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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时分

作者: 幻翁 时间: 2013-03-19 阅读: 225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八年,梦再长也不过在一夜之间,可是,她的梦却做了十八年。  她叫吴瑾一,十八年的婚姻生活,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梦。梦中有她的满足,有她

人的一生,能有多少个十八年,梦再长也不过在一夜之间,可是,她的梦却做了十八年。
   她叫吴瑾一,十八年的婚姻生活,对她来说,就是一场梦。梦中有她的满足,有她的自豪,有她的甜蜜,有她的笑容,有她的幸福,有她的快乐。有夫贵妻荣的期盼,有望子成龙的希冀。然而,这一切都假设在一个前提下,那就是,她的丈夫爱她,爱这个家,不变心。一旦这个前提不存在了,梦里的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
   吴瑾一就是在这个似是而非的前提下,做了十八年的梦,梦醒时分,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吴瑾一出生在黑龙江东北部的一个边远山村的农民家庭。按照这里的习俗,女孩子很少有考学出去读书的。聪明伶俐的吴瑾一,还没有读完初中,就成了生产队里的女社员了。十八岁的她,约一米六五的个头,生的结实而又不失苗条,瓜子脸型,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之间,夹着黑黑眼珠,水灵灵,格外有神。到底是农家孩子,她虽然刚刚参加农业生产,可样样农活都干得很好,手脚麻利,从不落后。邻居的李姨,见她聪明伶俐、洒脱能干、结实漂亮、会过日子,就把她介绍给邻村的李姨的外甥常有志。
   常有志也是个农家孩子,比吴瑾一大三岁,因几分之差,没考上大学,也成了一个农民。他一米七八的个子,长得结实英俊,两道浓浓的眉毛下,一双深邃的大眼睛,透着几分灵气,说话有些像朗诵,浑厚而又流利。常有志看见眼前的姑娘,生得如此漂亮,几乎无可挑剔。再加上姨妈的介绍,也算是知根知底,心想“我也就是个农民了,能有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就算心满意足了”。两个人只见一次面,就算是妥了,双方都没有异议,就正式订婚了。
   不到半年,一九八二年冬,两人就结婚了。这对小夫妻,在别人的眼里,真是郎才女貌,在他们自己看来,也是幸福美满的。吴瑾一在婚后日记中这样写道:“我的婚后生活平淡而不乏甜蜜,辛劳而不失欢乐。婚后的和和美美的生活,给我一种满足。在农村过日子不过如此,操持家务,侍奉公婆、丈夫,尽妻子之义务,负家庭主妇之责任”。她以为能做到这些,就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就会把这种幸福宁静的生活延续下去,直到白头到老。
   那个时候,在农村高中毕业生就算是凤毛麟角了,再加上借助吴瑾一个在镇教育办当领导远房亲属的力量,常有志当上了当地小学的民办教师。
   婚后第二年,他们的儿子来到这个世上。儿子遗传了父母的全部优点像母亲那么白皙漂亮,像父亲那么聪明伶俐,非常可爱。儿子成了这个家庭里的耀眼明星也给家里带来了无穷的欢乐。三代同堂和睦相处其乐融融。为人妻的甜蜜、为人母的幸福,女人,还求什么呢?吴瑾一也和所有的幸福女人一样,笑容写在脸上。那时的她,丈夫工作步步顺利,孩子健康成长就是他的全部心思,此外再无他求了。
   当民办教师,使得常有志才干得以发挥,不久,他就通过考试转为正式教师,步入了国家干部的行列。儿子三岁的时候,常有志又被选拔到镇中学任教。吴瑾一和儿子也随他迁到镇上去住。那时,吴瑾一虽然没有工作,只是在家操持家务,但是从一个边远山村来到乡镇所在地,由原来操持五口之家的小媳妇,到现在的三口之家的主妇,吴瑾一觉得更轻松了。他在日记里写到:“我并没有因每天都重复做单调的家务而感到枯燥。因为,丈夫工作出色,儿子聪明可爱,使我心中充满希望。我情愿这样,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甘心为爱而奉献”。吴瑾一,对丈夫和孩子,一日三餐精心调理全部家务,一人承担。她常说:“丈夫的衣是妻子的脸”,她每天把丈夫的衣着处理的非常得体,丈夫的西装领带,她每天都熨得平平整整,丈夫每天上班临走时,她都习惯的为他,整理一下头发,扎好领带,拽一拽衣襟,送到门外,还目送很远。
   为了减轻丈夫的经济负担,一九九零年,吴瑾一走出家门。先是在别人的店里帮忙,二年后,自己在镇里街头摆摊床,卖日杂、毛线和鞋等小百货。夏季烈日炎炎,使本来皮肤白皙的吴瑾一变得黑糙了,冬季咧咧的寒风冻得她手脚僵硬。但这也没有动摇吴瑾一要为她的小家庭添砖加瓦的信念。她想:“我受点苦,算不了什么,只要家境能好转,丈夫能升职夫贵妻荣;孩子能考上大学荣宗耀祖,再苦,我也是甘心情愿的”
   不负所望,也就在一九九零年年末。常有志转行,调到镇派出所当警察。凭他的才干和过人的适应社会的能力,他如鱼得水,工作很快就突出出来了。先后被评为先进工作者、优秀警察,深受领导赏识。很快又调进县公安局,前途一片光明。儿子也上小学三年级了学习成绩非常突出,每次考试在同学年都是前一、二名。此时的吴瑾一,很欣慰,她觉得:“我的艰辛并非徒然,丈夫和儿子都给我长脸”。
   一九九六年,吴瑾一凭着几年来摆地摊积累的资本,在镇里开了一家饭店。借助丈夫的关系,更主要是靠自己的苦心经营,饭店的生意很火爆,收入颇丰。吴瑾一挣钱心盛,起早贪晚,忙忙碌碌。一天天就像上满法条的钟表,满负荷地运转,难免身心疲惫。生意越做越大,自然在精力分配方面,比较以前,对丈夫和孩子的关怀体贴少了许多。甚至对丈夫在感情上的变化,也全然没有察觉。
   终于有一天,两个妹妹来店里帮助料理,吴瑾一得空去趟县城,想买几件衣服。上了公共汽车,座位旁边两个女人似乎正在谈论一个不要脸的女人,吴瑾一最烦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长舌妇,扭着身不想听。但他们谈论的内容却偏偏飘进了她的耳里:“你知道吗?毕老二又换男人了”“是么?那个骚货,净挣男人钱,要不人们怎么都叫她毕老板呢”,那个女人故意把毕字拉长,然后脸上出一种鄙夷而又狡黠的坏笑。“听说又贴上了县局一个姓常的警察,还给她买了楼房,这回就更神气了”说者无心,但那个“县局姓常的警察”,几个字却让吴瑾一心里一震,难道……,她不敢再想下去了。想再听两个女人再说些什么,可她们偏偏有又说别的话题了。
   下车以后,吴瑾一心不在焉地走在街上,想去县局看看丈夫,又不想去,最后还是走进了地下商场。说来也巧,在商场上行电动扶梯上,她又听到了刚才那两个长舌妇的声音:“哎,你快看,那不是毕老二吗!”吴瑾一不自主地顺着长舌妇的指向,向上看去,在下行扶梯上,果然有个女人,正好和她来个大照面。只见那个毕老二,看上去没有30岁,有一米六零左右的个头,一头染金色的长发,烫着浪卷,披在肩上,两道紫红色细细的纹眉,蓝色的眼影,长长的假睫毛,把一双眼睛显得更小且很阴森,蒜头鼻子下面一双厚唇涂着鲜红的口红,把牙齿显得很白,腰不算苗条,但很匀称,低胸紧身的小衫,突出了耸而欲露胸部,,低腰牛仔短裤,前露肚囊脐眼儿,后现丘陵深壑,两条不算修长但也很漂亮的大腿,光着脚,穿着红色的鞋拖。她亲昵地把头倚在一个男人的身上,电梯从身边滑下去,吴瑾一方恍然大悟,那个男人不正是常有志么!他难道没有看到这是大堂广众,难道他没有看到我?到了二楼,吴瑾一,没有心思再去购物,她返身又下了楼,远远地跟在那双男女的身后,想看个究竟。
   毕老二和常有志相拥着、说笑着来到一个小区,和门卫保安打声招呼就进去了。吴瑾一随后来到了小区门口,保安问:”你找谁?”“我找常有志”,他和他媳妇刚进去,他住三号楼三单元三楼三号。“那好吧,我改日再来”吴瑾一强掩着着悲愤,转身从小区走了出来。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家庭红灯亮了,三号楼三单元三楼三号,这分明是散散散散,不祥之兆呀。
   吴瑾一一气之下,把店兑出去,生意不做了。她要坐下来好好地反省自己。为了孩子,她要全力挽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她在县城买了一户楼房和儿子也搬进了县城。她要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关怀体贴丈夫上。她为他关心备至,为他而打扮,为他而温柔,床第之事过去都是丈夫主动,现在吴瑾一主动,有时甚至低三下四,近乎恳求,但丈夫总是毫不解释地拒绝,吴瑾一想感化他,打动他,使尽了妻子能做到的伎俩,可是她一切努力都没有丝毫效果。丈夫经常夜不归宿,有时十天半月也不回家,连一个电话也不打,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偶尔回家,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吴瑾一做什么都不对,找茬打架。在家住也是同床分居,根本不许贴近他。
   一次,常有志回家,看样子好像心情不错,吴瑾一趁机用温存的口气和他搭讪:“你看,咱儿子都读高二了,本来成绩很好的,现在却下降了,咱们为了孩子,不要再闹下去了,行不?”“我没闹,都是你闹的”常有志冷冷地说。“怎么倒是我闹的了?责任在你呀!”“你他妈的别提我的事,你管不着!”他开始骂人了,“你明明自己没理还骂人?真是欺人太甚!”“我骂你,我还要打你呢”说着,吴瑾一就挨了一大耳光。“你身为警察,明知那是个道德败坏的女人,为了她,你不顾孩子,打骂老婆,你值得么,你好好想想吧!”吴瑾一大声哭叫着,“我早就想好了,离婚!”“离婚,妄想!我要找你单位领导,把你这身狗皮扒下来!”“我让你告,我让你告”常有志气急败坏,薅住她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吴瑾一的额头顿时流下血来。厮打一阵后,常有志还纷纷地说:“告诉你姓吴的,放明白点,不然,我打死你1”说完扬长而去,等一个多月再回家时,吴瑾一又无由地挨了一顿揍,边打边以警察对待犯人的口气,恶狠狠地说:“你信不信,我打死你,你也是自杀而死的”这句蛮横而又歹毒的话令吴瑾一绝望了。吴瑾一在日记里写道:“我讲今比古,用泪水规劝他,让他想想儿子的前途,他什么也听不进去,没有丝毫回心转意,我也曾寄希望于时间,想让他慢慢地醒悟。等了六年,他能给我的答案就是分手俩字”
   由于家庭纷争,严重地影响了儿子的身心健康,严重地影响了他的正常学习,儿子的成绩一落千丈,本来在同学、老师看来考取国家重点大学毫无问题的他,只考取西北的一所普通大学。吴瑾一的心隐隐作痛,她的精神支柱折跨了。六年的等待告诉她,她们的婚姻不可挽回了。她守候着名存实亡的婚姻,已经极度疲惫,也毫无意义。
   离婚的过程很简单,“这楼房是我花钱买的,归我,儿子是我生的,也归我”吴瑾一说。常有志爽快地答应了,在2000年春季,一个春雨凄凄的日子,民政部门的一个薄薄绿本,一个圆圆的钢印,给这对夫妻十八载的婚姻画上了句号。印章轻轻一敲的刹那,常有志有的是急于离去的匆匆脚步,没有半分的留恋,奔向了他的新家;吴瑾一心碎了,纷纷细雨无法淋去她无限的悲伤,无法弥合她心上的裂痕,这哪里是春雨潺潺日,分明是泪浇断肠人。从此,这叶小舟,将在风雨中飘摇,不知何处是港湾。
   十八年的梦,耗尽了吴瑾一的青春,耗尽了她的激情。一阵悲痛欲绝过后,他开始平静下来。他在日记上写道:“我不知道是醒得太早了,还是太迟了,毕竟是醒了,眼前依然是真真切切的现实。现实只给强者恩惠,从不给弱者同情。”只能去面对,吴瑾一想通了,反而变得轻松了。暗自下狠心:“我不能从此颓废下去,我要自立,我要自强,我要证明我的人生价值我要干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痛定思痛,她似乎找到了自己人生的败笔,吴瑾一又站起来了。
   2000年九月份,吴瑾一就在县城开了一家美容院,开始了她人生新的经营。她要求她的员工,内强素质,外树形象,自己和员工们同心协力,刻苦学习美容专业知识,学习有关的资料。有外出参观学习和专业培训的机会,绝不放过。他们把顾客看成上帝,以美化他人为己任,赢得顾客的好评。也许是多有磨难的生活,造就了吴瑾一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多年的个体经营,形成了她新的敬业精神,和管理经验,这些都升华为新的经营理念和管理才能,苍天没有负她,六年含辛茹苦经营,美容院由小到大,加盟了全国连锁店,日益兴隆。
   创业的快感,经济回报,还有顾客满意的笑容,使吴瑾一找到了自我价值,也构成了她新生活的无穷乐趣。她在全县个体经济英模代表会上,发言的结尾非常精彩:“我要用未来做纸,用自强和努力做笔,去描绘自己的余生,那将是风雨后的无比艳丽的彩虹!”
   会后,吴瑾一接受了记者地采访,她说:“我还要感谢我的前夫,是他给我磨难,使我更加坚忍不拔,炼就了生活的本领;是他给我一个儿子,儿子是我的骄傲,是我的光荣,几乎每天,我都能听到儿子远在千里之外的喜讯和对我的问候声”
   吴瑾一,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笑的是那样灿烂,那样的自信,这笑容绝不逊色于那无比鲜艳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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