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刀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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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13-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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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真的、毫不犹豫的一刀捅在他身上。当那柄20公分长的水果刀插入他胸口,瞬间泛出杜鹃一样的血红时,她怔住了。颤抖着双手凝视着
摘要:看似绝情的一刀却勾出每个人的心心绕绕!
《一》
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真的、毫不犹豫的一刀捅在他身上。当那柄20公分长的水果刀插入他胸口,瞬间泛出杜鹃一样的血红时,她怔住了。颤抖着双手凝视着一股股殷虹从刀口处往外溢,溢满她的脑海。“啊!”她抱着头,疯狂的惨叫着看着他的身子缓缓倒下,倒地的扑通声击碎着她伤心欲绝的心。这一刀斩断的何止是六年的感情,那昔日星星点点的温馨在挥刀时一一闪现,唯一的亲密镜头催生了她下狠心的念头。刺下去,一切都正常了!
若宁是个美丽的女孩,可惜是单亲家庭里出来的孩子,从小缺失的母爱让她学会了霸占,学会了争夺。从高中时爱上了大她两岁的男孩方悦,才学会了分享,更学会了放手与感恩。高中毕业后,一同走进了同一所大学,日夜相守的情感浓浓冻成酸酸甜甜的奶酪,滋味着两个人的人生。大学毕业后,两个人共同开了一家小餐馆,成为自助创业的典型。然而就在不久前,突然谋体报道了一则很具爆炸性的新闻,方悦竟然是c市里有名企业大亨的公子,并且要在近期举办订婚仪式。当然,订婚的对象不是诺宁,而是一位名家之媛。方悦也在新闻公开的那个晚上坦白了自己的身世,甚至告诉诺宁,他并不很喜欢什么经济联姻。谁也没想到三天后,就在小餐馆,诺宁拿起水果刀刺伤了方悦。
120把方悦送进了医院。惊恐着的诺宁只是傻傻地望着地面上残留的血迹,脸痛苦地抽搐着,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店里唯一的服务员彩云和厨师霍锐,站在不远处不敢置信的望着诺宁。
110没有抓人,方悦的母亲出面制止了舆论,并且很慈爱的在记者会上规劝诺宁:“年轻人不要冲动,冲动的后果有时候你负担不起!还好,方悦只是受点轻伤。我们不会追究当事人任何法律责任!只希望这位冲动的女孩能够学会冷静,学会宽容,更学会祝福别人!”方悦妈没有公开诺宁的名字,是防止她受到不必要的骚扰。这样一来,小餐馆保住了,诺宁却傻了。
早上七点钟,诺宁早早起来打扫餐馆。彩云来上班,急忙跑过去制止。“诺宁姐,你好好休息,我来我来!”刚从她手上接过扫把,又见她拿起擦布去擦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彩云担心地过去要过擦布,她又去拿拖把拼命拖地。不言不语,只是很用力的拖着,直到拖把拖过方悦倒下的地方,她才停下来,目视着地板上早擦去的痕迹,眼神里闪出复杂的泪光,不知道是忏悔还是留恋。每到这个时候,彩云和霍锐都会静静地站在旁边,陪着她发呆。中午客满时,她又焕然一新,谈笑自若,没有人会知道她失恋了,没有人能从她微笑的脸上看出她内心的痛苦。就在彩云和霍锐的心刚放下时,她又会在客人走后,一个人坐下来,开始发呆。
下午的客人不多,忙碌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十点的钟声响起,彩云下班了,她目送彩云离开,然后坐在门口,又开始陷入无尽的沉默与发呆中。霍锐走出厨房,看见一脸木然的诺宁,说不出的心疼。他比诺宁小一岁,二十四,农村人。技校出来的,来城市打工,诺宁是他第一个老板。当时他被录用后,开玩笑地说:“在美女老板手下工作,精神百倍!”立在诺宁身旁的方悦自豪地揽了揽诺宁的肩。就那么一揽,霍锐明白,他只能充当一个崇拜者,远远地看着诺宁幸福。方悦被捅,他内心其实有些小窃喜,但是看到诺宁失魂落魄的样子,又感觉自己的幸灾乐祸不怎么道德。
“诺宁姐,你想不想吃点什么?”他每次都是最后一个下班。
听见他说话,诺宁嗯了一声,转动了一下头,茫然地瞟了他一眼,随即又望向玻璃外。他知道她在等待方悦出现,期待方悦出现。
“诺宁姐,要不你去看看悦哥吧!”与其这样痛苦地折磨自己,不如放开了去解释。诺宁似乎愣怔了一下,突然又像被电击中了般弹起来,嘴里喃喃自语着:“方悦脱离危险了吧?我要去看看他。”突然又神情沮丧地坐下。“我不去!我不去!他会恨我的!”说着诺宁抱头痛哭,哭得霍锐心如刀绞。
“诺宁姐,你其实不是故意的……”霍锐的话又给了诺宁希望,她恍然清醒的站起来,开心地说:“对,我不是故意的!方悦一定会原谅我!”转瞬又自责:“都是我不好!我为什么要拿水果刀?”一下子又想起了什么般,哭泣:“恨我吧!恨我吧!”霍锐一把将诺宁搂在怀里,抱住她颤抖得筛糠一样的身体。“诺宁姐,你太傻了!”
《二》
一个星期后,方悦能下床走路了。未来的妻子韵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这个大家里养出来的富家女,有些自命不凡,又有些目中无人。但是对方悦却是实心实意的付出。很多时候,越是得不到的爱人,越是致命诱惑。韵柯知道方悦不喜欢自己,却还是敢于赴汤蹈火,因为她爱方悦,她要得到他。方悦爱不爱她,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悦能和他一起生活。哪怕他只是她身边的青瓷——一个摆设,她也愿意和他在一起。
“方悦,这是几家婚纱公司送来的时装样本。你看看喜欢哪家的摄影技术,到时候,我们就去那里拍婚纱照。”韵柯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提醒方悦两个人得婚期。方悦郁闷的真想冲出去找医生要颗毒药,死了算了。
“韵柯,我想吃水果。”方悦巧妙的转移她的话题。
“吃水果,好呀,我打电话……”韵柯拿起手机,被方悦拦下来,温柔地说:“我想吃你亲手挑选的水果。”
韵柯没想到方悦那么快就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受宠若惊地愣了半天,缓过神扑进方悦的怀里,悲喜交加的嗔怪:“方悦,你终于看到我的心意了!你不知道听说你被刺,我有多担心吗?”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好。去买水果吧!”方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秀发,他得习惯这种生活,更得习惯有韵柯撒娇的日子。韵柯深深吻了一下方悦,开开心心地走出病房。
方悦深深出口气,脑海里现出诺宁的样子,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偶尔想起她。只是现在,他得学会忘记。用手抚摸着被刀扎过的地方,心里不止一次想:“诺宁,你为什么不再扎深一点,那样这一辈子我就只属于你了。”
这时候进来一位护士,手里提着一个水果篮。“先生,这是你朋友送来的。”
“朋友?”方悦接过水果篮,里面除了一个火龙果,全是苹果。“诺宁?”她知道他喜欢吃火龙果,放苹果是想对他说:“方悦,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方悦叫住护士问:“人呢?”
“走了。”方悦放下篮子跑出来,追出医院,远远地看着诺宁上了公交车。
“诺宁,你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方悦默默的祈祷。
方悦要结婚了,C市电台全程报道了这一热点新闻。诺宁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端盘的手颤抖了一下,盘子就这么无意识的滑下去,碎了。六年的感情,就这么不经意的碎了。盘子有碎片,而爱情却没有痕迹。爱的时候,山盟海誓,离开了,就是心如止水吧!“方悦,你的爱真得抵不过一刀的伤害吗?”爱其实是最脆弱的,脆弱的不如一个盘子。
泪水轻轻挂满脸颊,诺宁慢慢走出餐馆,望着公路上车水马龙,有点迟钝,有点木然,她想迈步穿过马路,以为穿过去,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
霍锐发现诺宁朝马路中心走,跑出来死死拖住了她。“诺宁姐,你不能轻生!不值得!他爱你就应该为了你不顾一切,可是他没有,他选择的是放弃你,听从安排。这样的人,不值得!”
诺宁蹲在地上失声痛哭,她明白,挥刀的一瞬间她就明白,这段感情终要画上句号。只是她没有方悦坦然,他选择放手,而她还在紧紧地攥着,攥到自己彻底心死。
《三》
方悦没想到霍锐会找他谈话,他知道霍锐一直暗恋诺宁,这次找他大概是为了给诺宁讨回公道,可是爱情有公道吗?若是要公道,他是不是最需要去寻求公道的人?
茶楼里,面对面坐着两个心事重重的男人。茶水氤氲着气氛,朦胧的是两个男人的心。
“方悦,你不能和别人结婚!诺宁会难过的。”为了不让诺宁难过,霍锐丢下自尊来恳求他。
“我已经要结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方悦心不在焉的说着,目光里漂浮着他对往事的回忆,回忆带来的也只是伤痛。方悦说的那么自然,那么无所谓,不是在欺骗别人,是为了很好的迷惑自己。
“其实,诺宁刺伤你完全不是她自愿的,是被你妈逼得。”霍锐不得不说出自己无意听到的事实。
在诺宁捅方悦的前一天,方悦妈去小餐馆找过诺宁,强烈要求诺宁离开方悦。诺宁直言自己的爱,愿意和方悦白头到老。方悦妈当时情绪很激动,也说了很多,最后她给了诺宁一把水果刀,还有一封信。
“我不知道你妈到底给诺宁说了什么,但是诺宁挥刀确切地说是被你妈蛊惑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和别人结婚,不是太伤诺宁的心了吗?”霍锐说的很激愤,口干的一连喝了几杯水。
“我知道。”方悦淡淡地说,“我知道一切的一切,我也知道诺宁捅我不是她的本意,我也知道我妈找过诺宁,就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必须离开诺宁。”
霍锐诧异地望着方悦,一脸的不解。
“诺宁是个好女孩,我爱她,她也爱我。我知道你也爱她,甚至比我还在乎她的感受。你看到了,没有我,诺宁并不一定就会活得不好。而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除了我,没有人会真心对她好。她为了阻止我们,不惜以伤害最爱儿子的肉体这种残忍的方式来斩断我们。你想过吗?在这场战役里,最疼的不是诺宁,也不是我,是我妈!”方悦说着情不自禁流下眼泪。“她曾经为了我,失去了一个肾,这一次又为了我晕倒在手术门外。也许她做的有些过激,但是她只是不想失去儿子。我相信诺宁之所以会刺我,多半也是为了成全一个母亲。你也许会不齿我的懦弱,但是你更应该明白,忠孝不能两全。诺宁失去我,还会有你,有比我们更好的人,我母亲要是失去了我,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霍锐听完后一阵沉默。如果说方悦的委屈求全失去的是追求幸福的勇气,那么诺宁的一刀是为了成全他的孝心。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有种情叫着舍己。
夜色深深浅浅透穿天空。海边闪起的灯光影影绰绰映入夜色中的人眼中,海岸上走着落寞失意的女孩诺宁,她装扮了海岸的风景,风景却苦于不能装在她心中。海风吹来,吹乱了她的秀发,更吹乱了她的思念。就在今天,方悦结婚了,和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了。也许不久后,他会爱上娶的妻子,像从前爱她一样。他会早上拉她起床晨跑;他会带着她去游乐园,玩突然失踪;他会在晚上给她揉脚;他也会在半夜帮她盖被子。他会的!只是那些都成为了别人的生活,自己的梦。她明白梦醒是会痛的,她承受这份痛为的是一位母亲的爱。当她读完她的信,也读懂了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她痛了,方悦也痛了,但是他们让一位不久于人世的母亲笑了。
前方的路很迷茫,却很漫长,她就迎着海风一路走下去,隐隐感觉身后有个身影若近若远的跟着,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