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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愿:一世相守,韶华倾负

作者: 思量泉 时间: 2013-03-16 阅读: 862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简介:  蛇妖嘉映,偶遇的上仙慕华,得其所赐三愿。  一愿修得人形获长生;  再愿与心慕之人相守一世;  那么,第三愿呢?  三愿,三愿我且

摘要:万般故事,不过情伤;束水终去,仙灵有别。
   简介:
   蛇妖嘉映,偶遇的上仙慕华,得其所赐三愿。
   一愿修得人形获长生;
   再愿与心慕之人相守一世;
   那么,第三愿呢?
   三愿,三愿我且再想想。
   千年执着等待,五百年朝生暮死,二十载辗转寻觅。两世迷梦,一时清醒,却原来不过是虚梦一场。
  
   第一章客栈
  
   夜里一场无声雨,淋了芭蕉,染了樱梅。
   晨曦初露,满院梧桐点翠,西边几棵梅树,枝上挂着稀疏的几片叶子,一年四季也不见得开花。
   雨已停,风中吹来草木清香。一夜清雨洗去一地尘埃,院中寥落败叶,夹在石缝之间,湿答答一片。青梧自天井中打上水,烧水间隙,顺手抄起扫帚去扫那几片怎么看怎么碍眼的树叶。
   雨后树叶粘着地面,夹在青石缝中清扫不易,青梧搓了几下,失去耐心。周围四顾,清晨的院子空空如也,住客尚未早起,只听到厨房里传来噼啪噼啪的烧水声。眸中皎洁一笑,干脆扔了扫把,手指在空中挽出一个法印,似乎自下山后,再也没有玩过法术了,青梧奄奄地想,看着脚下扫帚一点点“站”起来,开始自顾自扫地,心里霎时一乐,这才是身为妖的生活呀。
   青梧倚着灶头等水沸,灶洞内柴火烧的正旺,火光照亮青梧清瘦的脸,青梧擦擦眼睛,觉得难受,打个哈气,转过头靠着旁边柱子继续迷糊,心道凡人的生活真是忒没意思。
   恍惚只是眯了眯眼,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在房内,空气中有烧焦的气味。青梧鼻子灵活,嗅了嗅就知道出了大事,拿起爪子一看,果然,变回原形。
   外间阳光斜斜照射进来,青梧却感觉室内温度低的吓人,这下闯祸了。青梧闭上眼睛,咬牙暗恨自己,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
   心虚地再次睁开眼,一身青衣的女子亭亭立在眼前,正垂眸看她。
   “嘉映姐……”青梧叫的小心翼翼。
   嘉映神色不动。
   青梧乖乖爬起来,跳下床,抱着四肢装可怜,“嘉映姐,我不是……”目光触到一旁的扫帚,那些讨饶的话到了嘴边生生止住。
   下山前,嘉映姐说过,人妖殊途,妖若想在人界生活,就要像一个寻常人一般,不能动法术,一旦用了法术,自身妖气就会泄露。妖气泄露,四面八方的驱魔者就会循着气息而来。再想在人间待得安宁,简直成了妄想。
   厨房被烧只是小事,但倘若让嘉映姐知道自己动用了法术,那么,那么讨饶是万万没用的。眼下,嘉映姐显然已经知道。
   青梧声音变得更低,“我知道错了。我只是以为院中没人才……一时忘记。”
   嘉映沉默,蹲下来理顺她杂乱的毛,狐狸毛有些已被火烤焦,青梧瑟缩着身子战战兢兢不敢动。半晌,见嘉映仍没有处罚的意思,胆子也打了起来,伸开四肢舒服地眯起眼睛。
   “待会儿我让芷素带你回崔嵬洞,你好好待在那里闭门思过。”崔嵬洞是东青山上的一处灵泽福地,是个修生养息的好地方。嘉映将她抱回床上,从袖中掏出一把紫银镶金的钥匙,“你把伤养好,不到七七四十九日,不要下来。”
   青梧眼里顿时噙出一汪泪,“嘉映姐……我不要去崔嵬洞,不要去。”
   嘉映摇头,叹息一声将她重新抱进怀里,语气带着安抚,“这是约定,谁在人间擅用法术,谁就要挨罚,你是,其他人也是。”
   “我不是人。”青梧还想狡辩,在碰到嘉映眼神时,悻悻打住,转而向她撒娇,“那你要让芷素时不时来看我哦!”
   “好。”嘉映想了想,点头,“去吧。”
   青梧仍是趴在她怀里不动,撒娇道,“我就再待一会儿,就一……”
   “不可以,你动了法术,留在此处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嘉映冷脸打断她的撒娇,“若你不想去,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嘉映姐……”青梧委委屈屈,见嘉映态度坚决,才不甘不愿地跳出她的怀抱,默默叼起钥匙,期期艾艾回望一眼,往门外跑了。
   嘉映吩咐芷素将她送走,直到两道背影在光线中消失无影,又在房中坐了片刻,才起身跟着下楼。
  
   烧坏的厨房要重建,这几日客栈便不能再开张了。
   第二日芷素送回钥匙,说青梧已经进了崔嵬洞。嘉映没说什么,吩咐厨房阿娘晚饭不用再张罗,回家歇息几日到厨房造好再来。阿娘提着包袱欢欢喜喜地回家陪小孙子去了。
   芷素在面前几个来回经过,终是忍不住开口,“嘉映姐,青梧她只是……”
   “好了。”嘉映姐不想再提此事,吩咐芷素,“你去把天一房的帐结了。”
   天一房就是天字一号房。昨日厨房起火,客栈里的客人大多已被疏散,唯剩天字一号房的顾公子赖着不走,说是要留下来与掌柜的同甘共苦。嘉映无法,留下就留下,只是银子照收。
   芷素一听是去天一房,原本因为青梧的那点愁绪也一下子抛去九霄,学着厨房阿娘欢欢喜喜地抱着账本上楼去。
   顾公子顾庭昔是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二十五六了,仍是兜转在烟花胡同,一直没个正经。直到半年前忽然扬言说嘉映看上了他,死皮赖脸地包了天一房长住,家里派人来催也不回去。说是娶不到嘉映就誓不罢休。此事在城里早已被人茶余饭后八卦好一阵子,最后得出结论,一说是顾公子终于浪子回头,只是映华客栈的杜老板太不识抬举;又说其实顾公子哪是浪子回头,就是沁源胡同玩腻了,捡着人家杜老板年轻貌美,玩玩而已,只是人家杜老板不上当。
   为此,纷纷扰扰好一阵,许多年轻的姑娘为顾公子打抱不平,奈何顾公子心意已决,似乎并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嘉映也就随他们闹,事不关己般每日照常开门做生意。偏这纨绔还生有几分受虐潜质,嘉映越是不理他,他倒越是兴致高高。半年间,家里三请四请就是没能把他给请回去。
   有好事的邻居大婶过来劝她,那么好的家世,模样又俊,嘉映你就从了吧!
   嘉映只是笑笑,青梧站出来说,“哪能啊,嘉映姐从了就招不到生意了,您说是不?”
   邻居大婶一愣,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反应过来连声说是是,眼睛看着嘉映不免待上几分轻蔑,口里却赞叹说,嘉映真是玲珑心思,有人茶余饭后议论着,不就是客栈的活广告嘛!
   青梧在后面笑的大声,“哎呦,您说的太对了。”
   顾公子为见嘉映,三天两头往里面送东西,云南大甸的琥珀、永州的零陵香、辰溪朱砂、蒲州的百日游细薄白纸,尽是些小城中难得一见的好货。嘉映手下,转身就送给了店里的两个伙计,顾公子也不恼,照样往里送。几次之后,客栈里的两个小姑娘十分待见他,顾公子就更加乐此不彼。
   东西送了两个月,杜老板还是爱理不理,顾公子为一解相思,开始市场惹出一些事,不是今日说菜里有虫,就说昨夜里屋内发现老鼠,等嘉映来了,又一个劲儿地说没事没有的事,拉着嘉映的手深情款款,我这不是为让你能来见我一面吗?再不然砸烂一张床跑到嘉映面前陪着笑脸说我赔,一定赔。
   嘉映后来干脆选择避而不见,顾公子每日还是这般自得其乐。
   眼下厨房被烧,估计最乐的就是他了。
   结了房账,又拉着芷素说要捐献一个厨房,问能不能找老板商量下。
   芷素低着头,“这个我不知道,要问嘉映姐。”
   “不就是让你问她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好芷素,你就去问问,问问而已。”
   芷素头垂的更低,“那我只问一下下啊?”
   顾庭昔点点头,“小芷素最乖了,回来哥哥给你买糖吃。”
   芷素:“……”
   芷素绕了一圈回来,“嘉映姐说不劳烦顾公子。”
   顾庭昔皱眉,显得很无奈,“为什么呀?”
   “不知道。”芷素仍是低着头,在顾庭昔面前,她总是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刚要走,顾公子又拦住她,拐弯抹角地打探关于嘉映的点点,芷素生怕自己说漏嘴,绷着嘴巴一言不发。
   顾公子无法,仰天对着房顶唉声叹气,“究竟我是哪里做的不好,这半年为了她,我可是一次也未曾去过不该去的地方?”
   芷素忍不住好奇,“什么是不该去的地方?”
   顾庭昔眼睛一亮,难以置信地看她,见芷素仍是一脸懵懂,最后摸摸她的脑袋,咳声道,“这个,还是问你的老板去吧!我这么纯洁的人,怎么会知道。”
   “哦。”芷素乖乖点头,抬头见顾庭昔仍是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又多嘴一句,“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嘉映姐在等人,那个人……好像不是你。”芷素哆哆嗦嗦地说完,瞟了他一眼,飞快地本下楼去了。
   这事是青梧告诉她的。那时听到邻居大婶的感叹,不明事理的芷素私下里也拉着青梧问,顾公子家财万贯一表人才,嘉映姐为什么不答应呢?我们下山不就是为了在人间体味一把荣华富贵?只要不动情,为什么不答应呢?
   青梧打她脑袋,“笨竹子,谁说嘉映姐是来享受荣华富贵的,她是在等人。”说完察觉自己失言,一溜烟逃了。
   但芷素算是记着了。
   顾庭昔看着丫头飞奔下去,心情十分痛快,老赵说的没错,没办法接近她,就要想办法先打入情人内部。
  
   第二章书生
  
   顾庭昔厚着脸皮跟着嘉映在院子里啃馒头,就着青瓜蛋汤,一边吃一边在心内感慨:能如此节俭的女子他日必定是个贤妻良母——偌大一个客栈的老板宁肯啃硬馒头,也不舍得在酒楼搓一顿,实在是典范啊典范。
   努力噎到一半,家丁终于扛着一个大食盒来救场。
   顾庭昔将食盒往前一推,“大家一起吃一起吃。”
   嘉映没跟他客气,说了声多谢,就把食盒打开。香气蒸腾的满院子都是,顾庭昔舒服的想,如果每日都这样,但愿厨房永远也不要建好,或者多被烧几次。
   饭后回到房中,家丁一脸惨绿跟过来,语气带着哀求,“公子,你就回去一趟吧,老爷等了很久,说是青州那边来人……”
   顾庭昔自顾自找来茶壶喝茶,听罢家丁诉苦,再悠闲地抿一口,“没看见本公子大计就要成了吗?让老头再等等……哦,对了,你去查查,嘉映来这里前是干什么的,等的什么人。说了半天我似乎还不知道她家在何方、父母几何?唉,真是失策失策,你快去查清楚,查不清楚就别回来了。”
   “可是老爷……”家丁犹自抗争。
   “行,过两天我会回去一趟,你快去办啊!”顾庭昔随口敷衍。
   晚间等到家丁来报,只知嘉映以前是靖云人士,想要更为详细的,尚需时日。说罢,仍是哀愁地望着他,“公子,表小姐寄来信说是半个月后到此避暑,老爷让你回去商议,你跟表小姐可是有婚约……”
   “行了。”顾庭昔不耐烦地打断他,“她来就让她来,你们好好伺候就行。”
   “可是,老爷……”
   “你就说,本公子过两日会回去。”顾庭昔继续敷衍,眼睛不经意撇过窗外,看到院里嘉映正与一个人说着什么。
   客栈不是不收客了吗?顾庭昔疑惑。
   来人一袭长衫,破旧的早已分辨不出本来的样子,似黄似灰又像白,身后背着个破书架,一副赶了远路的样子。佝着肩,背上东西似乎很重。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书生。不过,顾庭昔微眯双眼,逆着光线看了半晌,仍看不清那人面目。立即招来还呆楞在原地的家丁,“先给我查查这书生来这是做什么的?”
   来客栈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来住店的。家丁忍不住腹诽,但到底没说出来,应了几声,跌跌撞撞跑腿去了。
  
   嘉映刚走进大堂,顾公子一挥折扇,人模人样地缠过来,“嘉映啊,你欢喜我就直说嘛,我这都把自己搁楼台了,你怎么伸手捞捞也不呢,你真是太懒了,不好不好。”
   嘉映绕过一边,走到柜台算账。
   顾庭昔继续跟过来骚扰,盯着嘉映手中算盘满腹委屈,“就算看在我每日大把大把银子地往你店里送,你也应该对本公子热情些。”
   嘉映拨弄算盘,头也不抬,“顾公子昨日打碎的那一套紫砂壶,方才芷素忘记算进账里,顾公子若不介意,现在就还吧!”
   “你怎么这么没人情味?”顾庭昔故作幽怨地看着她,伸手抖抖两袖清风,以示自己现在身无分文。见嘉映瞥来一眼,忙又没脸没皮地贴过去,“嘉映,只要你答应要嫁给我,明日我就八抬大轿将你娶进门。”
   “不必。”嘉映合上账本,头也不回地走人,“若没事,顾公子回房休息吧!”
   顾庭昔甚表无奈,知道嘉映是不再想继续这个话题。见嘉映要走,又忍不住立即跟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折扇,开始没话找话,“怎么这两日都不见青梧那丫头?”
   “她探亲去了。”嘉映伸手掀开通往后堂的一帘蓝布,回头道,“我是去茅厕,顾公子也要跟着来吗?”
   顾庭昔停住脚步,眼睛瞟向大堂,不敢看她,“这个……”,摸摸鼻子掩饰尴尬,“我还是出去转转吧!”
   逃也似的往外走,虽整间客栈现在也不过只有他一个客人,但顾公子终归觉得自己伤了面子,走的匆匆。
   客栈外石阶上坐着个人,顾庭昔一没注意,一脚差点踩到人头上,险险停住脚步。那人似才发现危险,转过头,一张白净的脸上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可是老板娘答应收留我了?”
   正是日间所见的长衫书生。
   顾庭昔看了看他乌萋萋的袍子。不露痕迹地退开一步,挑眉斜睨,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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