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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的青春

作者: 木草 时间: 2013-03-21 阅读: 234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寻找    我是海。同样也喜欢蔚蓝的大海。  十四年的学校生活,如果说对其还有一丝留恋的话,也早在一年级勇闯女厕所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K时,烟


   一、寻找
  
   我是海。同样也喜欢蔚蓝的大海。
   十四年的学校生活,如果说对其还有一丝留恋的话,也早在一年级勇闯女厕所后被老师叫到办公室K时,烟消云散。
   那是一个多雨的秋季,瞒着家里从学校跑出来的我,站在大呼小叫川流不息的街道上,看着身旁走过步履匆忙陌生的的行人,一望无边的柏油路也不知通向哪里。第一次感到无助,心还徘徊在现在和过去之间。
   或许是运气不错,或许是‘她’的魔咒吧。
   我看到一个人——学哥。没人知道我当时的激动——估计100元钱我都不带接的。
   看到他时,他正拿着一摞厚厚的传单向路人传发。
   我跟他来到他临时的租屋里。不大,十几平米吧,东西却很多,空间就显得很小,但很干净。
   把传单随手扔在床上“坐。”
   我坐下。
   “他们不知道你出来了吧?”
   “你没那么小气吧?”我打趣。
   学哥把手搭在我肩膀“别误会,我是怕他们投诉你。”
   我抬头看他一眼,一脸风尘之色。是啊,一年没见了。
   “随便他们好了,”有气无力地“我现在不打算回去。”
   把头转向窗外,不知何时外面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暗的天,像我的心情。
   学哥拿起床头的吉他,边唱边弹,那首《朋友》。朋友干了这杯酒,明天就要远走……,低哑的声音。
   压抑已久的情绪,冲破理智的防线,所有在心底的分流找到宣泄的出口。
   隔天。
   学哥找来一大堆报纸,说:“找个事做吧。”
   看看表七点一刻,打开钱包,一张两元,三张一元,一张五元。翻过钱包抖抖,确定了,这些是全部的家当了。
   找个事做吧,总不至于离了父母、学校,就饿死吧。
   边想着边找,找了半天高不成低不就,招聘的不多,征婚的不少。难怪找工作的不少,找老婆的不多,原来都挤在这里。不过,这提醒我可以开家婚介所。能成全一对有情人,又挣到钱,何乐不为?
   旁边那几元钱敏感地刺激着我脆弱的神经,我尽量不去看,不去想。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怎么办,回家吗?不可能!一来:钱不够了;二来:现在回家我脆弱的自尊心承受不了。
   干脆心一横,不如花了来得干净。反正看着它也不会变多,破罐子破摔吧。
   就近找个网吧,把十元钱都押到那里。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像咬了鱼钩的小鱼后悔的死命挣扎,可是晚了。不然,吧台后的小姐不会像看死鱼一般地看我。
   我纳闷,为何漂亮的女孩都干起了这种收债的勾当,像那个每次摧我交电话费的好听的声音。
   在大话西游奋战四小时,最后因后方供给严重紧缺而被迫下阵。依依不舍地离开那传奇的战场,告诉自己正面临露宿街头的危险。
   痞子蔡说的没错:当船行驶到岸边的时候,会因水的反斜作用而自然的变直。说得好!因为我在一个苍蝇乱舞的角落里看到两个大大的字“招工”。我想也没想就把他记下来。不是我粗心,而是我想:那种地方写得招工启事,工作应该不难做吧。
   回到宿舍。
   学哥已经回来了,买了饭。看到饭才感到肚里空空的,像我上了十四年学的脑袋。
   第二天,去招工那里看了看,还不错。是个规模不小的汽车装潢公司。叫‘光大莱克’,用家乡话像在念英语。
  
   二、遇见
  
   九月。
   城市的九月,没有一点丰收的喜悦。在家乡,这个时候是大爷大叔们最开心的时候,那黄澄澄一天地,意味着一年的忙碌有了收获。
   城市是理性的,一个懵懂少年的激情怎么抵得上一卡车钢筋水泥的冰冷。每天面对那些高大冰冷的建筑,渐渐的连自己都变得麻木,不再热情,不再生气勃勃。没有了当初在学校里的雄心壮志,每天照着别人拟定好的时间表庸庸度日。
   再上网,已是半个月后的事。
   破天荒的遇到她,那个在网上认识两个月的女孩。不知道那算不算认识,毕竟那么虚无的世界里,有真情吗?
   老天还是阴着张十几年如一日的脸,间或还夹杂着‘口水’,想在咒骂什么。
   “好久没你的消息,最近好吗?”刚上线,她就发过来。
   “还好。”我压着内心的激动,颤抖地打完两个字,感觉呼吸困难。
   “怎么了,心情不好?”
   “明摆着的吗,这种天气。”我顺着她的话头说。
   “你怎么这样说啊!”
   “怎么了?”我想她是不是生气了。她是那种柔柔的女孩,说话很少用感太号的。
   “天气怎么了,天有了阴晴,一切生命得以生存:月有了圆缺,才显出它的凄美:就像人有了悲欢离合,才会成长一样……
   “心情是会随着天气变化的。”不给她说完,我接道。
   “去淋场雨吧”她没来由地丢过来一句。
   “淋雨?我没钱买药的。”
   “你眼中的雨是什么颜色的?”她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颜色?”
   我把头转向窗外,视线所及一片模糊。雨,还是千年前的雨;天,还是盘古开辟时的天。一切都没什么变化,街上有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刺眼的霓虹。
   “你想说什么?”回到屏幕上我有点困惑。
   “有个雨的传说,你应该不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因为你一直在问啊。”
   “可是,关于雨的传说有很多种,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那一种啊。”
   “关于雨的的‘颜色’的传说?”
   “不知道,愿闻其详。”有那么一会儿,我想她是在整理思绪吧。
   “我们那的老人说,如果你能看到红雨,你将会获得一生的幸福。”
   “红雨?”
   “你信吗?”
   我嘴角微扬,“不知道。不过,如果真的下红雨,我想那或许是外星人在自相残杀吧。很唯美的传说,我宁愿相信它是真的。”
   她说:“我也是。”
   我们就是这样宁可近视着做唯心主义者,也不清醒着做唯物主义者。
   对于这个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的女孩,我想我已经喜欢上她了。是的,像大家说的一样,一种百年庸俗是病。
   不再讨厌下雨,不再觉得这座城市陌生冰冷,处处充满春天的气息。就连十字路口岗位上的警察叔叔都像是在跳街舞……
   忽然觉得浑身充满力量,她说她喜欢公爵兰,我要保持现在的力量,带她去斯奈尔斯的小岛看满山遍野的公爵兰。那种名贵且孤僻的花。
   不赞同古龙对幸福的诠释--永远得不到和永远失去的。
   现在终于对这句我不赞同的话找到有力的证词。
  
   三、消失
  
   秋天已进入末尾,街道旁那些经过人工改造的槐树,迎着秋风抖落一地悲欢离合。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空飘起零星的小雨,人行道上有好些人们撑起五颜六色的小伞,像松林中那些中看不中吃得毒蘑菇。没人注意纤细的落叶划出的无力的弧度。
   旁边音像店飘出《LOVESTRY》的旋律,那被我注入蓝色伤感的旋律。
   想起离校时的坚决,几个月没见的老师和同学,一瞬间的脆弱,两行泪划过脸颊,落地无声泪痕犹在。
   晚上她打电话来,说我上网了,你也来吧。我说好。
   外面的雨像打醉拳一样呈‘S’线飘下,烽烟一般的雾笼罩在城市的顶层,被雨‘爱’着的街道,倒映出不真实的海市蜃楼。
   去网吧的路上,雨慢慢的变大,等我发觉时,全身已湿透了。不得已,找个驿站躲避一下。
   在一个“停止营业”的大楼门口,有不少人。我冲过去,一下就让出一片空位来。我转身,说谢谢。同是没带伞的人,不同的是只有我被淋湿了。他们是怕我一身的水吧,所以才让位?
   她常说:“你别这样想别人,别人都是好意的。”
   我才不管呢,好不好意他自己知道。脑袋是我的,随我怎么想。
   抓住背心用力拧一下,水滴滴答答地坠下来。
   等一下!
   怎么会?!看看眼前的雨,再拧一下,不错是红色的!
   那一刻,我差点叫出来,我是学科学的,我知道那是背心在掉色,但我固执地认为我看到了红雨,代表幸福的红雨。
   冲到街上,伸展双臂任凭雨点欢快地拍打在身上,沿着藏青色的牛仔长裤流到地上,汇成小小的红色的河,蜿蜒地流向通往幸福的大海。
   从没想过,幸福如此简单,有时一场雨就足够了。
   ‘呲!’尖锐的刹车声过后,回归现实。
   “惨了!”辨别一下方向,用和刘翔争冠军的速度向网吧冲去。
   和我料想的一样。我被挡在网吧门口,控干了身上的水,才允许进去。
   开机。
   该死的网速这么慢,开个机都够我绕着这破网吧,跑一圈了。
   上线。
   迫不及待的想告诉她我看到了红雨。
   QQ打开,最先看到的是留言。
   没想到拥有艺术家气质十指修长、说话柔柔的她也能敲出怎么绝情的话:
   她说:“没想到一场雨就可以阻止你来见我。”
   她说:“我等了好久。”
   她说:“我的心好痛。”
   她说:“你一定会找到一个让你放下一切的女孩,而我不是。”
   她说:“…………。”
   她说:“祝福你。”
   她说:“再见。”
   不知道怎么回到宿舍的。只知道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了学校,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座城市。因为她,我想见她,而她在这座城市。
   现在才发现,不是好像,是早就已经喜欢上她了。否则我的心不会像一盘散沙一样,怎么拢也拢不到一起。
   从耳闻红雨的传说开始,在一场红雨的现实中结束,看起来一切完美无瑕。可惜《结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之后,我辞掉了工作,拿着(不值一提)薪水,骑着那辆廉价买来的上坡也得推下坡也得推的破跑车。像装在袋子里的马蜂,窜骏在这座城市的大街上小弄里。
   一星期下来,当然一无所获。她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味道都没有留下。QQ上的“花无泪”挂在我好友名单第一个位置,黑白分明像遗照般,一句留言都没有,哪怕一句骂我的话。
   回到宿舍,把自己扔在床上,使劲地想,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想。无奈,脑袋乱的像一窝蜂,没一点头绪。闭着眼,真想就这样闭着眼,不醒来了,万事皆休。
   “她是做什么的?”学哥端一大杯‘燕京’给我。我们约好的,失恋要喝浓度低的酒。
   起身接着。“不知道。”
   学哥一脸不可思议“不会吧,那他叫什么名字你也不知道?”
   “南静。”
   ‘南静’学哥重复了几遍,说:“那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了。你小子被骗了吧?”
   “骗?”我狠狠地和一大口啤酒说“不可能,我,无产者。有什么好骗的。”
   “你的心呢?”
   “心?”
   是啊,我的心呢?
   在是还在,为什么我觉得胸腔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丢弃了什么。想来想去,想的眼泪模糊。拼命的忍住。老子可是切掉食指都不带哭的。可是越忍崩溃的就越快。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呢?
  
   四、再见童话
  
   十月下旬,回到学校,受到老班的横眉冷对,面对千夫所指,我心如灰死。
   学校给了处分不说,还把我爸找来。我爸指着我的鼻子狠狠烙下一句“丢人。”我爸那冷脾气没动手,我已万幸了。
   是啊,丢人。
   我真的丢了一个人,就在这个秋天的末尾,或许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之后的每天照常不变:
   %1的激情到校上课;那些公式仿佛三叠纪出来的。
   %50的热情窜向食堂;化悲愤为食欲,狼吞虎咽。
   %30的激情冲向VC;一个激灵,一边提裤子,一边回教室,形象扔进末名湖。
   %19的精力和周公奋战;梦里都是你,想你就一闭眼的事。
   十月上旬第三天,像我离开校园时一样,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看到床头那件被雨冲刷的发白的背心,还是轻易的就想起她。她还好吗?
   雨下的人心惶惶的,沉默而空虚。
   然后收到她寄来的信。搁在以前,我一定激动的不知折哪头好,现在,我甚至给了邮差小费。
   “……当我往你宿舍打电话,你舍友说你是出来找一道‘风景’的。我知道你是来找我。可你不应该为了我毁掉自己的前途。为了让你回学校,我只能这么做。
   海,或许我只是你的一片指甲,剪下来扔掉不会痛。可你总是像精灵一样,忽然,把我从梦中唤醒。无数个夜晚,就这样睁着眼哑哭到天亮。
   你有没有偶尔想起过我呢?一片指甲。
   ……”
   她的信轻易就击溃我用一个月筑起来的防线,蹲在宿舍过道上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呜呜地痛哭,哭完了,雨季也就过了。
   又是哪个家伙在房顶唱着“……单纯的表情顽皮的人向日葵开的花季在离别时舍不得你几个夜晚漫无目的单纯夜景陌生的人群经过多少年以后我不再是你你不再是我……”
   “……窗外的小雨似乎就没停过。你那里也下雨了吧。你说雨是为今天的离去而伤感,你不喜欢下雨。其实,有哪个季节的雨是不让人伤感的呢。
   这个秋天对我来说,太漫长,离别却将漫长划出更长且深的裂痕。……”
   窗外的雨像在对我说:“哭吧、、哭吧、、没关系……”
   看完她的信,想起给她回信,才发现没有寄信人。
   剩下不再相信爱情的誓言,空荡荡回旋在雨后初晴的校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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