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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一辈子

作者: 太冷 时间: 2013-03-27 阅读: 30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句话,一辈子  (作者的小纸条:这不是一部小说,其实就是发生在我们小镇一个真实、荒诞的故事。)    一  整个冬季,偏僻的贺庄小镇像是被遗忘了

一句话,一辈子
   (作者的小纸条:这不是一部小说,其实就是发生在我们小镇一个真实、荒诞的故事。)
  
   一
   整个冬季,偏僻的贺庄小镇像是被遗忘了,连唾沫星子大的雨点也没下过。落后的小镇被阴冷、干燥、肮脏的浮尘霸占着,肆无忌惮的钻进人的衣领,袖口,还有鼻孔。大街小巷遗留着人的汗馊味和畜生的屎尿味。
   “下雪了!下雪了!”孩子们在外面欢快地叫着。期盼已久的雪花洋洋洒洒的,无声无息的,一片,两片、三片地下着。丑陋不堪的土地终于被晶莹剔透的雪伪装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都出来了,他们想亲吻、拥抱这穿洋白色婚纱的“新娘”大地。
   贺鸣那间狭小,破落的小屋,挤满了里三层外三层乡里乡亲。光棍贺鸣从四川带新媳妇来了,贺鸣的新媳妇比这洁白的雪还吸引人,虽然那新媳妇一点也不“新”,已经是半老徐娘了,还带了个“拖油瓶”。大伙一致认为是个女人也对得起贺鸣了,这小子也太没个人样了。
   贺鸣可是贺庄镇老户人家,他的爷爷在解放前有良田一百亩,房产占了小镇的半条街。曾经有算命先生给贺老先生算过命:“别看你现在钱财千千万,房屋几百间,你的长孙注定衣不遮体,穷困潦倒,不得善终。但是小儿子的后代会重建你们贺家的辉煌。”贺老先生偏不信那个邪,分家的时候,分给了大儿子九成家产,心中暗暗得意道:“我的大儿子三辈人不做活,也吃不干家底。”没想到,解放后,贺老大的家产全部充公,贺鸣小小年纪就扣上了“地主崽子”的高帽子。贺老大夫妇俩被批斗的生不如死,在一个漆黑的夜晚,贺老大的老婆逃出了贺庄镇再也没回来,后来辗转打听,她去了山东,找了人家,又生了孩子。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贺老大经不起这样灭绝人性的捉弄,又恼又气又恨,老婆的背叛,让他就像被灌了毒药的武大郎,哇哇的吐了十几口紫黑的血后,躺在床上再也没能起来。弥留之际,他把十八岁的贺鸣托付给了贺老二,并且悄悄地说:“那小子就是个穷命,给他口饭吃让他饿不死就行了。”贺老二满口答应哥哥,只要他有一口吃的就不会让贺鸣饿着。那个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突然变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这让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贺鸣怎么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看着被抄家抄得破乱不堪的小院,贺鸣的心被仇恨充的满满的,他恨死去的爷爷,恨改嫁的娘,更恨安然无事的二叔。贺老二苦口婆心的好话说了一箩筐,贺鸣就是不去二叔家过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每天跟着镇上那些不顾正业的二流子混吃混喝,打架斗殴,喝酒赌博。贺老二心疼他无父无母,不敢管教他,只是默默地隔着门缝送吃的穿的还有零花钱。两年时间里,贺明的房子卖了三次,他的二叔帮他赎回来三回。
   贺老二由于没家产,化成了贫农,1980年后,贺老二的儿子比贺鸣还小两岁的贺英响应国家号召,做了发家致富的带头人,成了万元户,赎回了贺家的一些房产。还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贺鸣分的那二亩责任田他压根就没种过,也忘了转让给了谁。那间破草房也被他卖了无数次,又被他二叔赎回来无数次,反反复复的折腾,把小屋折腾的没有了模样,没精打采的低着头,叹着气。贺鸣已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变成了浪荡青年,他都25岁了,也想混个老婆。贺英儿子,“大爷、大爷”的叫得他心烦。他穿着喇叭裤(又脏又破),留着齐秦式长发(其实连驴尾巴都不如)。只要见到女性,贺鸣就条件反射地乱抛媚眼,那双一条缝的小眼睛眨巴眨巴的成了毛病,想停下来歇一会他都控制不了。贺鸣还想制造点甜蜜微笑,那暴露出的参差不齐的黄牙根在里面乱打架,还有那满脸的雀斑像熟透的黑芝麻啪啪地往下掉。全镇所有未婚女青年见了贺鸣像是看见了一泡臭狗屎,躲着,绕着,捏着鼻子,唯恐一不小心踩上了,那是多恐怖的事呀!
   只有贺老二才是唯一关心贺鸣的人,血浓于水呀!步履蹒跚找到了贺鸣,颤巍巍地说:“大鸣,好孩子,别再瞎混了,找点正经事做吧!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光棍吗?”贺鸣还是明白二叔对他的好,他也希望二叔能帮他找个媳妇。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说:“二叔,您只要能帮我找个老婆,我就听你的。”“那你就去崔师傅理发铺学理发吧!我已经给他说好了,三年出师。三年后,只要你手艺学成我就给你盖间理发店。”贺老二兴奋地说:“到那时,还愁没有黄花大闺女吗!”
   贺庄镇细心的人发现贺鸣变了,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好吃懒惰的二流子了,跟着崔师傅规规矩矩学理发。三年的辛苦学艺,还有三个月贺鸣就要出师了,只是媳妇还像水中的月亮,在影子里照着呢!贺英听了他老爹的吩咐,在街道最热闹的地段,给贺鸣买了一间门市,又忙着找人装修。贺鸣看着干净、整洁的理发店,心里却隐隐作痛。他的二叔就是一只老狐狸,一间房子就让小镇的人知道他对他的好,对他的疼爱。他的二叔就是伪善,就是“驴屎蛋子外面光”,对他都是虚情假意,要是真心对他,就应该知道他现在心理和生理最迫切地要个老婆。
   这天晚上,无聊、寂寞、火大的贺鸣揣着二叔给的二百块零花钱,约了他的两个好友赵二和衡四(都是光棍)在小饭馆喝酒。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三个难兄难弟,有共同的理想和追求,有相同的难言之隐。不知不觉已喝了三个多小时,喝干了三瓶劣质白酒。三个人揉揉朦胧醉眼,肩靠着肩,手拉着手,腾云驾雾似的离开了饭馆。六月的夏天是闷热的,初三的月儿因热,脱得只剩下一条弯弯的裙带。一阵清凉的风迎面而来,他们的酒醒了一半。毕竟这里只是偏远的小镇,才九点半,街面的商铺老板都关了门,回家搂老婆去了。黑漆漆的街面,寂静地只能听到他们三个光棍的拖鞋啪啪打摆声。
   不远处传来阵阵喧闹声,原来是镇上的中学生上完晚自习下课了。他们三三俩俩,说说笑笑往家赶。那清脆像刚刚吐穗的嫩苗声音,振动着贺鸣他们三个的耳膜,那青涩的青春体味刺激着他们的鼻子。尤其是那些穿着短袖短裙的懵懂少女,更让他们三个看得六只眼睛发绿。他们情不自禁退在了路边,傻傻的看着学生们从他们身旁匆匆走过。大约半个小时,学生们的身影渐渐消失,街道上又恢复了寂静。
   他们三个正打算回家,一个甜甜的声音从贺鸣后背传来,“大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呀!”贺鸣转过身看见三个女孩站着他面前,她们清一色的白色衬衫,蓝色背带裙,扎着高高的“马尾巴”。中间那个瘦高个是他二叔家的贺红妹妹。他随声附和道:“我们正要回家,贺红上高三了吧?十八岁了?”“是啊,大哥您都知道啊!那我和同学先走了。”贺红依然笑着说。
   看着三个花季般的女孩,像三片云朵从贺鸣他们身边飘过。他们三个又像是每人又喝了一瓶白酒,彻底晕了。赵二涨红了脸说:“这几个小妮子可真嫩呀!我们哥几个白活了几十年,还没尝到女人的滋味。”衡四喘着粗气说:“这样的花骨朵,我要是能开苞尝尝鲜,即使让我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毫无怨言。”贺鸣呵斥道:“你们两个小子疯了吗!贺红可是我的妹妹,别说那些畜生的话。”“哼哼!”赵二冷笑道:“你还把她当做你的亲妹妹了,他是你二叔家的,你二叔是咱们小镇的首富,是因为他占了你家的风水。他越好,你就会越差。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不给你娶个媳妇,他是想要你断子绝孙。只有你这个笨蛋,才会相信他。糟蹋一下他的亲闺女,让他尝尝心痛的滋味。”赵二的话像把匕首直插贺鸣的心。贺鸣冷冷地说:“走,要是有胆,追上她们,一人劫一个,然后去我家。”
   三个女孩还茫然不知地在前面悠然走着,三个黑影同时快速地扑向三个女孩,他们用汗衫蒙住了脸。她们还没来得及呼喊,三只大手捂住了她们的嘴。衡四从怀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吓唬她们道:“你们老实点,别反抗!跟我们走,否则,你们的小命就不保了。”三个女孩像是吓破了胆,顺从地跟着三个混蛋走。
   当他们来到贺鸣的小院里,贺红这才知道是贺鸣和他的两个朋友,她也隐约明白他们仨想干什么。她惊慌地大声喊道:“大哥,你们想干什么?我是你的妹妹呀!您们千万别做傻事,那是犯法的。哥,我求您了,放了我们吧!还有几天我们就要高考了。”听了贺红的话,贺鸣心软了,小声地说:“哥们,我们还是别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吧!她们都是这个乡镇的,和我们的亲妹妹有什么区别,她们将来可是有用人才,要是让我们糟蹋了,岂不太可惜了!还是把她们放了吧!”赵二面带凶光地说:“贺鸣,你就是个傻蛋!你的命不是早就算过了吗,就是贱命一条,不知能活到那一天?还不趁现在有机会,及时行乐!我们几个也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可是老天爷为什么就不垂帘我们,为什么不让我们有钱有老婆逍遥自在地生活。今天,我就是要逆天痛痛快快地耍一回,不想像以前那样窝窝囊囊的活着。”衡四不耐烦地说:“贺鸣,别再像个娘们婆婆妈妈的了,你的妹子留给你,我可是等不及了!”话还没说完,衡四已经对一个女孩动起了手脚,两只像手一样的爪子撕破了那女孩的雪白衬衣,又用力地把那瘦弱的女孩按在了地上、、、、、、赵二也不甘示弱地扯下了另一个女孩的裙子、、、、、、两个女孩歇斯底里地喊着救命,手脚并用地拼命反抗。这时的贺红害怕和痛苦地无以复加,她扑通一声跪倒在贺鸣身边,拽着贺鸣的衣角大声哭喊道:“大哥,我求求你了,看在我爸这些年一直照顾你的情分上,你就放了我吧!你要是真干了无耻的事,我们之间还是兄妹吗?哥,你还是拿把刀先把我杀了吧!我不能忍受会有这样一个禽兽哥哥。”贺鸣看着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他又怎能下得了手。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说:“快回家吧!记住!别多事!”贺红发疯似的跑出了贺鸣的小院。贺鸣转过身,看到赵二和衡四已经得手,像牲口似的干得热火朝天,一股火辣辣的欲火又冲上他的脑门、、、、、、
   二十分钟后,赵二贺衡四那两个畜生已经发完兽欲,贺鸣已脱得一丝不挂正想施暴。外面警车的报警声,让这三个混蛋,吓出一身冷汗,他们此刻才回过神来,知道做了件丧尽天良的事。
   三个月后,赵二和衡四因强奸罪判了十年。贺鸣因强奸未遂(他是主谋)判了五年。可怜那两个无辜女孩被强奸的消息在小镇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在这里把贞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们怎能容忍这样的女孩。两个女孩悄悄退学,被家人送出小镇,投奔远方的亲戚去了。她们只能在小镇销声匿迹,不然小镇的“流言蜚语”会把她们年轻的生命吞噬掉。贺红虽然如愿考上了大学,但是她却承载着巨大的压力和谴责。贺鸣是第一个恨贺红的人,也恨自己那时为什么动了侧影之心放了贺红,才让她有机会恩将仇报,假如当时狠下心来将她“制服”,她怎么能敢去报警。两个女孩的家长每当想起贺红,他们的牙齿会咬得吱吱响,他们是恨这个小女子鲁莽报警,才让他们家遭受如此羞辱。假如此事发生后,不声张,悄悄隐瞒住,要一笔赔偿款,也许就会慢慢平息。小镇上强奸的事以前也发生不少,不都是哑巴吃黄连地搪塞过去了,他们可是第一个被曝光的,多难堪!小镇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刚刚懂事的孩童都在抱怨贺红的“多事”。
  
   二
   五年,对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来说,都是他们实现人生价值的时刻,他们觉得时间像流水匆匆而过。贺英第一个在小镇开了第一家超市。贺红在大学学的是心理学,正在读研。贺鸣在监狱的生活却是度日如年。和他同吃同住的罪犯们,他们最鄙视的是他这样的强奸犯。这五年里的每一天都是他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出狱后的贺鸣,缩头缩尾的还住在他那破旧的小屋里。虽然那间理发店还给他留着,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这样刚刚放出来的强奸犯,要是恬不知耻地开业做了生意,小镇的人没人会光顾的,他可不想“猪八戒照镜子:自找难看。”
   五年的时间,却让贺老二老了十几岁,不到六十岁的他已是满头白发,瘦弱嶙峋的像根拐杖,和他手中的拐杖连在一起才努力支撑住他这条“曲线”。一双和无数皱纹掺杂在一起的大眼皮深深地陷在眼窝里,那双模糊的双眼,时常会禁不住老泪纵横。
   这天晚上,贺老二把贺英叫道他屋,意味深长地说:“英孩,你鸣哥他回来了,你还得帮帮他呀!”贺英不耐烦地说:“爸,我们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他就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他就是一个畜生!你难道忘了他差点毁了小红,也这咱这些年在小镇上抬不起头。爸,咱以后就和他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让他自生自灭吧!”贺老二老泪滴在老脸道:“儿子,我是答应过你死去的大爷,要像疼你一样心疼你鸣哥,如今我没做到啊!我对不起你的大爷,你的爷爷,我死后还有何脸面去见他们!你一定要帮他娶媳妇,让他有个温暖的家。那样的话,我才敢去见我的祖宗。”
   为了不让老父亲伤心,贺英决定还得帮助贺鸣。他也知道贺鸣现在最需要的是娶个老婆,可是十里八村他的大名早就臭名远扬,别说是好端端的大姑娘了,就是瞎眼瘸腿的小寡妇也不会嫁给他这样的强奸犯。说也凑巧,贺英刚招聘的超市经理小胡,他的家乡是四川的,离这里好几千里呢!他的远房表姐兰草男人死了三年了,带个女娃过生活,日子过得艰苦。他说只要贺鸣不嫌弃他表姐年龄大,多带点钱去,保准带来一个媳妇,而且还不费力就多了一个十岁大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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