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都是巧合惹的祸
作者: 王明忠
时间: 2013-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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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是一种很怪的东西,某些缘分产生是很微妙的,甚至不可思议,或许是一次邂逅,或许是一次偶遇,或许一个眼神,或许一句玩笑,都会把原来互不相干、甚至是根本
摘要: 缘分是一种很怪的东西,人与人某种缘分的产生,有时是很微妙的,或许是一次邂逅,或许是一次偶遇,或许一个眼神,或许一句玩笑,都会把原来互不相干,甚至是根本不认识的两个人就此而结缘。这种特殊的缘分,往往还来势凶猛,甚至是不受理智控制。人们一旦被这种缘分网住,那缘分便会疯长的无边无垠,继而便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故事。下面故事里的一根筋与李医生,就是因一件事情的突发,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与特定的场合,二人无意的经历了两个意想不到的画面,故而也就有了超出正常的医患关系,结了那种疯长的缘分,就不可避免的左右了他们的婚姻,乃至左右了他们的命运。
缘分是一种很怪的东西,某些缘分产生是很微妙的,甚至不可思议,或许是一次邂逅,或许是一次偶遇,或许一个眼神,或许一句玩笑,都会把原来互不相干、甚至是根本不认识的两个人就此而结缘。这种特殊的缘分往往还来势凶猛,一旦被突如其来的缘分网住,人们往往就会失去自我,因而也就无法控制无边无垠疯长的缘分,继而便发生了各种各样的故事。
下面故事里的一根筋与李医生,就是因在一件事情突发时,在那种特殊的环境与特定的场合,二人无意经历了两个意想不到的画面,故而也就有了超出正常的医患关系,结下了那种疯长的缘分,就不可避免地左右了他们的婚姻,乃至左右了他们的命运。
——题记
【上篇】
张晓梅靠在医院急诊室暖气上,弯腰扶在那里强忍疼痛哼哼着,此时已是午夜时分,半个小时前肚子疼得她实在无法忍受,才唤醒了熟睡的丈夫一根筋,二人急匆匆出门拦车赶来了医院。
偌大的市医院走廊里,几盏节能灯忽明忽暗闪烁着,忠实地履行着它们的职责,在走廊一侧天棚下面,两股铁丝悬吊着一块写有肃静二字的玻璃板,红色的字体令人看上去十分醒目。
此时医院里的环境,名副其实地应了玻璃板上面的“肃静”二字,连走廊另一头悬着的那个老式挂钟,虽然还是不紧不慢地走着,然而它发出那微弱的滴答声,却因医院太“肃静”声音显得清晰可辨,急诊室明亮的灯光尽管有窗帘挡着,也明显比走廊里那些节能灯亮了许多……
一根筋搀扶着张晓梅走进医院,来到候诊室外面,他让张晓梅扶在暖气上,自己走到急诊室门外,一边敲门一边喊道:“大夫看病。”
急诊室套间里哗啦的麻将声掩盖了一根筋的喊声,他见无人应答又加大声音接着喊,这时里面才传出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马上。”
但是,在马上二字声音后边,传出来的不是医生走路与开门声,而是二万、五并(筒)、八条(索)等叫喊声,及麻将与桌子劈里啪啦的撞击声,还有男女混合的调笑声。
张晓梅疼得手扶暖气哼哼着,一根筋在急诊室外等得不耐烦时推门走进了套间,但他不敢进里间去,怕因搅了医生打麻将的兴致,而惹恼他们不给好好看病,于是便站在套间门口急得一根筋直跺脚。
二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套间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继续等待……
然而等了半天,等来的依然是麻将声不绝于耳,嬉戏声此起彼伏。
随着张晓梅哼哼声加剧,一根筋实在感到忍无可忍,看着外面疼得乱叫的妻子,他满腔怒气由头顶沿血管而下,在运作到他脚那里的时候,一根筋实在无法控制自己了,便抬起右腿猛地一脚,使劲踹向急诊室套间通向里间屋的铝合金门。
铝合金门是一把崭新的门锁,在一根筋怒气加动力的撞击下,当即咔嚓一声即被踹坏,铝合金门咣的一下子向屋里悠了过去。
铝合金门旁正是医生们摆方城的位置,四个人此时正围着麻将桌酣战,坐在门后边的是一位女士,今天她可能是赌场得意,抑或是玩牌的技术高超,此时已赢了不少钱,在面前摆了一摞子面额不等的钞票。
打麻将赢了高兴,输了打蔫,人人如此,此时这位女士正在兴头上,二郎腿翘起小眼睛眯眯着,喜形于色地注视着麻将桌上牌局变化,悠扬缠绵的小调,从她如樱桃般小口里咿咿呀呀地流淌了出来——提起宋老三,两口子卖大烟,一辈子无儿……
因她上家出牌太慢,女医生的表情有些等得不耐烦,但她又不好催促太急,因为今天她赢了,催急了人家会挑理,所以她就把头向后一仰,脑袋枕在椅子背上,嘴里依旧哼哼着小调,思维里在想着什么。
或许她在想着牌技的打法,或许在揣摩着对方思考打牌的心理,或许因高兴情绪所致……总之她此刻眼睛盯着麻将桌上麻将,嘴里哼哼着小曲,那样子显得十分惬意。
就在女医生得意之时,那扇铝合金门被一根筋用力一踹,忽的一下子就悠过来了,门悠过来所产生的巨大惯性,促使铝合金门咣地一下子,重重地撞在她仰躺在椅子背上的额头正中央。
女士嗓子里的悠扬小曲顿时戛然而止,麻将桌上酣战的人们,当即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他们在惊恐之下一下子,不由自主地向旁边躲去,同时也从麻将激战中惊醒过来。
当他们看见门外站着怒气冲冲,面呈一脸铁青色的一根筋时,医生们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除被撞的那位女士手捂额头哎呀、哎呀地叫着之外,其余几人不约而同地急忙起身向外屋走来。
张晓梅经过化验等一系列检查、诊断,医生确诊为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而事情不巧的是,手术执刀的医生却恰恰是那个被撞击了额头的女士。
刚才给张晓梅做检查的那个医生,此时斜眼看了看一根筋,他心里想:该,让你踹!然后不屑一顾地瞥了一根筋一眼,呈现出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去了套间。
那位女士被磕额头时先是一惊,紧接着头部剧烈疼痛起来,她感到头有些晕,便捂着额头躺在了值班室床上。
来找她的这位医生进来一看她躺着,因为刚才发生的事他在场,知道是她被磕的不轻,于是就问:“李医生怎么样?很疼吗?患者急性阑尾炎需要立即手术,你还可以吗?”
尽管是磕得很重,但李医生神智还算清醒,她明白,如果因别的原因挨撞的,或许自己可能因此这个手术就不做了,甚至借故休息几天,而此事是因打麻将延误诊断时间,故而惹怒了患者踹门所致,尽管人家踹门不对,但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如果事情闹起来,或许再因此延误患者医疗时间造成不良后果就不好办了,因此她马上起来说:“没事,安排手术吧。”
一根筋在踹开铝合金门的同时,在迎面落地镜上看见几人慌乱的样子,知道是被自己踹门袭击吓的,当他见李医生被撞得龇牙咧嘴时,一根筋已经感到后悔了,现在一看妻子需要马上手术,而且执刀的医生竟然正好是被撞的人时,一根筋顿时心里就没有了底,他恨不能把肠子都悔青了,心里暗想:当时怎么就那么压不住火啊,她还能给妻子好好做手术吗,一旦……一根筋不敢再想下去了。
张晓梅被推进了手术室,刚才打麻将的几个人也都进了手术室,他们各司其职,竟然是一个完整的手术小组,配合的十分默契,手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手术室外只剩了一根筋一人,他焦急不安地在门外徘徊,时而趴在手术室门缝那里向门里观看,时而在门两侧走动着。
手术室门是对开的,中间有一条比韭菜叶略宽些的门缝,一根筋不时把脸贴在门缝上斜着眼睛向里观看,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因为中间是手术室的缓冲间,里面还有一道门。
然而一根筋依旧在转几圈之后,还去门那里斜眼贴在门缝上观看,他想提前知道妻子的情况。
就在一根筋的脸又一次贴上门缝,正在调整角度向门里观看时,只听咣的一声响,一扇门在里面突然被推开,重重地磕在了一根筋左眼上方的额头上。
一根筋急忙用手捂住被磕疼了的额头,左眼则被自己的手挡住了,他右眼看见被自己先头踹门磕了额头的李医生,手把着门板在门后惊愕地转了出来。
二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显露出十分惊讶,也特别好奇的神态,他们都被这戏剧性的一幕弄得一时不知所措,二人都呆呆地愣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双双无语。
还是李医生思维反映较快些,她略显歉意地说:“对不起呀,你怎么会站在这里呀?”
一根筋也连忙回答:“没事,没事,我站在这里,是想看看手术的进展情况……”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感觉好笑,刚才发生的事是有多么戏剧性啊,好像是李医生在故意报复一根筋似地,多么像是她有意布置的啊,李医生不解地摇着头走了,随后推着张晓梅的手术车也出来了。
一个医生摘下口罩对一根筋说:“手术十分顺利……”
此时一根筋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也顾不上头痛急忙说了声:“谢谢。”推起妻子的车,跟着医生向病房走去。
张晓梅一个星期后便出院了,如果事情就此结束可也算一个较好的结局,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终止。
世界说大就大,说小就小,有些事情发展往往出人意料,甚至有时是戏剧性的,在张晓梅出院两个月后,一根筋由于车祸而造成小腿跗骨骨折,他不得不住院治疗。
而此时李医生在急诊室轮岗一段时间后,也回骨科当起了主治医师。
李医生拿着病历去病房接待门诊转来的患者,当她看见患者是一根筋时,二人目光相视一接触同时愣住了,都随口说出了相同的一句话——怎么是你。
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再次相遇,无论是什么原因曾相识过,再一次见面时便不同于陌生人了,有的甚至会产生出久违了的感觉(除非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及仇恨)。
尽管一根筋和李医生上次相互碰撞了对方,但也明白都不是故意的,何况在张晓梅住院期间他们早已冰释前嫌,所以如今一见面就都觉得有一种亲切感。
李医生在骨科是主治医生,一根筋正好是她的患者,所以她来看一根筋的次数就比别的患者勤了些。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怪,有些事情、以及某种情感会在不经意间发生,李医生和一根筋是正常的医患关系,就是在这种极其正常的关系进行中,二人情感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逢李医生葱白般柔软的手在一根筋小腿上摸、按时,一根筋就觉得如电流似的通遍了全身,李医生按他腿时问这里疼不疼,一根筋说不疼,问他那里疼不疼,一根筋也回答说不疼。
李医生憋不住笑了:“你哪里都不疼,那就是痊愈了,出院吧。”
一根筋忙说:“不行,疼,疼得厉害啊。”
有时二人的目光无意间碰到了一起,尽管他们都迅疾闪开,但也都相互读懂了对方眼神里的含义。
一天,李医生端着一个饭盒递给一根筋说:“今天饺子带多了(天知道是不是故意带多的)如果你不嫌弃就吃吧。”
一根筋当然不会嫌弃,他接过饺子的同时,心里便感觉甜滋滋的,同时也觉得沉甸甸的。
李医生转身拿了一根筋两个水果,看着他调侃道:“你以为会便宜你吗,就算我用饺子换的……”
李医生说完疾步走出了病房,关门时还回头留下她那甜蜜的眼神,及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李医生人走了,眼神与笑声却定格在一根筋的脑海里,他眼睛呆呆地看着门口也不找筷子,随手打开了饭盒,伸手拿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一根筋感觉到饺子的味道那就一个字——香,一种特殊的香。
一根筋嚼着嚼着,他的下巴颏突然停止了咀嚼,把手里半拉饺子举在离眼睛尺余的地方停住,然后手来回转动起那半拉饺子在眼前看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好像要在半拉饺子里寻找什么答案。一根筋看了一会之后,转动着饺子的手慢慢停止了。
但一根筋的思绪却没停,不但没停,且急速地运转着,由李医生笑脸转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脸,在一根筋的思绪里,立刻出现了妻子张晓梅狰狞可怖的样子,张晓梅发怒时如河东狮吼般的面孔,立刻在他脑海里闪耀着……
一根筋的思绪混乱起来,一会是李医生,一会是张晓梅,两个画面交替着在他思绪里闪现,就如打仗一般,把一根筋弄得心烦意乱,再香的饺子此时也感到没有了胃口,饭盒啪的一声摔在了窗台上,把身子往后一仰,呜呜地小声哭了起来,伴随着自己的哭声,一根筋的思绪跌入了回忆之中。
和妻子张晓梅结合是经人介绍的,尽管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大面上也算说得过去。
可是婚后不久,张晓梅就把她婚前夹着的狐狸尾巴,丝毫不掩饰地露了出来,她性格小肚鸡肠,脾气专横跋扈,对一根筋从不尽妻子义务,但行使妻子权力。
每逢一根筋看到人家妻子温柔体贴、柔情蜜意时,他就会联想到自己的妻子,这时他就会感到万念俱灰,腹部就会产生出无可名状的难受。
一根筋常暗问自己: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论身材、论面貌、论方方面面,自己不说是属上等人吧,怎么也可占中等,上中等的啊,可为什么那些各方面不如自己的人,他们的妻子却偏偏都比自己的强呢?,甚至强到了没有可比性啊……
一根筋每逢想起这些,他便捶胸顿足、感叹、惋惜、后悔、无奈……他甚至大骂老天不公,宣泄些怨天尤人的消极情绪与语言。
张晓梅在一根筋面前则从不掩饰,她胡搅蛮缠自以为是、并且目中无人,甚至扰乱四邻……女人那种温柔细胞好像在她身上压根就不存在,嘘寒问暖她不知是什么玩意,柔情蜜意根本与她无关,她对待一根筋何时都是司令般的语言,木偶般的睡眠……
一根筋每逢想到这些时,他便急忙收住思维不敢再深思下去,他唯恐刺自己的神经禁不住刺激,一旦神经控制不住弄成精神失常就毁了自己。
所以一旦一根筋受到这种刺激时,他就赶紧调整自己心态转移思绪,或是换换环境,或是强迫自己干一些可干可不干的活计,以此来冲淡或转移来自于张晓敏的精神折磨。
故此一根筋哭了一会之后就赶紧坐起来,披上医院长条花纹的患者服装,也顾不得还有些疼痛感的小腿部位了,便疾步向医院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