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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蹉跎岁月中的人们

作者: 王明忠 时间: 2013-03-18 阅读: 262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清平世界一夜之间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这股飓风强势之大遍及华夏所有城市、农村的各个角落,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民众无一幸免,大到国家

摘要: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清平世界一夜之间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这股飓风强势之大遍及华夏所有城市和农村的各个角落,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民众无一幸免,大到国家主席、小到黎民百姓,一个个被卷进了暴风骤雨之中,于是社会进入了疯狂的年代,致使某些人也变得不再正常了,有的人甚至是失去了理智,乃至丧失了理性与人性,因此导致部分人被迫处于了水深火热之中。 那些不堪回首的岁,那种非人的待遇是常人与现代人无法想象与理解的,在这场浩劫中,多少无辜死于非命,有多少平民惨遭灾难,他们有蹲牛棚的,有下农场改造的,有的骨肉分离,有的命丧黄泉,有的被棍棒触及了皮肤,有的被批斗改造了灵魂,等等、等等,现在想想,这些人能在那种蹉跎岁月里活过来可说是大命之人,那真叫一个万幸,也乃实属不易。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清平世界一夜之间突然刮起了一阵飓风,这股飓风强势之大遍及华夏所有城市、农村的各个角落,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民众无一幸免,大到国家主席、小到黎民百姓,一个个被卷进了暴风骤雨之中,于是社会进入了疯狂的年代,致使某些人也变得不再正常了,有的人甚至是失去了理智,乃至丧失了理性与人性,因此导致部分人被迫处于了水深火热之中。
   那些不堪回首的岁,那种非人的待遇是常人与现代人无法想象与理解的,在这场浩劫中,多少无辜死于非命,有多少平民惨遭灾难,他们有蹲牛棚的,有下农场改造的,有的骨肉分离,有的命丧黄泉,有的被棍棒触及了皮肤,有的被批斗改造了灵魂,等等、等等,现在想想,这些人能在那种蹉跎岁月里活过来可说是大命之人,那真叫一个万幸,也乃实属不易。
   [一]
   李奇是三代贫农,那可谓是根红苗正,直系,旁系亲属连一个有污点的人都没有,在文化大革命前那可是相当吃香的,所以在他到了应征入伍的年龄,尽管那些村里应征青年任何人都比李奇身体矫健,长得也标准,但最终这些人谁也没有当上光荣的人民解放军,因为这些人虽然方方面面的素质都比李奇强,但有一条就卡住了这些人,因为他们都是政审通不过,他们不是姥姥家是地主,就是姑姑家是富农,再不就是三叔二大爷当过胡子土匪,其貌不扬的李奇虽是比三块豆腐略高一点,而且还是仅差几个月就超过征兵年龄,但人家根红苗正,所以就填补了部队在本乡(公社)招兵的名额,成了一名光荣的解放军战士。
   尽管李奇其貌不扬,常言说人是衣服马是鞍,长的不帅靠打扮,平时一副《智取威虎山》里小炉匠打扮的李奇被那套军装一武装,矮矮的小人立马就添了几分风采,就连走路都脖子扬起挺高,在入伍前的那些天里,他犹如过去科考年代考中了状元夸官三日那样,在村里走亲访友地炫耀,那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就好像刚在战场杀敌得胜回朝的将军,那是出尽了风头,逞尽了威风。
   人们爱戴解放军的传统由来已久,所以当时对军属也格外尊敬,劳动时在工种和评工分等等生产队都格外照顾,谁家的小伙子如果当了解放军,他本人身价马上提高的同时,家里人也随之腰杆硬了起来,在村里,乃至上面来人也没有人再敢欺负军属。
   每个青年被应征入伍,在入伍之前大凡都是定下婚事,这种状况在村里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惯例,谁家的小伙当兵之事一定下来,马上就有媒人登门,一番撮合之后便结成秦晋之好,然后小伙子便去部队服役了。
   李奇尽管是当上了光荣的解放军战士,尽管那身军装也着实给他添了风采,尽管也有媒人隔三差五地往他家跑着撮合,但十里八村的姑娘们一听说是给李奇当媳妇后面就没有了下文,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不单单是个子矮,而且还有些十个心眼里少那么一两个,因此人送外号李三唬子(他行三,唬是东北话,即二百五)。
   媒婆们经过近月余的撮合,一个个嘴皮子都磨薄了,但那些姑娘们死活就是不愿意与李奇订婚,气得李奇父子在屋里直转着圈地骂娘。李奇婚事无法确定,但也不能因此而不入伍啊,当解放军那是多么光荣的事情啊,不是谁想当就可以当的,地主富农等人的子女就不用说了,那些贫下中农的子弟们有多少人因旁系亲属成分不好而无法当解放军啊,所以到了该入伍的那天,李奇便怀着对家乡的眷恋,怀着对父母的不舍,怀着对蔑视他的那些姑娘们的不忿,把头一昂理直气壮地当兵走了。
   转眼一年过去,第二年李奇便从部队回来探家,这时又有人来为李奇张罗婚事,媒婆们费尽了周折,最终在李奇探家期间也未能如李奇所愿。
   李奇当兵后的第三年春天,一个亲戚来李奇家串亲,受李奇父母之托临走时在李奇诸多照片里挑了一张带走,答应回去给李奇张罗一番婚事。
   在转过年李奇第二次探家时,亲戚便捎来信让李奇去那里相亲,因为捎信人说姑娘看了李奇的照片十分满意,见个面也就定下来了。
   那位亲戚拿走的是李奇一张半身照片,在那张照片里,李奇雪白的衬衣衬托了草绿色军装的威武,他还刻意都端架微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他似笑非笑的小眯眯眼一下子就把姑娘迷住了,也是那时候姑娘们都崇拜军人之故,一个个在心里都装着解放军,一听说某某人是当兵的,姑娘们在心里就先有几分应允了。
   李奇去了百里以外的那位亲戚家,姑娘一见李奇就把嘴撅了起来,因为李奇的真身和照片有很大差别,姑娘当然首先就是嫌李奇太“威猛”,再就是本人长的根本没有照片那么“打人”(好看),因此心里就老大的高兴。
   可是为李奇说媒的这个亲戚在当地非常有威望,他所应允的事一般是不会掉链子,尽管姑娘不愿意,但经过几番游说,再加上李奇带去了些从部队带回的新鲜东西,不失时机地送给了姑娘的爹,姑娘那位爹,那是在家里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那是绝对的权威,姑娘的爹点了头,所以婚事也就定下来了。
   婚事定下来。李奇在那里不敢久留,他唯恐把婚事弄砸,这是他去的时候他爹交代他的,告诉他最多不能在那里呆三天,所以李奇于第三天就返回了自己家。
   在家呆了几天就返回了部队,于当年的冬季李奇就退伍了,李奇一退伍,家里便不敢怠慢,唯恐他们的婚事夜长梦多,所以便以极快的速度在李奇回来一个月后就为他们完了婚。
   李奇结婚不久,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便开始了,李奇因根红苗正,又是刚刚在部队回来的退伍军人,所以被委任为了大队革委会主任。
   有了这个官衔,李奇这回可是有了用武之地,生产队的活也不干了,把在部队带回来那套没有领章也退了色的旧军衣一披,耀武扬威地在大队部里发号施令,去下面生产队时,后面时而还跟了一两个随从,俨然就是一副什么大人物的做派。
   也不能小视李奇,他不愧是在部队那个熔炉里锻炼过,也许是刚刚回来不久的原因,他干起事情来纪律严明,传达上级会议精神雷厉风行,方式方法也运用的“到位”,直把那些地富反坏右分子,一个个“收拾”的见了他头便低得不能再低,李奇只要喊一声,无论是什么话,那些人就立即吓得哆嗦起来,李奇的人都已经走了一会,这些人半天还缓不过神来。
   某日村里开批斗会,李奇早早地就来到在操场搭起的台子上坐镇,鹰隼般的眼睛时而露出道道凶光,不时地环视着站在高台上的那些地富反坏右们,李奇在心里认为:在这些地富反坏右身上,他们在心里一个个都隐藏着天大的秘密,什么反党分子,什么敌特分子,什么里通外国的,什么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等等、等等,反正他们全都是阶级敌人,没有一个好东西,一个个全都他妈的短收拾。
   想李奇审视地富反坏右们的同时,这些地富反坏右们虽不敢直视,但他们也偷偷地用眼睛的余光瞟着李奇,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李奇的目光在哪个人身上停留下来,那么那个人就要倒霉遭厄运了,今天可能他就要成为被批斗的靶子,一番鞭及皮肤触及他们灵魂的“收拾”是逃脱不过去了。
   见开批斗会的人来的差不多了,李奇在椅子上站起来,先是围着那些挨批斗的地富反坏右们转圈,他边转圈边思考,心里盘算着今天收拾谁,他香烟叼在嘴上迈着四方步,一步一步地挪移,一眼一眼的盯着看,那目光就犹如X光透视一般,他好像要把地富反坏右们的真魂看出窍。
   经过多天挨批斗的经验,地富反坏右们总结出来此时是最难熬的时候,李奇这番暴风雨前的审视就犹如人们在有病注射前晕针那么难受,有时他们恨不能李奇立即下命令收拾他们,现实里挨收拾虽然难受,但那暴风骤雨般的“收拾”有时他们根本顾不上怎么体验就被打昏了,所以此时的恐惧也不比挨收拾时好受。
   李奇阴险的眼神环视了几圈后,最终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上停了下来,李奇的眼神一停在老人身上,他立刻就感到脊背发凉,顿时便浑身筛糠般颤抖了起来。
   这位老人叫杨佰,家庭成分是地主,老伴早逝,由于成分不好,故此也没有再续人,一直和女儿杏花相依为命的生活,因当时上演电影《白毛女》不久之故,人们就开玩笑管他叫杨白劳。
   李奇在杨白劳身后站定,看了一会突然如夜猫子般一声嚎叫:“杨白劳,到板凳上蹶着去。”
   李奇号令一发,那在小村就是圣旨,立刻就窜过来两个戴红袖标的红卫兵,当即就把杨白劳驾上了板凳,然后把手摁着他的头下低,摁、摁、一摁再摁,直至摁到不能再低了为止。
   那个时候地富反坏右们最怕两种人,一种人就是李奇,一种是那些戴袖标的红卫兵,他们在走路时眼睛都四处瞄着,一旦看见前面有戴袖标的人不是躲起来,就是原地不动垂首而立的不敢直视。
   杨白劳蹶在板凳上,头低到了近膝盖处(蹶着),他蹶累了就想活动一下(还须偷着),但一点不敢大幅度的活动,一是活动幅度大了会掉下板凳来,二是他乱活动会加罚自己头还需要往下低。
   少顷李奇咳嗽了一声,吓得杨白劳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因为杨白劳知道收拾自己马上就要开始了。
   果然李奇看着杨白劳阴阳怪气的地说:“杨白劳,前天批斗会你感觉开得怎么样,感受如何……”
   杨白劳已经被李奇吓得六神无主了,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于是干张嘴巴却磕磕巴巴地没有一句完整的话:“……很……好……好。”
   李奇又阴笑着又说:“那几天对你触动的怎么样?”
   前天开批斗会,因为李奇认为杨白劳检查不深刻,所以被脱了上衣,几个红卫兵用鞭子、树条子等在他的后背上狠狠地“收拾”了一顿,故此他皮肉现在还钻心的疼痛,所以李奇一问使他立刻想到怎么回答李奇的问题了,于是就说:“前天的批斗会深深地触及了我的皮肤,现在还疼痛得很啊。”
   李奇一听,那双小眯眯眼斜了斜,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呛得他迫使自己把小眼又闭上了一只,只用一只眼盯着杨白劳,就那么盯着。
   李奇如此看着,杨白劳的哆嗦加剧了起来,连那些被陪绑的地富反坏右们,当他们看到李奇那一只眼里射出了凶光,那凶光就如一束伽马射线,在瞬间就完全可以把杨白劳摧毁,便一个个也感到了不寒而栗,暗暗地相互看着身边的伙伴,人人感到是那种大难即将临头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
   [二]
   李奇盯了一会,一使劲摔了烟头,把另一只闭着的眼睁开,两束伽马线同时转移到了杨白劳的脸上,他随后吐了一口唾沫,人们知道杨白劳此刻大难真的要临头了。
   果然李奇的嗓门提高了八度:“杨白劳,前天批斗会对你的“帮助”仅仅是触及了你皮肤吗,我们帮助你不是为了触及你皮肤,我们是要触动你的灵魂,是要洗涤你的思想,是要改造你,让你重新做人……”
   杨白劳一听李奇提高了嗓门,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明白又没有好果子吃了,又听见李奇上纲上线,吓得他便哆哆嗦嗦地站不稳了,晃了几下后便一头从板凳上栽了下来。
   杨白劳在板凳一摔下来,几个红卫兵马上就赶了过来,然后便是拳脚相加,嘴里还不停地骂着:“老东西,搞什么啊,想蒙蔽过关怎么地啊,你知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吗,你是多么严重的问题啊,赶紧上去蹶着去,你要认真好好地反省,要认识问题的严重性……”
   李奇接着发令说:“把他的头使劲往下摁,在他脖子上挂上两块砖……”
   当时是有成分和阶级之分的年代,在农村地主富农就如现在的犯罪分子(尽管人家没犯罪),贫下中农们骂他们也不敢还嘴,一句臭地主你还反天了就把他们骂得老老实实的,一样的事贫下中农可以地主富农则不行,活他们干最累的,东西分最次的,成分之分把人分出了高低贵贱。
   李奇为何如此收拾杨白劳,村里人嘴里不说心里清楚的很,李奇这是在官报私仇。
   当年李奇父亲以一个三代贫农、根红苗正、绝对无产阶级后代的身份自居,曾经托人去向杨白劳提亲,想娶其女杏花为自己的儿媳,可是老实倔犟的杨白劳却一口回绝了来人,因为他不想让女儿去李家“享福”,杨白劳知道李奇家是什么样的祖承。
   最不应该的是,杨白劳在拒绝了人家后那人还没走远时(他当然认为人家听不见了),便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妈的,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而这句话来人全都听到了,并且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李奇父子,于是也因此就种下了祸根。
   李奇当了解放军之后,他们父子便觉得李奇提高了身价,二次又托人来找杨白劳说媒,结果杨白劳父女还是不买他们的账,由此李奇便深记在心底。
   当场李奇率红卫兵便把杨白劳“帮助”得又一头在板凳上栽了下来,这次摔下之后杨白劳却昏迷不醒,无论红卫兵怎么体罚他,杨白劳就是趴在地上不动如死了一般。
   李奇见状也怕闹出人命来就说:“把杨白劳拖进革委会的仓库,让他在仓库里边清醒清醒吧。”
   当即两个红卫兵架起杨白劳,连拖带拽地把他拖去了仓库,打开仓库门,把昏迷不醒的杨白劳扔进了仓库的玉米芯堆上。
   杨白劳的女儿杏花嫁在了本村,上几次批斗杨白劳她都在台下“观看,聆听”,然而杏花面对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洪流之猛,发起的运动之大她无能为力,对李奇与那些红卫兵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对她爹进行精神与肉体的摧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虽心如刀绞,却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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