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活在地下室的白蚂蚁

活在地下室的白蚂蚁

作者: 和敬空 时间: 2013-03-27 阅读: 470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在这个时候,他会默默地想起很多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熟悉或者并不熟悉;是朋友是恋人,或者什么也不是。但是,一切终究只是冥想。自定义的各种生活模式并

摘要:一切关于这个混乱青春的传说,都将化为灰烬;在这个未知其名的校园里,他们活着;或者,早已死掉了。 在这个时候,他会默默地想起很多人。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熟悉或者并不熟悉;是朋友是恋人,或者什么也不是。但是,一切终究只是冥想。自定义的各种生活模式并不能得到充分的理解,每一天重复或者不重复昨天,过程都是一样的乏味。
   如果有一种说法可以诠释着他的现状,那么,他想到了活在地下室的白蚂蚁。
   那是一个很久以前的梦境。
   常常做梦,各种无厘头虚诞而荒谬。曾经想通过用各种诗句传达某些难以接受的思绪,现实如六月的正午,是那么的需要一朵阴云。高大的梧桐树,在青色的路旁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点燃的香烟混合着汗液一起被吸入喉咙。一种强烈的呕吐感翻起一阵阵苦酸的味道,在咽喉边缘冒泡,像沸腾的佛里昂液体喷射出了气缸。
   他咳嗽不止,几近晕厥。
   晚霞把西安城照得绯红,瓦蓝的天空上划过一架银白色的飞机。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女孩。
   那时候的天空或者还没有这么瓦蓝,只是天上的飞机依然银白。
   傍晚的操场人影开始变多,这是一个没有太多去处的校区。暗红的围墙环绕着长满杂草的土场子,年轻的人就在土场子里扎堆闲玩着。太阳像是落下地平线很久,天空开始变得昏暗。他们仰着头坐在水泥台阶上。不知道那昏暗的到底是云还是灰尘,总之,和梦想一样渺茫和浑浊。记忆力,她说过,要把回民街吃遍。说完,她捂着脸狂笑不止,像是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害羞。而他倒是觉得这是一个不错我想法,如果有机会,他愿意陪着她去吃上一个月。于是她就问,你哪来那么多钱啊。他说等他成为了畅销书作家,他就有足够的钱了。她几近要去拥抱他,但她没那么做。把张开的双臂收回唤作鼓掌。好耶好耶,那你赶快出书吧。不要等毕业了,不要等我都不在西安了。
   天真的再也撑不住了,彻底黑了下来。但是天空的某些地方,比如边缘,似乎还能看到太阳光反射而去的明亮。
   看,流星!赶紧许愿吧!她闭上眼睛,双手抱在胸前。啊,你许愿了没?她睁开眼睛,很兴奋很幸福的样子。
   那是飞机好吧,哪里是流星。
   胡说,我说是流星就是流星!你看它,一下子就怎么不见了。
   真的是飞机,这会儿只不过是钻进云层里面去了而已。
   话刚说到这里,天空又是一道亮光闪过。赶快许愿,又是一颗流星。
   那是太阳光被飞机上的什么东西反射下来的,不是流星!
   我说是流星就是流星,哪来那么多废话。你许愿了没,你许愿了没?
   我不信那个。
   你到底许愿了没?她凶狠狠地看着他。许了,许了……这还差不多!
   ……
   ……
   在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路之后,他们停了下来。那是一棵高大的柳树,初春的嫩芽悬挂在枝头上。你能爬上去吗?鄢小乐指着那棵树问他。他望了望,能吧,应该能!那你爬上去吧。爬那做什么?帮我摘一枝柳条。不用爬也能摘得到啊。他原地起跳扯下一枝细长的柳条递给他。我就猜你爬不上去,没用。她拿着柳条随意挥舞着。突然,他又跳了一下,扯下好几枝。破坏大自然,一点人性都没有。鄢小乐懒洋洋地说着,走了好久的路,人都乏得很。我给你做一顶帽子,戴上去可凉快的那种。说着,他就开始把扯下的那些柳条放在一起细心的编织着,没多久的功夫,一顶绿茵茵的帽子就做好了。来,戴着试试。他给她戴上。你看起来好傻哦,像个烂八路。你才傻呢!来,给我照个照片吧。她把手机调好递给他。哇,好好看哦,像个仙女!她戴着那顶帽子欢呼雀跃地跑着,他紧随其后。
   扔掉吧,太难看了。快到学校的时候,他扯下她的帽子。她迅速夺了回去。不嘛,我就要戴着它,我决定把它珍藏。有必要吗?有呀,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那算什么礼物,恶心死了,快扔了。不扔,不扔……她抓着它向校园跑去。他追了几步就不再追了。随她去吧,他想。
   看流星!赶快许愿吧。鄢小乐扯了扯他的衣袖顾不上多余的自己先许愿了。那次是真的流星。夏季,双子座的位置。
   许没?她盯着他。许了。真的许了吗?真的许了。她用怀疑目光盯着他。
   他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又骗我!她伸出手想要掐他。可是他跑了,她追他而去。
   那次是真的流星,他也看见了。
   那次,他许愿了。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真的不打算再找一个女朋友了吗?鄢小乐懒懒散散地躺在草坪上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他背对着他坐在前面抽烟,一缕暗淡绕过他的发烧。无风的傍晚,晚霞淡黄昏暗而没有结束的意思。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说话呀,你个死木头人。鄢小乐像个懒熊一样爬起半个身躯,用手指在他的后背上戳了一下。诶!本姑娘好心好意为你的终生大事操心,你却理都不理人家。他转个头看着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大眼睛,好无辜好无辜的样子。他向她的头伸出手,被她使劲挡开了。你干什么呀!他笑了,你头发上有一片枯叶。他把那片树叶从她的头发上捻了下来给她看。表情温和,彷佛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就是这片叶子。
   远远的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纤瘦的胳膊怀抱着一摞书。步伐矫健,是冲这边来的。那是崔珠,一个情绪极不稳定的女生。
   崔珠性格要强,什么事情都喜欢争。在柏岩眼里她一直都是那么咄咄逼人的强势,非要逼着柏岩认她做姐。事实上,她比他整整小一岁。
   哎哟,什么时候你们俩走在一起了呀!话说间她已经立在了柏岩前面,气势颇为凛人地俯视着柏岩。没有啦,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啦。鄢小乐一脸委屈的样子。那是哪种呀?崔珠似笑非笑地问道,貌似也并非想得到什么确切的答案。目光很快转到了柏岩这里。鄢小乐稀里糊涂地解释,但没有谁在意她都说了些什么。
   柏岩,叫姐!快叫姐!柏岩望着崔珠的眼睛,一脸无辜连带半壁无助。崔珠像是从这种无辜和无助中得到莫大的快感,她用脚踢着柏岩的白色的运动鞋。呀,新鞋呀!快让姐好好踩踩。说着就提起脚势不可挡地踩了过去。说是急那时快,只见柏岩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了崔珠快乐的袭击。然后砉地一下站了起来,跑过去拉了鄢小乐。走,我们都别处去玩,这里太危险了。鄢小乐笨拙的身体半天懒得爬起来。趁此时机,崔珠迅速跑过来,一只手拽着柏岩的胳膊,动作很大落脚也并不轻,美美地踩了几下柏岩的白色运动鞋。心疼得柏岩快要哭了。而崔珠则得意地笑得前仰后合。合作愉快!崔珠伸出一只手,鄢小乐也很会意地与其击掌。这时候,鄢小乐仍旧还没有爬起来,她真是懒得动弹。
   叫姐,叫姐,快叫姐!崔珠逼着柏岩一步步向后退去。叫姐,姐一会儿给你买糖吃,快叫呀!柏岩尴尬地赔笑着,不是难为情,而是考虑到了其它的一些事来。以前在崔珠的威逼之下,他确实屈服过,叫姐叫得还挺亲甜的。于是,崔珠得势不饶人,每逢预见柏岩都要逼着他叫姐。柏岩,叫姐!这是柏岩做梦都能听得见的声音。尖锐强势,势不可阻。
   石昕洁在自习室里,一个人呢,你快过去呀!崔珠疯了一会儿就玩累了,恢复平静了之后对柏岩说道。那个谁,小乐,咱们出去逛逛吧,我想买些东西。鄢小乐听说要出去逛逛立马从草坪上站了起来,速度飞快,但明显不是鲤鱼打挺而是砉地一蹴瞬间就站起来了。好耶好耶,柏岩加油哦!说着就拉住了崔珠的胳膊准备往外走。等一下,我把书放回宿舍。放个屁呀,抱着一起呗。这么多!这么多,要不我帮你抱着吧。算了,你在这里等着,我还要回去那点钱。哎,你真麻烦。要不我也回去,洗把脸……突然,崔珠回头看见柏岩还立在原地。于是回头喊了一声:哎!你个木桩立那儿干啥,真是笨死了。然后就看见他缓缓地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也许是因为那年冬天太冷的缘故吧,雪景特别美丽。但在那一个周末,多数人只注意到了雪景的美,而没有在意冬天的冷。第一拨相约去翠华山的是崔珠发起的。一共七八个人,都有谁柏岩也都记不起来了。因为他不关心。他所知道的是,那一次崔珠有邀请他,但他推辞了。最后鄢小乐也没去。如此而已。
   鄢小乐穿着一件绿色的羽绒服,围脖是水蓝色的,手中捧着一个硕大的烤红薯。哎呀,我给你分一点吧,你尝尝,可好吃了。说着把那个烤红薯掰成两截。柏岩的眼睛盯着被掰开的冒着白气儿的烤红薯摇摇头。我不喜欢吃那玩意儿,你自己吃吧。鄢小乐用胳膊轻轻地闯了闯他。吃一点嘛,这么多我又吃不完。柏岩还是不接,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嘎吱嘎吱地往前走。他们都去翠华山了,你怎么没有去?他问。
   嗯——。她想了一会儿。你猜。
   柏岩停下来淡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我猜不中,你爱说不说。
   你知道吗,你的样子好欠抽耶。鄢小乐大声地说了一句。之后轻轻地咬了一口烤红薯,站立在原地不走了。她望着他的背影,内心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起去翠华山,而陪着这个没心没肺没良心的人。她说不清自己在做什么,更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而眼前的这个人,分明就不需要任何安慰,为他做出的任何牺牲他根本都看不见。连一句好听的话一个暖心的笑容也没有。她想回去,不愿再陪着他压马路了。他头也不回,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单薄的背影里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温度,更别说风度。简直就是一猥琐而颓废外加桑心病况的妖魔鬼怪。同情。可怜。心疼。无助……
   就在鄢小乐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如此一大堆词汇伴随着撕裂的声音一齐涌现在脑海里。她狠狠地咬了一口烤红薯,滚烫的甜即刻传遍整个口腔。她搅动着舌头,不停地吸入冷空气,直到把它们统统都咽了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掰开的两瓣烤红薯,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可是,鄢小乐不能哭。为什么要哭,凭什么要为一个不值得珍惜的人流泪。他根本不懂,他什么也不懂。他就是一块烂木头,臭石头。可是,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流了出来。就像她自己,好多事情并非自己要做却还是做了,一点都不听话,一点都不乖。她看着滴在手背上的那颗晶莹的水珠,就像看到了她自己一样。是那么渺小,那么的柔弱。经不起风吹,不一会儿就不见了。风真的很大,吹得耳朵亲疼。她不自觉地耸了耸肩,把耳朵藏在头发和围脖之间。她抽泣了一下告诉自己不要哭,千万不要,然后又狠狠地咬了一口烤红薯。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竟然不喜欢吃,真是个薄命鬼。
   走吧,边走边吃。一抬头,鄢小乐发现柏岩什么时候竟然走回来站在了自己面前。她慌张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刚才哭了。她管不住自己的腿,它应声往前走去,其实她是想说她准备回学校的。他走在前面,她走在后面。中间始终有两步的距离。她低着头慢慢吃着红薯,眼睛就一直跟着两步以外的那双脚,在雪地里发出咵叽咵叽的声音。突然,她的脑海呈现出如此一幅画面:瘦削的面带愁容的游侠唐吉可德拿着一柄生了锈的长矛,戴着破了洞的头盔,骑上了一匹瘦弱的老马走在前面,而他的仆人桑丘?潘沙骑了个驴儿跟在后面,在主人杜尔西娜雅的恩泽许允之下,他们又开始了新的征程。此次征讨的对象是——遥远的那棵杨柳树上的积雪!
   你哭了,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啊。柏岩突然回过头来望着她的眼睛说。
   是呀。鄢小乐的冥想被突如其来的问话打断了,于是不暇思索地说着。以前有一个可帅可帅的帅哥,每次放学后都给我买烤红薯,我们两个人一起吃。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去了远方,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看到了烤红薯,就想起了他。
   你的初恋情人?柏岩饶有情趣地问着。是呀,他叫一笑倾城。
   有叫这种名字的?柏岩继续往前走。是我这么叫他的,因为我喜欢他从他的一个回眸开始的。那天我和别人聊天,正聊着带劲儿的时候,他突然转身对着我笑了一下,当时我们四目以对好长好长一段时间。真的,他的笑容是超迷人超迷人的那种。
   于是你对他就一见倾心了。鄢小乐突然冲在了柏岩的前面。不是,是我们,一见钟情,他也喜欢我的。然后,她开始向前跑去。像一只刚放飞的鸽子一样欢快。她丢掉了那两瓣烤红薯扔向天空,取下围脖拿在手上,在雪地里风中跑了起来。真是疯了!柏岩凝望着她,露出一丝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般无奈的浅笑。然而,青春毕竟需要一些疯狂。以前,他也这么想过。只是最近心烦意乱,淡忘了。
   柏岩,快过来,快过来,咱们打雪仗吧!说着,她就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向柏岩扔来。柏岩向她追去,她向着遥远的那棵堆着雪的杨柳树跑。
   玩了一阵子之后,他们坐在杨柳树下休息。
   好久都没有玩得像这样嗨了。柏岩点燃一支烟,吐出一条悠长悠长的细线。鄢小乐望着他,他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太阳穴处的血管鼓鼓的。其实,柏岩,我跟你说,一天到晚没必要像个怨妇那样愁眉苦脸,一点都不像个年轻人。你说是也不是?她老生常谈地说着。他嗯了一声,然后就不再言语了。过了良久,柏岩看见鄢小乐一个欲言又止的动作后问道: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呗。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活在地下室的白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