。
她从海南来,坐着硬坐的火车。抵达西安的时候,是下午的14点30分。
马上就要到11月了,这座北方的城市——千年古都,天气冷冷,朔风清凉,光线泛着萧杀的金黄,枯黄的落叶,无垠的黄土。火车穿越四季,一刹那,她迷恋上北方这秋天的凄美。这个荒凉而绝望的季节里,没有生机,显然,这与南方的秋是截然不同的。
他在火车站的出站口接她,耳朵里塞着耳机,不停的抽烟,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对他挥手,揽着他的肩,咪着眼睛笑。一个肆无忌惮的女人。
光线暖暖,他带她顺便去买回海南的返程车票。阳光打在她安详的脸上,他递给她一瓶提前买好了的营养快线。她接住,眼睛亮亮的,穿过人窝,去窗口排队。
宇,真好,真好。
他的手机里,传递来她的信息。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搜索,她正在长长的队伍里望着他笑。
这个叫蓝的女孩,是他在网络上认识的,她早都说要来西安看他,他一直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但她终究还是来了。
找了如家的快捷酒店,单人房,一张宽大的床,浅绿的棉质床罩覆盖了整张床面,桌上干净清洁,一盏工艺台灯。
他递给她拖鞋说,先去冲个澡,然后我们去吃饭,去超市买东西。
两个人去回民街吃了点小吃,买了些休闲的干果,半斤绝味鸭脖,一桶蒙牛酸奶,一瓶本地产的柔西风酒,还有几包香烟。
托赛里的小夜曲,在昏暗的房间里静静的流淌,压弯了脖子的台灯低着头在墙角羞涩地笑,她抿着酒,点了一支香烟,觉得暖和。
西安,我来了。宇,我终究看到了你。缭绕的烟雾里,蓝柔软的手指抚上他的脸。
他望着这个抛家弃子、四处流浪的陌生女子,笑容温和。她说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只为忠于她信仰着的爱情。她说漂泊是何其的幸福,不寂寞,只是有些许孤独。
他不禁贴上了她。他想把他的温暖通过肌肤传递给她。
也许酒精的度数不够,他的大脑异常清醒,而她,显然酒力不胜,已近酩酊。他的眼神迷离,从她的手上拿了酒杯,回身放下。暧昧的光线下,他镇静地将头附向她。一个朦胧的身影从眼前迅疾掠过,他不禁悚然停止。他感觉沮丧,觉得疲累,眼前飞舞的阴影将他高涨的情欲打得四散。他拉了被子,朝床边挪了挪,背着身子给她。
耳畔,蓝在嘟嘟嚷嚷的述说,她的童年,少年,爱恋。她边说边哭。他有些压抑地倾听,不语,大脑里一片安静,干净得没了丝毫的欲望。他只是累。
不许睡。她突然猛烈地掰过他的肩,逼真地对视着他的眼,吻他,执拗热烈。他用力的推着她咄咄逼人的身体,低声的咒骂,你个疯子,疯子。她神经质的笑,笑得浑身发抖泪迹斑斑,寂静的夜里,他感觉恐怖。他望着她蜷缩如婴儿一样的身体,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泪她的伤心。他回抱她,一任她褪去他的衣衫。
宇,我是为你而来西安的,如此,我才能放下。她将头埋进他的颈窝。
我知道我知道。他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黯然。
我不会是你的拖累,我会工作,会养活我自己,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我们会幸福。蓝柔软的舌舔吮着他的耳廓。
她像一条光滑的鱼,紧紧地贴着他,放肆地吻他的唇咀噬着他的脖子,他觉得窒息,像要被她生吃掉一样无以遁逃。蓝的力量狠狠,积蓄着足够大的能量,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激起感觉,才是解脱。
镜子里,他的脖子印满血痕,触目惊心。他觉得浑身伤痛遍体麟伤。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想起了阿紫的脸,那个他深切热爱着的女孩。他是下了决心地想要放弃,检验自己,能否将感情托付给另一个陌生的女子。心里的阴影破碎,阿紫的脸更加清晰,原来一直,他都是心有所属。她在他的生命里不可分割。
蓝突然有点失神,斜靠在床上,只是安静的抽烟。她心痛地望着他,她感觉不适,她对他洞然于心。她依然独自微笑。
她从桌上端起水杯,浅低着头,用勺子搅着,一口一口地抿。宇的脸不安的将她打量,她揽过他的身子,抵着他的头,对望着他明亮的眼睛,不动声色,一勺一勺的给他喂。
彼此都是来历不明相隔千里,本在不同的地方各自陌生的生活,可是这一刻,却没有任何防备企图,畅心的交谈,苦楚的堕落。他们都是天真未泯的小孩。
他轻抿着唇,唇里的伤还在剧烈的痛,被蓝狠狠的吻时,会更痛,麻木至失去知觉。
光线刺白的正午,两个人起床,草草收拾,去火锅店。他们手牵着手,很亲呢的坐在一起,眼波在袅袅升腾的雾气里交汇,麻辣在灼烧着他的唇,很痛。服务生站在远处不停地偷偷打量,他们间或会碰杯,微笑,语言,过往,甘饴的彼此倾诉,关于未来,却只字不提。
大街上,蓝的嘴里叼着香烟,旁若无人地揽过他的腰,偶而会肆意地吻他的唇,放浪不羁。
火车站,南来北往的人流里,她揽着他的脖子,吻他的颊,伸着臂,大模大样地用手机把玩着自拍。她觉得快乐。
放下了,心,终于放下。她的爱情在蒸发。她不舍地背上了南下的背包。
他送她宽大的蓝色的纯棉T恤,她穿在身上,她想,这也许是他送给她唯一的东西。有些东西是廉价的,却是值得纪念的。
火车启动时,她在车窗内定定的望着他,朝他不停地摆手。
他的心,突然很痛。他不知道这个满脸颓靡、从不化妆的女子还要流浪多久?轻易地对感情投入,那一刻,她还在他的怀里,转瞬间,爱已抽离。多么残酷。
长长的站台上,秋风清冷,他犹豫地伸出手,他的脸湿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