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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中那一轮太阳 ————解放后,毛主席曾几次畅游湘江

作者: 玉彊道人 时间: 2013-03-23 阅读: 197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江岸站了很多人,银花和秀秀从六铺街那头赶往街这边水电码头,她俩气喘嘘嘘的从人缝里,从大人们的腋下钻在人群前面站定。银花把两只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溜溜的只望江心看

江岸站了很多人,银花和秀秀从六铺街那头赶往街这边水电码头,她俩气喘嘘嘘的从人缝里,从大人们的腋下钻在人群前面站定。银花把两只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溜溜的只望江心看,江心有二三十人在游泳。大人们说,游泳的人是从橘子洲头下水,正在横渡湘江。江水清清亮亮,鳞鳞水波像银花的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跃上半竿多高的太阳给江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辉。这是七月的太阳,虽然光芒四射,但并不炎热,习习的江风吹在身上,让人感觉舒舒的凉凉的。
   大人们在纷纷议论,到底是一个什么大人物在江心游泳,有人说说是市里的头,有人说是省里的头,还有人说中央的头。人们交头接耳争来辨去,也没争出一个结果,但大方向没错,肯定是一个头。只要看水电码头下面站了那么多武装警察,平日冷清的六铺街停留那么多小轿车,就能肯定是一个大人物。银花虽然人站在了江边,心却还在街的另一头的一个小巷。这个小巷有别于长沙城的其它小巷,别的小巷子两旁都住着人,这个小巷两旁都是国营工厂高高的围墙,森森的巷子每天从早到晚没几人赶脚,静的令人害怕。银花就是在这条巷子里纺麻绳,设备很简单,一头用一个铁架固定,另一头是一个纺轮加一个摇手,通常两头距离是八到十五米,两头将麻线挂上,加工生资公司所需要的长短粗细麻绳产品。银花家兄弟姊妹多,父母工资低,纺麻绳挣的钱虽然少得可怜,但仍能解家庭一些燃眉之急。今天是星期天,银花早早地开了工,麻绳正纺得起劲,被一条街上住着的五年级同班同学秀秀拖着去江边看大人物游泳。站在江边的银花悄悄对身旁的秀秀说:“我的麻绳放在巷子里怕会有人偷?!”秀秀大大咧咧地说:“不值钱的麻线谁要!那儿一天到黑过路的人都没有,放心吧,放心看大人物划水吧!”秀秀是独生女,父亲是一家集体企业厂长,母亲也有工作,家庭条件好的她,说话口气大不同。
   江中游泳的二三十人还在由西往东,也就是向银花她们这边慢慢游来。
   快要当头的太阳朗朗地照着,江心橘子洲满满当当的橘树撑起一洲青碧。
   站在江岸围观的人又多了些,人群中人们仍在唧唧咋咋七嘴八舌地议论,议论的中心依然是一个什么大人物在游泳。这时银花只听离她不远的一个带眼镜的老者说:“当年毛主席在湖南一师范读书时,最喜欢到湘江游泳,锻炼体魄,还填了一首词叫《沁园春.长沙》。”他说着便摇头晃脑地喃喃啍了起来:
   独立寒秋
   湘江北去
   橘子洲头
   看万山红遍……
   这时只听人群中突然有人亮着嗓子轻轻说:“只怕游泳的大人物就是毛、毛主席?!”他这一说,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
   “毛主席,是毛主席在游泳?!”人群中气氛有些紧张又热烈。但到底是不是毛主席游泳,谁也拿不定主意。人们只能以热切的心情静观以待。
   银花一听有可能是毛主席在游泳,她的心情比谁都紧张。记得一年前,一个初夏的傍晚,她下河边去洗衣,蹲在停靠的木排边洗着洗着,突然看见离她十米处有一只水妖怪在水中以飞快的速度朝她直扑而来。水妖怪长着长长的黑发,阴森森的眼睛放纵緑光,她吓得本能地急转身跳过木排,跑上江岸,跑回自己的家。母亲问她怎么回事,她已经吓得一时说不出话……后来,大人们才告诉她,那一只水妖怪是难得一见的水猴子。水猴子一般只在水里将人的喉管咬断,吸人血;它在水中力大无穷,两三个壮汉都非它的对手。大人们还告诉她说,水猴子一般不袭击岸边的人,除非常饥饿时,它才冒这份危险,将岸边的人拖下水。
   银花想到这些,心里非常替游泳的毛主席着急和担心。她此刻的心情是非常复杂和矛盾的,她既想看到毛主席,又怕毛主席被水猴子伤着。游泳的那一拨人,斜斜的就快游到水猴子出现过的那条线了,她的小手不知不觉攫成了拳头,拳头攫出冷汗。她此刻但愿游泳的人中间没有毛主席。她把自己这一想法悄悄告诉了身旁的秀秀,可秀秀认定不会有水猴子。
   还好,那一拨人一会儿游过了银花所认定的危险线,看不出有什么异样情况,她于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攫紧的拳头也松泛了下来。刚缓过一口气,她又一想,水猴子是活动的呀,它在水里别的区域也可伤人,也可咬断人的喉管至人……她不敢往下想,只是暗暗地急的不行。她想把自己心里产生的新想法告诉秀秀,又怕秀秀笑她想法太多,只得忍了。
   六铺街两旁都是清一色的旧木板房,住户大多是苦力家庭,且以搬运苦力工为主。此刻站在江边围观的人,也大多是这些苦力汉子和他们的婆娘及孩子。这些苦力汉和他们的家属们,在静静的站着和等待着;他们知道大人物游泳上岸只有这处水电码头才是最佳位置,所以,选在这里观看是绝对不会错的。
   江的对岸远远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那群山像一派静止的波浪,中间那高耸入云莽苍巍峨的便是岳麓山。当年,年轻的毛泽东就是在岳麓山的爱晚亭经常和他的同学们指点江山,畅谈理想。
   那游泳的一拨人离水电码头已经不远了。将要当顶的太阳旺旺地照着。银花抬头望一眼太阳,那万道金光有些扎眼。她再望望水里,那水中映着的一轮太阳,却那样温馨、柔和、慈祥,像她的下苦力的父亲一样亲切和蔼。
   银花现在开始不担心有水猴子了,随着游泳的一拨人和她站立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看得出那都是一个个伸手不凡的壮汉,万一是毛主席在游泳,他们也完全保护得了。就是再多几只水猴子,他们也能打败那些孽畜。银花放松心情后,她轻轻拉住秀秀的手,清秀的瓜子脸洋溢着浅浅的笑意,憧憬着期待着看大人物。
   那游泳的一拨人终于不出苦力汉们的所料,他们已经从水电码头上岸。江岸围观的人群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但人们仍然保持安静,没有人大声说话。银花眼尖,她远远看见一个人被很多人簇拥着,那个人身材魁梧,有着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披着一条白色的俗巾,下身穿着一条湿淋淋的深蓝色布短裤,这是湖南的男子汉们最喜欢穿的短裤,俗称米袋子裤,她的父亲就穿这样的裤;还有那个人下巴上那颗肉痣,还有他那慈祥的面庞和亲切的微笑,她怎能忘记,家里堂屋里挂的毛主席象和眼前这个人一个样。她把秀秀的手握得紧紧的,秀秀也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两人的手心都出汗了。
   银花轻轻的对秀秀说:“我看见毛主席了!”她眼里有泪光在闪动。
   秀秀也轻轻地说:“我、我也、也看见了。”秀秀有些激动。
   两个小姑娘的手紧紧地久久地握着。人群有些小小的骚动,有些小小的议论,但人们仍然是静静的,就像静静的湘江,就像静静的橘子洲和静静的岳麓山。这时,人群中有个苦力汉子突然举起双拳用粗犷的声音高喊一声:“毛主席万岁!”他的话音刚落,紧接着就有千百个拳头举了起来,千百个声音高喊着:“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人民的喊声是自愿的,是发自内心的,就像酝酿已久的春雷,就像沉寂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震响,在这一刻喷发。毛主席站在江堤下的水电码头微笑着挥起了有力的手,他在向江岸的人们频频致意。
   银花的眼泪涌出来了,久久地流着,秀秀掏出小手绢帮她揩擦模糊的泪眼,可她忘了揩擦自己的涌流的热泪。银花没带手绢,她只能用小手帮秀秀揩擦泪眼。
   银花和秀秀相互揩擦泪眼的瞬间,毛主席已经乘车走了。江边的人还站着久久不愿散去。那些大人们仍在高兴的激动的热烈的谈论着……
   这时,银花突然记起自己还有麻绳要纺。她用崇敬的热切的眼光望望江中那一轮太阳,望望那一轮温馨柔和亲切的太阳后,和秀秀分了手,小跑着向六铺街里那条小巷奔去。她身后两条辫子上的蝴蝶结像两只灵动的蝴蝶追逐着她娇小苗条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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