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雪人

雪人

作者: 候鸟的翅膀 时间: 2013-03-19 阅读: 261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艳  眼睁睁地看着火车在我视线里离去,我再也忍不住,发疯似地冲向站台。身边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我已经不在意了。脸上的纱巾早已被秋风刮落,冰凉的雨水狠狠地向


   眼睁睁地看着火车在我视线里离去,我再也忍不住,发疯似地冲向站台。身边行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我已经不在意了。脸上的纱巾早已被秋风刮落,冰凉的雨水狠狠地向脸上砸来,在布满伤痕的脸上击起了纠心的酸痛,雨水磅礴了我的眼睛。
   站台上,一棵梧桐树抖落了一片片枯黄的树叶,更加渲染雨打梧桐那般寂寥与凄凉。
   你走了,跟着这徐徐而去的列车。我心里竟不知是欣慰还是酸楚?似有千般狠心,万种离愁。我实在不忍心你流落街头,似一行乞之人。妈妈整日和我如影相随,生怕我再生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便是在站台上,仍紧紧地把我抱着。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自火车启动那一刻起,便似有万箭穿心般疼痛。
   是不是你这一走将是永别,是不是这一次我伤你太深?我感觉我就是一个刽子手,一把剑生生地插入了彼此的心里。你瘦了,几乎叫人不敢相认,只有那一双多情的眸子,那双无数次在梦中凝视的眸子,依旧那么晶莹。
   颓废地坐在站台上,依偎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拾起地上的纱巾帮我缠在脸上。她就这样一直紧紧地搂着我,陪我落着泪。天空是一张忧郁的脸,雨水洒落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还是雨水。一把伞顶在了我和妈妈的上头,我和妈妈几乎是同时抬头望去。
   是弟弟,弟弟胆怯地看着我和妈,眼中含着泪水,却把小小的身子裸露在雨中。弟弟小小的年纪,却一次次遭受着妈妈的痛打。而每一次痛打过后,我都会听见妈妈在暗地里撕心裂肺的哭声。然后又抱着弟弟失声痛哭,摸着弟弟身上的伤痕,痛骂爸爸的无情。他一个人抛下一家人享清福去了,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该怎么走下去?
   “姐姐!对不起,那个哥哥早走了,咱们回家吧!”弟弟期艾地看着我和妈妈。
   “姐,你别哭了好吗?妈妈说你的脸烧坏了,就怕没人娶你了,姐,你等着我,好吗?等我长大了就娶你,还要赚好多好多的钱,给你美容……”弟弟犹自站在雨中,哽咽着,雨水和着他的泪水扑扑落了下来。
   “弟弟!”我拉了一下弟弟,他也蹲了下来,母女三人在站台是痛哭起来。
   站台上摆放着数十盆菊花。此刻菊花开得正艳,弟弟跑过去掐了一朵,又颠颠地跑到我跟前。
   “姐,我送给你的,你永远是我最美丽的姐姐……”
   秋风携秋雨,伴泪而下,所谓的爱情也随你的远去消逝了。
   踉踉跄跄地回到家里,我像一滩泥倒在了床上。我身上的伤口火烧火燎般疼痛起来,心里像火一样熊熊燃烧。妈妈吓得手足无措,唯一赖以养家的报亭也无心打理了。
   妈妈把我送进了县医院,三天三夜不能退烧。最后不得不转到了省城哈尔滨。
   我好想你,其实每次收到你的短信都是我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候。
   《二》
   勇
   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徐徐起动了。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崩溃了,我痛恨你的决绝与无情。
   当眼里发现你不顾一切冲向站台的画面时,心似被利刃刺痛着,你跟着火车奔跑,风吹落了你的纱巾,吹散了你的头发,吹乱了你的衣衫。
   你全然不顾,直到列车远去,留下了孤独的站台和我那颗几近破碎的心。雨扑扑地砸向车窗,然后像泪水一样从玻璃上流下来。我无力地把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外面的雨无声的下着,我仿佛能听见你悲伤的哭声。
   站台如一个孤寂的行者,在潇瑟的秋雨中渐行渐远,我的泪也悄悄的落了下来。
   亮子发来了信息,问我这边的的情况怎么样了,我竟不知怎么回他?
   我请的事假已经快到期了,亮子催我赶紧回去上班。“知道了!”我回了一条短信,干脆关了手机。你再不会给我发信息了,临行时你给我发了一条。
   火车在雨夜穿行,外面已是一片黑暗。北方的大地深远而宽广,在无边的雨夜,火车似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中穿行。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车旁的植被迅速的向后倒去。几天几夜的舟车劳顿,没到北京我便感觉大病了一样。浑身似散了架一般,软绵绵地没一点力气。可能是几个昼夜没有吃好睡好,抑或是精神过于紧张压抑。当我的屁股坐在在列车上的座位上时,已感觉全身虚脱了一样。
   中途补了一张卧铺票,是中铺,是底下的一个兄弟扶了半天我才爬上去,倒在铺上再不想动弹了。
   闭上眼睛,我便仿佛看见了你的那双明眸,你那张美丽的笑脸。如今却只能在记忆中感受依稀的温馨。没有人比我更懂你的良苦用心。你为了据守你那份美丽,艰难地将我拒之门外。你的拒绝生生地将我刺痛,而没有人知道,你的心比我更疼。在尽经劫难之后,我自以为可以把爱情诠释得更加完美。却不料被一场大火摧毁,你的自信随一场大火化为了烟灰。
   我懂你,你却不懂我。你不懂,我爱你并不是你美丽的华衣,你有一颗善良的心,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害怕伤了别人,不惜伤了自己。
   列车驶人了北京,我还在卧铺上昏昏欲睡。直到乘务员清理车厢才知道我倦在床铺上。
   浑浑噩噩地下了火车,随人流来到了站外。北京的秋天气候怡人,而太阳却明晃晃的耀眼。香山的红叶应该燃成了一片彩霞了吧!
   随着别人的脚步,我又迷迷糊糊进了候车室,找了一条长椅,倒头就睡。
   感觉好累,现在要是在家里该多好!睡梦中我仿佛看见了母亲忧郁慈祥的眼睛。
   乘警的喊声将我从睡梦中惊醒,这一睡竟不知睡了几个小时,待我起身坐起,一下子蒙了。手机和钱包统统不翼而飞,身份证放在贴身的口袋才幸免于难。我现在真正成了孤零零的一个游子了,身无分文,举目无亲。我该何去何从?
   北方的秋天,夜晚被深深的寒意浸染着。我没有车票被赶出了候车室,在广场的一个避风处蹲了下来。把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中间,才短短的十几天功夫,我居然混得了这步田地。
   城市的霓虹闪烁着,星星在灯光的掩映下极不显眼,一轮明月悬挂中天。今天竟然是八月十五,一个万家团圆的日子,我却流落在异乡的街头。广场上的人行色匆匆,渐渐的散去了,心又被什么情感深深的刺痛。一个乞丐就坐在我的旁边,一脸诧异的看着我。或者是敌视着我侵占了他的地盘,或者他根本就怀疑我是不是一个乞丐。也不知几日没有吃东西了,一股诱人的香气传来,我用沮丧的眼睛扫视四方,那诱人的香气居然是源自旁边乞丐之手。
   我看不清他的脸,蓬头垢面的样子。她正拿着一条鸡腿,津津有味的啃着。也许是不太饿的原因,他竟然不晓得从何下口。我抗拒着这机会致命的诱惑,鼻子却贪婪的吸允着浓浓的香气。喉咙艰难的滚动着,发出咕咕的声音。
   “你是不是很饿?”一个脆脆的声音传来,我的目光又四处扫视了一番,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这才敢相信这带着少许稚嫩的声音来自乞丐之口。只是他的声音与他的相貌极不般配,打量着他。那是一张黑黑的脸,大约很久都没有洗了,头发乱蓬蓬的,遮住了脸庞的一大半。唯有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在夜里闪烁着光芒。
   我没有开口,在一个乞丐的面前,我难以启齿。但我的眼光始终游离在他手上的鸡腿上,不忍离去。
   他似不好意思,把手中的鸡腿擦了又擦,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鸡腿递到我手上。我一把夺了过来,生怕他反悔一样。接着就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也不追究鸡腿的来历,或许我真的太饿了吧?
   才片刻,一条鸡腿在我手上只剩下一根细细的骨头。我砸着嘴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大概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美味的一条鸡腿了。
   “慢点,别噎着。”他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是一瓶没有开启的。我拧开了瓶盖,咕噜咕噜几下,就全倒进了肚里。
   “谢谢你,兄弟!”我根据他的声音,猜想着他的年龄肯定不大。
   “不用谢,哥,我是个女孩儿!”她又说话了,不得不让我多看了她几眼。
   “你是女孩子?”
   “恩!哥,你干嘛来着?怎么在这里呢?”
   “我去东北找一朋友,没找着,谁知在这里钱包和手机都被偷走了。”我无奈地摇了一下头。
   “那你准备去哪里呢?”她问。
   “现在还不知道?没事的,我明天回深圳。”
   “那你有钱吗?”
   “没有...”
   “我这里有一些,不知够不够?”她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看着我,黑暗中,仍能感觉她一脸的真诚。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问她。
   “你是好人,我能感觉得到。”
   “那我就更奇怪了?”
   “我在这里,没有人看的起我,都不愿和我说话,不拿正眼看我,只有你,还吃我的东西,喝我的水。”她如数家珍般地说了好多,竟令我有种暖暖的感动。
   “你也是个好人。”我黯然道,这世上那么多道貌岸然的谦谦君子,有多少及得上一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
   “你家是哪儿的?”我问她。
   “不知道?很小的时候被人带了出来,他们逼我要饭,偷钱,还经常打我。我就跑,不知道跑了多少路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这里的人虽然看不起我,却没有人打我了。”
   “你想家吗?”
   “想,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了,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小时候我爹娘好像叫我燕儿,我还记得我家门前有一座山,好像叫乌伊岭。”
   “是那里吗?我这次就去过。”
   “我记不清了,一想起来的时候头就好痛。”
   “你多大了?”我问。
   “不记得了,我出来好像下了十几次雪了,每次下雪多好冷。我没有地方避寒,就躲在立交桥下面的洞里面,里面有好多老鼠。”她说着,不像是在诉苦一样,反而是在说她的光辉历史。
   “我以后帮你找爸妈好不好?”我对她认真的说,我知道。这一句找家的责任,但对于一个一个家庭来讲,能找到多年失散的孩子,是这样一个天大的惊喜。燕儿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大轧纸票儿,要递给我,我笑了笑,只拿了十几元钱,然后都还给了她。
   “你怎么不要了?”燕儿问我。
   “有十几元钱就够了!”我笑了,很璀灿,想不到不千里之外接济我的居然是一个小乞丐?
   幸亏身份证没丢,我用十元钱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用余下的几元钱给亮子打了个电话。
   亮子少不了对我一顿归怨,然后往我卡上打了钱,叫我早些返程。
   找个取款机,我把钱取了出来。燕儿狐疑的看着我。
   “你这就要走吗?”
   “好容易来趟北京,干脆玩两天了,你想不想去玩?”
   “好啊!”燕儿的话才出口,又停住了。“还是算了吧!我这样子,不过听他们说,要是到好玩的地方就有好多人给钱我的!”
   “我不要你再去讨钱了!”
   “那怎么行?我吃什么啊?”燕儿的心里,讨才是生存之道。
   “你可以找工作,堂堂正正正做人,免得别人瞧不起你!”
   “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燕儿看着我,眼里闪着泪花。
   “因为哥答应给你找你的家人,我一定会尽力的!”
   我带燕儿去找了个澡堂,好几家老板看见她的模样直摆手。
   经不住我的软磨硬蹭,老板答应了,条件是必须在里面买一套内衣。等燕儿出来,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好半天还是那样。刚才那么脏兮兮的小乞丐不见了,出来的却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一张脸儿红扑扑的,却似哪里见过一样。
   燕儿不自然地在我面前搓着手,眼睛竟不知往哪里搁了。
   “是不是有点冷?”晚风带着些许的寒意,我问了燕儿一句。
   “有一点儿,刚才那搓背的人使好大劲,现在还好疼!”
   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我有些心疼,应该还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却阴错阳差的做了乞丐,我不禁深深痛恨起那些贩卖人口,唯利是图的小人起来。
   燕儿极不自然地跟在我身后,甚至不敢用正眼去看人,似乎仍然在行乞一样。
   我带着她去买了身干净的衣服,吃了一餐东北水饺,才把她带回了住处。是一家小小的旅馆,她住我隔壁的单间。
   几天的劳累,现在躺在舒服柔软的床上,突然好想你!你现在好吗?
   我用旅馆的电话拨出了你的号码。好半天是一个女人接的。
   “喂!是艳吗?”我焦急的问。
   “你是?”对方问。
   “我是勇子。”
   “你现在在哪里?回去了吗?我是艳的妈妈。”对方关切的问道。
   “没呢,我还在北京。艳还好吗?”
   “你一走她就病了,现在在哈尔滨住院,来一天了,在县城看不好。”你妈哽咽着。
   “很严重吗?”
   “不知道?医生说是伤口感染了,可能要住一段时间了!”
   “我来看她好吗?”你的现状让人好担忧,我竟然又提出了要去看你的要求,也想顺便把在北京身边的燕儿送回去。
   “你暂时别来了,艳就怕你看见她现在这副摸样,娃,阿姨在这里给你陪不是了啊!我家艳伤了你,我心里疼啊,她有时在梦中念叨你的名字……”
   “你告诉她,等她好点儿我在来看她,我也好想她……”说至此处,我在也说不下去了,可怜的女孩了。为了心中的那个美好的印象,忍痛拒绝着恋人的呵护与探望。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我和艳都会记得你的。”我听见了你妈妈的哭声,电话挂了,传来了滴滴的声音。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