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月的那些人、那些事之“世利无耻” ——世故一撇之“世利无耻”
作者: 付欢春
时间: 2013-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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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世利当官了,听说是他的新任岳父用大红包为他捐的官儿。 清晨,世利迷迷糊糊的,惺忪的眼睛总也睁不开,好像脸被人打了一下,视线里模糊地晃悠着一把剪刀
一
世利当官了,听说是他的新任岳父用大红包为他捐的官儿。
清晨,世利迷迷糊糊的,惺忪的眼睛总也睁不开,好像脸被人打了一下,视线里模糊地晃悠着一把剪刀,心想:“还有谁敢打老子,我宰了他。”还没等他想完,感觉脸蛋真的被打痛了,只听“啪”的一声,一巴掌下来把瞳孔打开了。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才明白媳妇娇真如王熙凤一般竖立,正数落自己:你这个挨千刀的,第一天上班就想迟到是吧?你以为为你捐上去的钱还少啊?你以为我老爹的面子是不值钱的啊?……
世利奶奶听到响声,见房间有门缝,于是不假思索地往里瞧,见孙媳妇打孙子一下,心里就咯噔一下,还不由自主地自语,“打得好!这小兔崽子、败家子就是要有人治得住,否则,无法无天了。打得好!”边唠叨边偷偷地笑着走开了。世利妈也起床了,正要去厨房,见婆婆鬼鬼祟祟,也上前来看个究竟。
此时,世利已经起床。下身穿一条紧身牛仔裤,上身一件大红裘袄,正对着镜子使劲地打摩丝。长长的头发油光发亮,往后甩,相信都能甩死苍蝇。
“人模狗样!”世利媳妇站在一旁鄙视道。
“错,叫帅哥,老婆。”世利一本正经道。
“呸,还帅哥呢,我看是衰哥才对。你还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说着,世利媳妇又数落了起来,并用手从上指到下地指着,“你哪点像个要当经理的样,狗改不了吃屎,还想着继续去当二流子呢。”
“嗨,你这小娼妇还说得头头是道的……”世利突然发起笑来了。
只听“啪”的一声,世利媳妇不等世利说下去,就又是一巴掌掴了过来,并厉声吼道:“老娘有名有姓,叫黄娇真,不叫娼妇。——去,换西装!”
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世利还不知所措,用手捂着脸呆若木鸡。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换,欠揍不够啊?”世利媳妇凶巴巴地催促道。
世利打了个寒战,慌忙去拿西装。
……
门外的世利妈看见儿子被打,气不打来,心想:“骚货,敢打老娘的儿子。”气呼呼地正欲破门而入,却不想被世利奶奶一把拉住了。
“人家两口子的事,你在这里瞎掺和什么?”世利奶奶有愠色。
“她……”世利妈真是气炸了,话语都不利索。
“她什么她,她是你正儿八紧的媳妇。一大早的在这里瞎嚷嚷什么?该干嘛干嘛去。”世利奶奶训斥道。
“不是,妈,这小娼妇……”世利妈强辩道。
“呸,好不容易来了个震得住他的,你却在这里恼,难道你还想让儿子踏进牢房第三次不成?”世利奶奶呵斥道。
“不是,她……”世利妈还想说什么。
“她什么她,她比你强。”世利奶奶加重语气。
老太太的一席话语,令世利妈左不是右不是,只好气嘟嘟地走开了。这时,世利奶奶回望了一下房门缝,心想:“这小妖精是够辣的,以后啊,得提防着点,别真的让她给宰了。”正想着,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总结道:“就是被他娘老子宠坏了。——那小妖精打人还真得狠了点。哎!”
房内,世利已经穿好了西装,正打领带,可怎么也打不好。于是,娇真用眼瞟了下,上前一把拉了领带,“死相,我来。”
这一拉可不要紧,可把世利勒坏了,急得直跺脚,沙哑着嗓音道:“慢——点,勒——勒死了。”
娇真一听,将领带系好,故意往脖子上方顶了顶,“记住,从今天开始,你一定得好好待我,否则,我就真勒死你。”
“好好好……”世利应声承诺,又打了个冷战,可眼前刚领进门的媳妇怎么看都像一条蛇。
穿好西装,打好领带,世利总觉得束束缚缚的,于是又站在镜子面前照了照。转身,见娇真半眯着眼躺在藤椅上,樱桃小嘴,肌肤白皙,浮凸有致,姿色全开。于是,上前轻轻地捶着娇真的大腿讨好地道:“哎,老婆,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娇真睁开眼睛斜睨了一下,从嘴里挤出一字“说”。世利道:“结婚前,你温柔……怎么说的?哦,对了,温柔似水。可现在怎么……”此语一出,还不等世利说完,娇真迅速地反手揪住了世利的一只耳朵,凶道:“怎么了,这么快就嫌弃老娘了。告诉你,老娘天生就这个样。你听着,如果我发现你外面有女人,当心我就揭了你的皮。”“不敢,不敢。”世利不停地哎哟,努力地挣脱了娇真的手,夺门而出。可又从房间里传来刺耳的声音:不准开车,坐公交上班。冷不妨,世利又打了个冷战。
一路上,世利总觉得自己像上了链锁的狗,浑身不自在,心里还纳闷:她真的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是一头母夜叉。可怎么着,我就偏怕起她呢,见鬼!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世利好不容易挤了上来,心想:“等我上位了,好好整治一下公交,怎么这么难上啊,那公交领导都死了?”等车厢内的乘客松动了些,世利始觉通体难受,尤其是那领带,勒得难过。于是,站在车中央的人缝里,不停地摆弄起领结,情急处还如老鼠一般发出唧唧的声音,弄得周围的人都闪开了。
“快看,那男的脸都红了。”
“嗨,有点像猪八戒!”
不知道是哪个女生嘟嚷了起来,顿时,车厢内哄堂大笑。世利这才觉得不对劲,站在原地转了个圈,嘿嘿地傻笑了两下极不自在,一时之间弄得众人又大笑了起来。这时,一位清纯模样的女生,拿着一把剪指甲的小剪刀靠近了世利。
“剪了吧,再不剪的话,你半条命都快没了。”女生笑着征求意见。
“行。”世利说着将脖子伸了过去。
世利拿着剪断的领带,正欲扔出窗外。却意外地又听见了两位不同的声音——
“嗨,垃圾筒啊。”
“不要带回家,给老婆啊?”
一时之间又说的世利嘿嘿得傻笑,手中死死地攥着领带,极不自然。下了车,他平生第一回羞得飞快地跑了起来,心里诅咒着“该死的领带”!
在单位的走廊,世利逢人就笑,显得很有仪态。只是,别人总盯着他的手看。世利这才回过神来,迅速地将手放在身后,靠着墙壁慢慢地往角落里移,然后放下领带,待人走后,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领带拾取,塞进了口袋。紧接着,若无其事地挺着胸走进了自己的经理办公室。
从此,世利开始了自己的经理生涯。
不过,世利不愧为社会混混的高手。不到一月,就将察颜观色、投其所好、势利圆滑、阿谀奉承等官场手段运用的炉火纯青。常常一进办公室,他就斜靠在沙发椅上,翘起二郎腿,嘴里吐出的烟雾弥漫了整个办公室。远望,除了他身上的西装革履能见人外,其余的就一无是处。可他手下的几个喽啰兵,早已见风使舵,与世利打成一片。时常,他们坑瀣一气,将好端端的办公室变成了小赌场。在上,他哈腰恭维,极尽讨好之能事,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两块脸都快要笑裂了”。一下子,世利成了单位的极限红人!
俗语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他复活了!
二
话说一日下午,单位的一次例会正在散会,世利突然将两手一撒,整个人摆出“个”字型,“是管‘稽务’的,都到我这来报到。”当即,就有人呶嘴的、对视的、摇头的。有年轻的好事者,还掩着嘴唇笑出了声。一个小声地道:“看呐,世利经理有点滑稽,有点像……”不等话语说完,另一个赶忙应道:“像乡下人赶鸭子的。”此语一出,对方刚呷下的茶水又吐了出来,直喷了自己一手,嘻嘻哈哈地跑走了。
会后,世利同了自己“稽务”系的同党属下坐了职工车辆去别处车队检查车子的卫生情况。当车子在红绿灯下停止时,车身的一小部分跨越了单实线,压在了斑马线上。
“这叫做斑马线违章,降星级,扣工资。”突然,世利坐在头排的座位上叫了起来。
“这还算违章啊,不让人活了,坐着说话不腰痛。”车内不知道谁接了茬。
“谁说话呢?”世利的属下A向声音的来处喝道:“不像话,怎么跟经理说话啊?!”
一时之间,职工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世利,顿时车内鸦雀无声。倒是世利镇静,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发作,只好吃了个闷葫芦,心里极不痛快。整个下午,他都闷闷不乐。检查卫生结束,他一个人走到了停车场,正好听到自己的另一位属下B正与一位公交车A司机对话。
A司机埋怨道:“我们啊,没年没节的,一天到晚忙得昏了头。保安全不算,在外,受了交警的管,受了红绿灯的控;在内,又得受了领导的束。这不,还得将车子洗得如狗舔了般干净……”
B属下接嘴道:“嗯,你们还累?开完了车,将车一撂,回家睡大觉去。我们呢,才真正的一天到晚地要处在‘待机’状态。夹在领导与司机之间,都成了夹心饼了……”
“怎么了,做腻了对吧?”世利听得刺耳了,急忙打断属下的话语,用官腔挤兑,紧接着咆哮式地斥责道:“不做了,交辞职报告来,有人抢着干。”
一席话,唬得属下唯唯诺诺,脸胀得通红直往后退。A司机也吓得睁大眼睛,伸长了舌头开溜。不过,倒是世利心里暗自窃喜,觉得一身轻,心想:“这下,算是出了口恶气了。”于是,步伐轻快地朝办公室走去。在上楼时,偶遇人称公交才子的B司机。
“经理,”B司机一脸的堆笑,并不悚世利,上前就用双手拍了拍世利的肩膀,“上个月我被总公司委派去进修,人一离开,领导就使命地扣我车辆的油钱啊?看我不在,欺负我反班师傅,对吧?”
“啊,”世利听得莫名其妙,一脸的茫然,“有这事?怎么没一个人告诉我你去进修了啊?”
“是哟,每年都得去,上下半年各一次。只是,这油料……”B司机道。
“我知道了,我去查一下。”世利道。
世利说着话,私下里却盘算着,这B司机不简单,总公司都委派他去进修,今后肯定是领导的料,有背景。可别让我得罪了碍了自己今后的道。于是随便借一理由,直奔办公室,查个究竟。
三
自从来到公交任职,已快半年了,世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长椅上发呆。正想着,一阵荷叶的清香缓缓飘入鼻孔,沁人心脾,刹那令自己提起了精神,不自觉得四处张望了起来。忽然半开的门前闪过一个身影,直觉告诉他是个曲线美的女子,随即产生了幻觉,有个风骚的女子靠近了……
正想着,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幻想,随即世利有气无力地叫了声“进来”。进来的是一车队的卜是队长,还带一位女子。这女子窈窕身段,浓妆,乌黑秀发,体格风骚,散发着荷叶的清香,黛山似的眉目下镶嵌着一双成熟女人的诱人眸子,只一眨眼,就令世利如触了电般打了个冷战,而那高高挺起的胸部,直叫世利想入非非,一时之间,心动神摇,竟流出了与黄娇真结婚后从来不曾见过的口水。待到卜是队长提高了分贝叫他,世利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着“哦,来了,来了好,你说的事,OK”。一时弄得在场的人都睁大眼睛望着他,因为卜是队长压根就没提问题,只是向他毕恭毕敬地打招呼罢了。可是,卜是队长心里早已暗自兴奋,露出了诡异之笑,心想:“这下套得住这头狼了,我可有的升了。”
女子名叫曾艳艳,是一车队的队花,人本分老实,却极爱打扮。今天随队长来,是想跟世利经理反应GPS上的公里数与实际公里不符的事,并希望领导考虑一下司机的实际劳动。可万万没想到,世利瞅得自己浑身不自在,如恶狼前的一头无助的小羊羔,一不小心就有被他吃掉的可能。于是,曾艳艳的心里如打水的桶,七上八下。待到听见“OK”了,以为是卜是队长早就跟经理说过GPS上的公里数的事,心里泰然了起来,心想:“这经理真好!”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世利挥手打断道:“你先回去上班,等我跟你们队长商议一下,再回复。”
“没问题吧?”曾艳艳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应该没问题。”世利听见婉转的声音,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兴奋。
随即,曾艳艳飘尘而去。倒是世利还用那色眯眯的眼睛,又直勾勾地看着曾艳艳翘起的香臀,垂涎三尺。待到曾艳艳出了门,世利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指着门问卜是道:“这谁?哪的?”
“哦,这是我们车队的四星驾驶员,叫曾艳艳。”卜是不紧不慢地笑道。
“四星级,”世利说着,心里暗自盘算了起来,“拿多久了?”
“半年。”卜是道。
“好吧,今天晚上八点钟,叫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就说有事找她。”世利吩咐道。
“不是,经理,我那事……”卜是急道。
“你那破事,缓缓再说。”世利打断道:“该干嘛干嘛去。”
没辙,卜是队长只好悻悻地离去,一边在门外等候的同伴掩着嘴直冲卜是笑。
接下来是世利的时间,他兴奋地用双手夹在两膝盖间用力地搓,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心想:“好久没有近女色了,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也该开开荤了。”于是,他急急地打开抽屉,拿出摩丝、小圆镜,木梳子,对着镜子独自偷欢,内心如蚂蚁爬了般痒痒,时不时地露出淫荡而得意的笑。
可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墙壁上的时针慢慢地指向了八点整。世利心里烦燥了起来,心想:“这该死的卜是,一点事都不会做,还想着升迁?”接着,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徘徊了起来,转念一想,这女人嘛,就得慢慢等,才够味!想着,又自己去倒了一杯热茶,刚呷了一口,始觉少了个茶杯。于是又起身,去找一次性茶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了,转眼又过了半小时,世利向窗外望了望,甚感漫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世利如饿虎扑食一般跃了过去,心想:“一定是曾艳艳的。”可一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你死哪去了,都九点钟还不回来,一家人在等你吃饭呢。”
世利一听是黄娇真的电话,心头顿时凉了大半截,才明白佳人失约,于是灰心丧气地回了话语,挂机。离开的时候也不关灯,将门关的“砰”响,边下楼边想:“这女人,一看就是个婊子,还敢失老子的约,是不是得四星得腻了?等老子随便找个借口,把她打入零星……”
四
回到家,世利一脸的失落,晚饭过后,他早早地睡了。不过,他对白日的事耿耿于怀,以至于迷迷糊糊的做起了梦。梦里,曾艳艳光着身子,甩着奶头,扭着屁股,正性感十足地站在室内向其招手,还嗲声嗲气地道:“来啊,过来啊。”世利看得欢喜异常,竟然淫荡地笑出了声,把黄娇真吵醒了。黄娇真气不打哪来,心想:“狗娘养的,竟敢背对着我想女人?不想活了。”身体如被弹了一下般竖立,抡起巴掌,左右开弓,对着世利的脸就是一通使劲地扇,嘴还不停地骂道:“我叫你想女人,我叫你勾引狐狸精。”直打得世利睡来,不停地哎哟直叫。
“老婆,我没碰别的女人,别打了。”世利甚觉冤枉。
“还不老实,都想到做梦里去了。”黄娇真喝道,意欲还打。
世利一听,才想起梦里的女子,慌得用双手来挡,一脸的委屈,“我只是想想嘛,只是想想。”
“只是想想,”黄娇真呲牙咧嘴地道:“哼,今个想想,明个就上床了。”
边骂着,黄娇真又上前打了起来,打得世利从床上逃到地上,又从地上逃到床上,一个劲地求饶。可黄娇真打的兴起,意外地又抓到了一把鸡毛掸子,直打的世利嗷嗷直叫,直打的世利扑通一声跪下了,“我想女人,不是人,我无耻!我想女人,不是人,我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