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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麦

作者: 沱牌曲酒 时间: 2013-03-20 阅读: 221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东婶笑脸如月,是村里的俊俏媳妇,二十年前嫁到这个村里。出嫁一年后,丈夫死于一场暴病,寡妇熬儿一路过来。儿子到了婚娶的年龄,东婶有点太阳照在东山


  
   东婶笑脸如月,是村里的俊俏媳妇,二十年前嫁到这个村里。出嫁一年后,丈夫死于一场暴病,寡妇熬儿一路过来。儿子到了婚娶的年龄,东婶有点太阳照在东山顶上的感觉,日子金光闪闪。许多日子,东婶为儿子的婚事盘算,孤儿寡母是割脚刀拾粪——不会斜(邪)术,无论如何节衣缩食也过不了这一关;如今,东婶承包了二十亩责任田,收获了两万斤小麦,过惯了穷日子的东婶不怕了;麦囤里坐着她的花媳妇哩。
   东婶收拾庄稼回家看见虎头正在卖小麦,急问,“啥价钱?”
   虎头伸出一根手指,“每斤一元,这价格顶破天了,往年那有?”
   东婶很想把自己的小麦买掉,询问才知道收购的小麦已经装满车了。东婶很后悔。走到十字路口,又一辆收购小麦的农用车奔驰而来,车上坐着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两个人,两人扎蹲在一起,像胖老婆子骑瘦驴。车到东婶身旁停下来,胖子走下车彬彬有礼,口尊东婶大姐,询问村里是否有人买小麦,说是对方催货,缺少十吨小麦急发车,小麦的收购价格可以提高一些。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东婶笑脸如花的询问着小麦的价格;高个子的胖子自称自己绰号叫“神仙”,是临县一家收购小麦的老板;瘦子的脸笑得像核桃皮,自称自己绰号叫“猴子”,是神仙雇来的打工者。事情很顺利,神仙居然把每斤小麦的价格提升到一块一毛钱,这是东婶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猴子一惊一乍地问着神仙,“一块一?你是扶贫呢,还是做生意?”
   神仙对猴子的话不屑一顾,“井里的蛤蟆——见过天下吗?整车小麦就差十吨八吨的,对方催货,赔赚能在乎这几个小钱?!”
   神仙,猴子跟着东婶来到家里,神仙认真的问东婶,“大姐, 你识得磅秤吗?”
   东婶摇摇头表示不识得。“你不识得磅秤怎行呢?我这人做事喜欢清亮明白,从不做布袋里卖猫的事!”神仙煞有介事地说,“这样吧,你找个明白人过来看磅记数;瓜是瓜,葫芦是葫芦,白纸划黑道,屁股上贴杨叶——一清二白!”
   猴子数落神仙做事繁琐,吹着口哨跳跳猴一样的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神仙很绅士,“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嘛!”
   猴子接腔说, “提着蛋糕上树——沿枝有礼(言之有理)!”
   神仙的话句句入心,东婶对神仙的称谓改口为大兄弟了。她喜滋滋地从屋里抱出一个西瓜让神仙,猴子吃瓜。猴子吃着西瓜手舞足蹈诗兴大发,“这个西瓜圆又圆,红瓤黑籽在里面;甜甜的瓜瓤咱享用,瓜皮扔到门外边!”
   虎头是下马能文,上马能武,即会种地又会做小生意,种地,虎头家的牛犊子老虎一般;做生意,虎头卖的醋又红又酸。东婶与虎头同岁;自从东婶没有了男人,虎头与东婶是呱呱鸡遇见花喜鹊——叽叽喳喳没个完。虎头常给东婶说笑话,可以把自己当老公一样使唤。东婶向虎头说出小麦的卖价,虎头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两万斤小麦,多卖两千元啊!”
   虎头过磅称粮,猴子负责运粮上磅;神仙悠闲地抽着烟卷儿嘱咐虎头,“半斤的一定进到整数;大姐种地不容易的!”猴子忙里偷闲插斜打诨,说老板是不爱江山爱美人,舍本不要命了。并说自己把这事告诉嫂子,嫂子会开给自己一份侦查桃李暗香的收入。院子里的空气喜庆起来,神仙笑笑说,“你少说一句话吧,没有人会把猴子当哑巴卖了!”东婶脸色红红地回敬猴子,“美人?半老徐娘了啊;老板家里涂脂抹粉的嫂子才是美人儿呢!”
   猴子嘻嘻呵呵地说,“是啊,老板的媳妇是狗见不咬;驴见不踢;鱼见不游;鸟见不飞;胳膊像藕节儿,脸蛋像荷花儿!”
   神仙挥着手说,“少贫嘴,干活去!”猴子吐了吐舌头,又心安理得地搬运粮食了。
   神仙掏出身份证让东婶看,“我是临县蛙鼓镇的,俺爷叫萝头,外号‘老擓’;俺爹叫叉子,外号‘粪球’;老几辈都是庄稼人啊,我做生意应该造福一方的!”随即吩咐虎头,“盛粮的袋子也要计算在粮食的数量里,十斤八斤的,乡邻乡亲的,算不了什么!”
   猴子瞟着东婶说,“大姐,您算是孔庙里烧香——遇见圣人了!”
   称量结束后,虎头很快算出了卖粮的金额,神仙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清点后问东婶,“大姐,你识得假钱吗?”东婶摇头表示不认得;神仙转向虎头问,“你识得吗?一年的辛苦,可不能让假币坑害了!”
   虎头表示认得,但没有百分之百的准确;神仙把一叠钱装进了西装口袋里,安排虎头,“这位大哥找一部验钞机过来;咱们要买的舒心,卖得放心!人过留名,雁过留声的!”
   百元货币经过验钞机一一验证,真币确信无疑。猴子发动了货车,神仙招着手与东婶告别。东婶有些动情,竟然握着神仙的手恋恋不舍,“嫁给你,真也不枉做一回女人,可惜,俺没有这福气!”
   送走神仙,猴子,东婶还没有缓过神来,虎头说,“说咳嗽咋又喘上了呢!” 虎头久雨遇甘霖似的抱住了东婶,顺势亲了一口;东婶挣脱出来和风细雨地说,“回家亲你的小娘吧!”
   虎头笑得有些暧昧,“帮了一上午的忙,亲一口还不应该?”
  
   虎头离去后,东婶喜滋滋地做午饭。一阵敲门声,猴子风风火火的跑进来。东婶一惊,“咋又回来了?”
   猴子气喘吁吁地解释说,“我们老板在车上点钱多出二百元来,他说肯定是少付给你了,非让我赶过来落实一下;我看他八成也是喜欢上你了。文官动动嘴,武官跑断腿!”
   “真是难为你们了,好人啊!”东婶急忙把卖小麦的货币拿出来让猴子清点;猴子细心地一五一十地数过后,把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东婶眉头微皱,“俺卖麦的钱,怎么装进你的口袋里?”
   猴子如梦初醒,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你看我这个人,光望里迷,不望外迷;就是啊,你卖麦的钱,怎么能装我口袋里?天塌五雷轰啊!”猴子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东婶连连自责着自己的过错。
   猴子的自责让东婶不好意思,解释说,“人有几清楚几迷,我在田里拔草,还有拔掉庄稼苗子的时候呢!”
   猴子善笑满脸的与东婶告别,匆匆追赶麦车去了。
  
   有了这些钱,东婶说话气壮了。下午,东婶让从工地做活回来的儿子把定亲的几大件买回来。一直到落黑时分,迟迟不见儿子回来,东婶心焦起来。这时,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了,对方的声音很严肃,“我是城内派出所的,请问,二柱是你儿子吗?”
   东婶一惊,回答,“是啊!”
   “你儿子持假币购买电器等物,请你务必来派出所协助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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