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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人,那故事

作者: 随心飞翔 时间: 2013-03-17 阅读: 522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封信,压在床头柜上面的台灯底下有几天了,信封右上角的邮票一直露在外面,邮票上那只叼着橄榄枝的白鸽子,扑哧扑哧地扇动着翅膀。王军每次看到它展翅欲飞的样儿,心

摘要:那封信,压在床头柜上面的台灯底下有几天了,信封右上角的邮票一直露在外面,邮票上那只叼着橄榄枝的白鸽子,扑哧扑哧地闪动着翅膀。王军每次看到它展翅欲飞的样儿,心绪就飘然起来。 那封信,压在床头柜上面的台灯底下有几天了,信封右上角的邮票一直露在外面,邮票上那只叼着橄榄枝的白鸽子,扑哧扑哧地扇动着翅膀。王军每次看到它展翅欲飞的样儿,心绪就飘然起来。
   那是一位未曾谋面的女孩写来的信,准确说是王军的姐姐给王军在家乡物色的对象。王军的姐姐夸那女孩如何如何好,仿佛自己拿着细密的筛子,把身边女孩从头到脚全都放在筛子里面,里里外外反复筛选出来的,说得王军的心里像有只小手在不停地挠着痒,一下,又一下地挠着,直挠得王军按捺不住了,试探地给那女孩去了一封信,说部队工作忙,一段时间也许很难回家见面。王军一半说的是实话,另一半藏着心计,大有投石问路的意思,看看姐姐筛选出来的是否如姐姐所说。没想到,对方很快回信了,特别是那句“只要你有回来见面的愿望,我愿意等你。”着实让王军读了数遍,每一遍在他的脑海中投下一块坚硬的基石,把回家的愿望越垫越高。
   王军在部队机关工作。办公室共五人,处长是一位四十开外的男人,家属随军,孩子在身边上学。另外几人也已成家生子,虽然天各一方,每年都有短暂的温存,如胶似漆的,不由使人想起久别胜新婚的话来。这些对于二十六岁的王军来说,具有很强的诱惑力。那时的王军心比天高,想着自己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论长相白白净净的,身高一米七五,大学文凭,副连职参谋,找一个理想中人应当不在话下。办公室几位也没闲着,有的说在部队里给王军物色,有的说在当地给王军牵线搭桥。说来说去没一个赞同王军在家乡找对象。处长说,像你年轻有为,要抱着在部队长期干下去的准备,夫妻之间分居两地的日子不好受啊!王军觉得言之有理,处长是过来的人,其他几位战友正在饱受夫妻分居两地的煎熬,都希望王军不要步入他们的后尘。
   部队地处北方一座中等城市,无论是繁华程度,还是四通八达的交通条件,都比王军家乡那座县城强多了。就是生活习惯让王军有种水土不服的感觉。尤其是女孩子满口地方口音,像一条很粗的麻绳从喉咙里硬邦邦地扯出来的,不带一点儿弯。王军的家乡在江南,江南女孩的嗓眼是溪水滋润出来的,声音像五颜六色的丝线,在你的心头不断地缠绕,直缠的你魂牵梦萦。
   在此期间,王军宿舍隔壁有位战友给他牵过一次红线。那位战友的妻子是当地人,高挑的个儿,脸盘像白馍馍似的,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让王军想到用手掐住白馍馍后留下的痕迹。王军很觉奇怪,从这位女人身上咋就寻不出水土不服的感觉。甚至和她说上几句,浑身舒坦极了,像寒冷的冬天里在澡堂泡上热水澡一般。王军每天看着那位战友夫妻间亲密的样儿很是眼馋,莫名地喷着妒忌的火焰。有次按捺不住地对那位战友说,哥们,我俩是个好邻居,不能一头很热一头很冷啊!王军说这话时脸上一扯一扯的,露出诡异的笑。那位战友心领神会,没几天,战友的妻子果真领来一位女孩,说是自己的好朋友。王军一见,顿时泄了气,那位女孩彪悍的令王军生畏,像块门板堵在王军面前,张口便抛来那条很粗的麻绳把他死死地捆绑住,让他动弹不得。王军心中直骂战友的妻子太不够意思,觉得自己论长相论才干比她老公强多了,可她却硬生生地给他介绍了这样一个人,仿佛存心不想物色个超出她的美人胚子来。王军不得不佩服战友的妻子高明,人情她做了,两不得罪,成不成就不关她的事了。后来,战友的妻子问王军感觉怎样?要不要约她的好朋友单独谈谈?王军总是哭丧着脸吱唔几声,像躲避瘟神似的溜得比兔子还快。
   不知不觉,光阴悄无声息地从王军的指间静静流过,办公室里几个人,每天都在忙于事务,好像将承诺王军的事全都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连个水泡都没有。王军有时拐弯抹角地问问,个个头摇得像拨弄鼓似的,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是对王军终身大事负责任。说的王军心中像猫爪似的,他想起床头柜上那封信来,决计回家看看了。处长满脸不高兴,翻眼显出一种无奈的表情,两手空空的摊在桌子上,说你坚持回去看看我也不反对,给你七天假,速去速回。说到这,处长的眼光像两只灯泡接通了电源忽地亮堂起来,伸过脑袋悄悄对王军说,部长对你的个人问题也很重视,满口答应帮你解决。你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呢?处长说完,两只灯泡又断电了。
   部长是一位五十出头的干瘦老人,满口西北话,声音很低,交待工作时大家都得竖起耳朵听,生怕领会错了,挨老头子批评。老头子很厉害,批评人很不讲情面,但他有一个特点,从不批评处长以下干部。如果哪个处里干部办事不力,处长肯定倒霉。有一次,轮到王军值班,接到一位外地路过的首长打来电话,问部长在不在家,当时部长下部队检查工作去了,王军如实向那位首长作了汇报。那位首长呵呵两声,便说算了,不再说什么。王军觉得是件很平常事,没有及时告知部长。岂料,部长回来得知后,大发雷霆,一阵暴风疾雨劈头盖脸地直朝处长袭来,吓得处长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凭老头子不断地数落。王军看着处长可怜兮兮的样儿,懊悔不已,坐在办公室里像只霜打的茄子,等待处长回来将满腹的怒火发泄到自己身上。按理说,像部长这样严厉的老人竟然答应给王军找对象,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理当顺着竹竿往上爬。无论从哪方面讲,对王军今后的前程都是有利的,值得骄傲和炫耀的事。然而,王军却兴奋不起来,他想起邻居战友的妻子给自己做媒的事,感觉如果听从部长安排,等于吃上一块带刺的鱼肉,哪怕鱼刺会卡在喉咙里,都得痛痛快快地咽下去。
   正当王军准备探家的头天晚上,凤儿来到他的宿舍。凤儿最近感冒请假休息,原本蜡黄的脸上寻不出一丝血色,一副林妹妹的神态。凤儿虽然与王军不在一个处工作,办公室却是门对门。在部里,凤儿和王军都是单身男女,不同的是凤儿比王军大三岁。在王军眼里,凤儿如同姐姐,对他总是事无巨细地关心着。那种关心,有时使王军很敏感,像平静的湖水被人投进石子儿,咕隆一声地泛起涟漪。
   凤儿一屁股坐在王军的床沿,埋怨王军是个冷血的家伙,她生病多日,也不去看看她。说的王军脸部勉强地抽动几下,尴尬地笑了笑。
   王军的宿舍在五楼,一大间隔成两小间。进门是放些杂物和洗漱用品的小房间,中间有道隔墙,进去后便是卧室,卧室前面有个小阳台。阳台正对城市街道,阳台上摆放着两盆盆景,一盆是吊兰,一盆是文竹,都是不用勤浇水的植物。王军坐在靠阳台的门前,阳台门大开着,晚风呼呼地朝房间刮,一下把王军的情绪吹得七零八乱的,像无数张碎纸片在空中飘啊飘。房间异常安静,安静的让王军喘不过气来,他感觉应当安慰凤儿几句,抬头想看看凤儿,正巧遇到凤儿的眼光,凤儿眼睛很小,眼光却很犀利,像锥子扎的王军浑身难受。
   凤儿从来没有到过王军的宿舍,恰好在王军即将探家的时候到访,其用意令王军心中直打鼓。他甚至怀疑是处里有人鼓动她来的。想到这些,他不由一阵慌乱。凤儿是本地人,父亲在地方担任领导职务。王军和几位战友去过她家,优越的家庭环境让王军如同刘姥姥走进大观园,着实大开眼界。王军曾经劝过自己,女大三抱金砖,如果与凤儿结合在一起,今后的小日子也许过得有滋有味的,至于心中感受,只有鞋穿到自己脚上才能知道合适不合适了。但王军始终有个解不开的结,像凤儿这样条件,怎么会快到三十的年龄了依然孤芳自赏呢?
   凤儿早王军一年多来机关工作的,听说是从边防部队调过来的。王军作过两种猜想:一种是凤儿的父亲通过关系调过来的。女儿长年在边防部队,婚姻大事迟迟得不到解决,女儿心急,做父母的心更急,想方设法把女儿调到身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身边有了亲人的关爱,给女儿物色男朋友也多了几双眼。另一种是凤儿自己找门路调过来的。凤儿这方面可是行家里手,部长看她总是和颜悦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令人不得不佩服凤儿的能耐。王军喜欢往深处想,总觉得凤儿拉关系的方法有点儿不正常。至于怎么不正常,他也是八百吊钱掉井里——难摸哪一吊。
   心中有了解不开的结,王军始终认为凤儿是雾中的花,不管这朵花开得多么热烈,他是不会去采摘的,何况凤儿大他三岁,笑起来眼角细细的皱褶清晰可见,那似乎是一朵饱经风霜的花。
   凤儿坐了一会儿,见王军爱理不理的,坐在那里像一堆枯朽的木头,燃不起半点儿火焰,心中很是来气。觉得这人儿也太没有人情味儿。别的不说,我们毕竟是战友,我的病刚愈就来看你,跑上五层楼房气喘吁吁的,好歹连个笑脸都不给。凤儿感到憋屈,觉得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了,从小到大很少见这样的男人。心中有了憋屈,眼眶里也潮湿起来。凤儿决定尽快离开,她不想让眼前的男人看出自己的破绽,那样不值。临走时凤儿抛下一句话:祝你一路顺风,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啊!王军觉得话里边有一根刺,可是刺儿埋得很深,他挑不出来。他没把话儿放在心上,权当没看见这根刺。
   坐了火车坐汽车,王军风风火火地赶到家中。这时,太阳已到西边的山顶,云彩渐渐泛红起来,像一团白絮投进了红墨水之中,一层层地渗透。刚放下行李,喝了口茶,王军的姐姐便笑呵呵地赶来,见到王军脸上的花朵开得更加灿烂。一阵寒暄过后,姐姐催促母亲赶紧烧饭,晚上还有正事要做呢!说着朝母亲挤眉弄眼的,母亲心领神会,乐颠颠地边走向厨房边笑骂着:这丫头,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姐姐悄声对王军说,全安排好了,晚上在我朋友家见面。那女孩不错,在我们单位上班,包你满意。
   到了晚上,王军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随姐姐赶往那位朋友家。一路上他想,不知姐姐说的那女孩是否真的百里挑一,假若果真那样,人家看不上我怎办?毕竟当兵的没有过去吃香了,许多女孩都不愿饱受分居的煎熬。反过来,如果那女孩并非像姐姐夸的一朵花似的,我看着别扭怎办?如何面对姐姐那份热心肠?王军感觉有一团乱草堵在胸口,脚步也沉重起来,像灌满铅似的。
   走进姐姐的朋友家,朋友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王军一番,悄声对王军的姐姐说,有戏,很般配。说着朝内屋一指,说人家女孩已经来了,等了一杯茶功夫。
   王军跟在姐姐后面走进内屋,刚到门槛,就听见姐姐的朋友在前面咋咋呼呼地介绍开来。他一眼瞧见站在床沿的那位身材修长的女孩,顿时胸中咯噔一下,感觉热血沸腾起来。脑海里立即不停地翻卷着,好熟悉的面孔啊!白里透红,清秀文静,甜甜地一笑,像花儿绽放。似乎在哪儿见过面,却怎也想不起来。大家都落座后,王军仍在思考。他情不自禁地再看那女孩,很想找回记忆。正巧那女孩也在偷偷地瞟他,目光对峙的刹那,王军觉得有股电流传遍全身,不由心花怒放。他发现那位女孩仿佛也有这般感觉,脸色突地绯红,慌忙低头看自己的脚尖。
   眼前的一切,瞒不过王军的姐姐,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弟弟年纪已经不小了,他的婚事一直是父母的一块心病,也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块心病。姐姐就这么一个弟弟,父母担心儿子犯傻,在外面稀里糊涂地找个媳妇成家,将来不在部队干了,也不能够回家安居,一个人在外面受苦,到老不能叶落归根啊!
   王军的姐姐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说是七天的假期,除掉来往两天,在家呆的日子才五天。短暂的五天,王军已经和那女孩难分难舍了,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双方父母见面后,这门亲事也就定了下来。到了王军走的那天,汽车缓缓地离开车站,女孩在后面边跑边使劲地招手,渐渐女孩跑不动了,蹲在路旁不停地抹眼泪。王军看着看着,眼睛也模糊起来……
   这种场面,王军本不想看到的。凭心而论,做个军人的妻子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没有花前月下的亲昵,没有形影不离的牵手,只有源源不断的鸿雁传书。那种担忧和牵挂是没有人能够体味的。再说,军人也是血性男儿,发自内心地羡慕与心爱的人儿长期厮守,甜甜蜜蜜的生活。正是基于这些想法,一直以来,王军很希望在部队成家,安安心心地干番事业。待条件允许的时候,再把父母接到身边。
   到部队上班的第一天,王军有种心猿意马的感觉。部长走到王军的办公室,笑呵呵地问:恋爱谈得怎么样啊?王军不好意思地答:很好!还想等待部长说点什么,部长只是又呵呵两声,笑容很快退去,转身就悄然离开了。弄得王军心中一愣一愣的,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处长仿佛淡忘了王军回家找对象的事,见到王军泛起眼睛看了一下,满脸平静,随即给王军安排了一摞子工作。倒是有位参谋忽然想起一件事,告诉王军,部队医院有位姓吴的女军医打来电话找你。
   王军怦然心跳,那吴军医是他的老乡,早就许诺给王军在部队医院找个对象。好长时间没有回音,王军几次想打电话过去问问,却又胆怯了。他和吴军医接触并不是太多,总觉得抹不下面子,是件难为情的事,说不准人家只是笑谈而已。记得有一次,他借故找吴军医谈事,说了半天话,吴军医始终不提及找对象事,弄得王军放下电话后,如同掉进了冰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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