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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美丽

作者: 候鸟的翅膀 时间: 2013-03-13 阅读: 235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落日尽没山凹,西边的天空,残霞如血。一弯月牙早早地爬了上来,山脚的杜鹃开得一片嫣然,连着天边的云彩,象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

(一)
   落日尽没山凹,西边的天空,残霞如血。一弯月牙早早地爬了上来,山脚的杜鹃开得一片嫣然,连着天边的云彩,象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止一次有死的念头。幻想着天国一定是一片纯净的地方了,没有欺骗,也无需爱情。背后的画夹似有千钧之重,这便是我沉甸甸的爱情。画夹上有一副女孩的画像,似乎在轻蔑的嘲笑于我。一年多了,只有杳无音讯的失落。桃花依旧,人面何处??
   刚从美院出来,二十几岁。正值青春浪漫,朝气蓬勃的岁月。然而几经碰壁之后,已是头破血流,心如苦胆了。找工作曾是我夸下的海口,只不过是信手拈来而已。事实并非如此,面对这些初出毛庐,眼高手低的大学刚出来的学生,一些单位干脆采取闭而不见的态度了。无可奈何之时,便安心在家做了半年多的啃老族。那种衣食无忧的日子,使我刚出校门的那些豪情壮志顷刻间荡然无存。突然心中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想法,到无人的深山老林去写生,探索一下大自然的神奇奥秘。
   母亲当然不是安心应允了,但也无法阻止我毅然而然的脚步。父亲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让我善待自己,好自为之。于是我选择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背负着一身的叮咛,毅然出发了。几经辗转,终于来到了一个无人涉足的深山老林。
   初到时,我不禁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功而感动着,松涛阵阵,飞崖跌泉。群山连绵起伏着,时而如奔腾的烈马,时而又似盘起昂首的巨龙。山山层峦叠嶂,峰峰郁郁葱葱。更兼山脚下那开得叽叽喳喳的无名小花,把绿色的草点缀成一块大彩布。不时有蝴蝶翩翩起飞……
   一条小溪不知从哪儿婉延而出,也不知流向何去?一路歌唱奔腾跳跃下来,轻轻用手捧起,喝一小口,那种甘甜清洌的味道直入心田。啊!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仰面躺在毛绒绒的草地上,闻着野花,青草的芬芳。看着太阳优闲的在天空行走,竟然忘却了此行的目的。?
   我找了一个稍高的山坡,支起了画架,摆上了画夹。提起画笔竟不知从何画起。要么嫌颜料不够,要么又是风景太多。干脆就安静的躺了下来,一味的任凉爽的风从身上拂过,蝴蝶留连花草之间,有一种人间仙境的意境。这一觉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醒来时只感觉凉风习习,饥肠漉漉。此时的太阳已坠入了山谷。
   彩霞燃烧着整个山林,树木的顶端全被抹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辉。小溪仍然欢快的跳跃着,它的旁边却有一个女孩子映入眼帘。我不敢相信,这罕无人迹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出现?使劲的揉了揉眼睛,才相信不是幻景了。那女孩穿着一身山里那种朴素的小卦,短裤。戴一斗笠,蹲在溪边喝水。一会站了起来,摘下了斗笠,一头瀑布般的黑发散开来。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整个人便象被笼罩在一种奇异的色彩之中。?
   我拿起画笔,嗖嗖地画了起来。她似乎也看见了我。
   “ 哎!”声音如夜莺般清脆。
   我一愣,回过神来。
   “天都黑了,再不走你就出不了山啦!山里晚上很冷的。”女孩继续喊道。
   “谢谢你,我知道了。”我应声答道,慌忙收拾了家什,全部背到肩上。再回头看女孩,什么时候已不见了踪迹。那抹夕阳已不知什么时候落下去的,天色仿佛一下子暗了下来。西天,还残余着点点光亮。
   山风凛冽的吹了起来,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来到山脚下的那条婉延的公路边,一个人影都没有,更别说经过的车辆。我无奈的看了看已是满天星星夜空,今夜我该怎么挨过去啊??
   “喂!在那里干嘛?”是一个老汉粗犷的声音,我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寻声望去,离我不远处站着一位老大爷。
   “ 我出来写生,忘了时间了。”我慌忙回答。
   “你们这些年轻人。”大爷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了过来。借着月光,我看见他有一张古铜色的脸,背上背着一个竹篓,一个斗笠挂在竹篓的上面。
   我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一副茫然落魄的样子。?
   “ 呵呵!有大爷在,别怕,这时候别说车,除了我你一个人影也看不到的。”
   “大爷!”
   “走,”到大爷家住一宿,明儿再别误了车。
   “ 哎,谢谢您!大爷,我会给你钱的。”
   “ 你们就知道钱呀钱的?除了钱就没别的,前几天也有两个小伙和两个丫头迷路了,就在我那里住了一宿,临走时要给钱,被我骂了一顿。”
   “大爷,你是好人,我听你的,谢谢您。?”
   “ 大爷也没别的意思,年轻人嘛!谁不爱贪玩的,跟着我,别走丢了!”
   说完大爷转身就往前面走去,我紧紧地在后面跟着。大爷身后的竹篓里不知装的什么草药,一把药锄的把儿露在竹篓外面。也不知走了多久,仿佛还能听见鸡鸣犬吠的声音,再朝前面不远处望,有几间小茅草房立在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几片篱笆,一缕炊烟,一副祥和的农家小院景象。
   “ 咳咳,”大爷推开了竹篱门,咳嗽了两声。
   “ 爷爷,回来了?”一个女孩蹦着走了出来。我愣了一下,是她,溪边洗脸喝水的女孩。
   “ 怎么是你?”女孩坏笑着。
   “你们认识?”大爷好奇的望着我俩。
   “爷爷,谁认识?刚才我采花回来,看见一只不知回家的呆鸟,呵呵……”
   我脸一红,勉强的笑了笑。“是我贪玩了些。”
   “我说呢?爷爷,你今天收获还真不小,不仅采了好多草药,还捡了一个傻小子回来了。”
   我更窘了。
   “别瞎说了?饭熟了没?”大爷瞪了女孩一眼,女孩一溜烟跑了进去,回头还给我做了一个鬼脸。
   我随大爷进了屋,屋里空间不大,却显得整齐美观,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野花作的装饰物。最显眼的还是那一个个漂亮的香囊,整齐的摆在一起,象一副画,又象是字。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香味。
   (二)
   我放下了背上的东西,老老实实的站着,却不时的用眼睛瞅那些花囊。女孩一刻也闲不下来,一会儿这,一会儿那。完全跟小孩一样,疯疯颠颠的,甚至去拨大爷那稀白的胡子,惹得大爷呵呵直笑,嚷着要打死她。
   饭菜担了上来,我见过的小鸡炖蘑菇,还有木耳炒蛋。
   以前也吃过,同样也是这两样菜,头一回感觉格外的香甜可口。女孩在一旁看我津津有味的吃饭,和大爷拉着家常。
   “爷爷,前两天来的几个人他认识吗?”
   大爷未作声。
   “不认识,”我含着一口饭答道。
   “他们可好玩了,还给我照了相呢,说有时间送过来。”
   “我也带了相机。”我答道。
   “太好了,爷爷,我们又可以照相了。”
   “哼!”大爷恩了一声,女孩就不吱声了。
   “大爷,没关系的,也不是很贵重的东西,她要喜欢就拿去玩了。”
   吃完饭,女孩就开始收拾碗筷,大爷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多了杆长长的烟袋。片刻间便啪哒啪哒的抽了起来。一团团白雾在屋里散发开来。
   “咳咳…”大爷还不时咳嗽两声。
   “爷爷,你开始抽了?”女孩跑出去抢大爷的烟袋。
   大爷却把烟袋高高的举起来,女孩怎么也够不着。
   “爷爷,你坏!你不疼纤纤了?你抽烟,身体有毛病了,以后叫纤纤怎么办?”她叫纤纤,好动听温柔的一个名字。
   纤纤的泪珠打着转儿。
   “爷爷不抽了,好不好?”
   “恩,爷爷,我给你捶背,揉肩。”说完纤纤就抢过了烟袋,再不知藏哪里去了。
   然后回来拉爷爷坐下,自己站在爷爷的身后,替爷爷揉起了肩膀。屋外的月光如水的洒了进来,信步来来屋外,感觉阵阵寒意袭来,好冷啊!
   阿欠!我打了一个喷涕。?
   “快进来,外面很冷的,小心感冒了。”纤纤喊我。
   “恩!”
   晚上,我单独的睡在了一间屋子里面。屋子很小很小,刚好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再没有多余的空间了。屋子四处都摆满了各种野花,好象是刚刚才摘下来的一样。毛茸茸的花蕊在灯光下柔柔地摆动。灭了灯,我合衣躺下,一丝丝月光从墙缝钻进来,带着重重的寒意。一床被子整齐的叠在旁边,上面还放着一大束鲜花。我不忍去破坏了这份宁静,就这样静静的躺了下来……
   一抹阳光照了进来,我居然毫无察觉。睁开眼,头却针扎般疼了起来。旁边被子上的鲜花上居然沾满了露珠。我想爬起来,却全然没有一点力气。
   完了!我真的病了。
   “起来了!懒虫。”纤纤敲打着用竹子做的门。
   “嗯,”我答应着。声音却小得可怜。纤纤推门进来,我倦在一起,瑟瑟地抖着,一旁的被子还叠得好好的。
   “你傻啊!这里的夜晚特别冷,得了感冒什么的都难受。”
   “不要紧,我这就起来。”我回答着,可浑身酸痛,哪使得出半丝力气。
   纤纤抖开了被子,替我盖好。用手摸了摸额头,感觉好烫。
   “爷爷,他病了。”
   大爷走了进来,摸了摸我的额没,把了一下脉,叹气道:“不是我说你们,在城里娇生惯养的,来这里逞什么强,哪经得起夜寒朝露的?”
   “爷爷,那要紧吗?”
   “暂时是走不了了,等病好了再说!”
   “大爷,那打扰你了。实在对不起。”我喘着粗气道。
   “嘻嘻,还道谢呢?要不是碰到爷爷,你小命小心就没了。”
   “去,把那治风寒的药先煎一副。”大爷把纤纤支了出去。独自坐了下来,又叹了口气,走出了屋子。
   这一病居然就是半个月时间。渐渐的,我对纤纤和大爷有所了解了。她家本是一个中医世家,她爷爷的父亲是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他爷爷继承了父辈的衣钵,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纤纤的父亲是当时的大学生,母亲也是在念大学时认识的。无奈在那个是非不分,黑白颠倒的年代。纤纤的父母双双含冤而去。爷爷带着强褓里的纤纤从此隐居山林,不再过问世事。一晃快二十年,她爷爷对外界更是不怎么关心了。
   爷爷最耽心的无非就是这个孙女,自己总有一天会归西的。纤纤听她爷爷说过,远在台湾,他爷爷在那里有一个同胞的弟弟,也正因为如此,在那动荡的年代,没少受牵连。
   纤纤给我讲这些的时候,眼里总闪着泪花。她想走出大山,却又舍不下爷爷。大爷每依旧每天出去采药,身体渐渐好了些的时候,纤纤便领着我到大山深处采花,游玩。她把那些花儿的瓣采摘下来,然后晒干,装进缝好的一个小袋里面。每一种花的袋子都有着不同的功效,这便是香囊了。
   我跟纤纤讲山外城里的故事,她总在一旁挨着我渐渐的坐着。手托香腮,凝视着远方。她听得那么虔诚。
   她也会把头靠在我的胸口上,低头看着她弯弯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就这样,我动情的看着她,一直到日落西山。整个山林氤氲在一困团白雾之中。
   “嘻嘻,”她用手揪我鼻子。“看什么呢?”
   “你长得好看,我怕我走了以后就记不起你来了!”
   “那是你没用心。”纤纤幽怨的说:“爷爷说了,你们山外的人可狡猾了,他把我带到县城里去了两次,爷爷的草药竟让别人骗走了。”
   “不会的。”我安慰着纤纤,就这样一个不谙世事,天真纯洁的女孩,谁能忍心去欺骗她。
   在山里足足呆了一个月,已不是来时的模样了。人长胖了,结实了许多。我该回去了,此行的收获颇丰,就我得意的习作也不下一二十幅。
   晚上,我静静的收拾东西。纤纤就在一旁呆呆的看着。默不作声,我转过身,看见她脸上有流过泪的痕迹。
   “你还会来吗?”纤纤怯怯的问。
   “来,我回去把事情一办完就回来。”
   “我会想你的。”纤纤躲进了我的怀里,娇小的身体颤抖着。
   我擦干了她的眼泪,那一张清纯的脸竟让人不忍心去沾污。只在她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我也会想你的。”
   (三)
   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餐,大爷跟我讲了很多。他在我生病时看了我的一些简历和证书什么的。
   “孩子,我不知你怎么想的,但求做人问心无愧就行。我就这么一个孙女,对我不亚于是掌上明珠了。”
   “我知道,爷爷。”
   “我本来打算让她台湾的爷爷把她接过去的,她不忍心我风烛残年的一个人过。”
   “政策一年年也好了起来,这个念头也就慢慢淡了。”
   “爷爷,我看你收了那么多草药,有些都快坏了,你都去哪里卖?”
   “山那边的县城,采药的人多了,不值钱,就灵芝山参贵一些,也让那些人作践了。”爷爷无奈的摇了一下头。
   “爷爷,我要不给你带到省城去卖了,我爸在医药公司有个熟人。回来再给您和纤纤带些东西。”
   “呵呵!亏你想到。”爷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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