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澜的童年

摘要：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达斡尔”族的未婚妈妈，生下孩子后送人，孩子从此开始了波折的童年。 一、孩子降生
　　 很多时候现实中的事情，就是那样巧合，真人真事总是环环相扣，无论是物还是人，都是那样戏剧性的发生，就好似人与人之间的命运，永远都是无法揣测的，就算你我看得见摸得着的。却也无法左右，既想帮助有束手无策。
　　 故事曲曲折折，主人公就是一个刚刚降生的襁褓中的女婴，名叫欣欣，或许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个苦命的孩子，可是如今的社会还能有几个朝不保夕的人呢？
　　 莫说上学就连吃穿都难以达到的生活，还要受尽白眼与殴打辱骂，孩子一出生这一切正悄悄的走近她。
　　 2002年春的某一天早八时刚过，县人民医院的妇产有一对母女来诊，看长相便知是江北内蒙古的“达斡尔”族，因与嫩江县隔江相望，离得比较近所以基本上都来本县购物，就医，更何况嫩江县物价相对比她们的“莫旗”要平稳，无论是物流还是经济流通均比对岸的强上许多。
　　 由于是早上刚上班，妇产科门诊就她们母女和两名医生。
　　 母亲用僵硬的汉语与医生沟通：大夫：我女儿好像是要生了，您给看看。
　　 医生看了看皮肤白皙，面向清秀，瘦高的孕妇：你多大？
　　 孕妇的脸突然尴尬的涨红的回答：十八了......
　　 医生眼珠转着迅速的打量一下孕妇，又看了一下身边更年轻的母亲她是你女儿？
　　 母亲回答：是的
　　 你女儿确定十八岁吗？这个要说实话，若是虚报会影响接生的太小要是生不了需要剖腹产，延误了会有生命危险的。
　　 母亲：她今年十七岁，去年怀的孕，尴尬的表情又落在了母亲的脸上。
　　 医生：末次月经何时来的？
　　 孕妇：不知道。
　　 医生：你爱人呢他知道吗？
　　 此时有几个患者来诊，诊室里多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母亲把医生拽出去，边走边说：大夫，这孩子我们不想要了，我女儿还小没结婚，跟着一群孩子混，结果怀孕了，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开始怀孕也不知道，月份大了也没法做掉，只好生出来，您看看有没有抱养的，就把孩子送人吧！
　　 医生其实刚开始就看明白了她们的意思，基本上是见怪不怪了，在这个开放的年代，只祈求早熟的青少年洁身自爱，用好避孕措施，尽量减少怀孕堕胎的数量，像这样不得不生，没办法就制造出个可怜娃。
　　 更尤其是这些少数民族，本性就有些野，对个人行为还有自己的名声并没有太多在意。
　　 母亲顺手拿出一叠钱塞给医生，医生拒绝后的返回诊室，对着孕妇：“办住院吧，先去后楼住院部办住院手续，在五楼入院”。
　　 然后对着母亲说：“办完了你来我这里一趟，刚才你说的情况我这里有个合适的，你来咱俩商量一下”。
　　 其实不光弃婴的多，现在不孕不育的也很多，在医院托关系挂号要收养婴儿的很多，按比例还是生的少，人们多半都想得开，最后去医院抱养以建立一个完整的家，或者直接有好心的，看着孩子可怜就收养。
　　 办好手续走进病房，基本上都是还没有生产的孕妇，还有刚生完的产妇，病房四张床，她们就住在最南面靠窗的床位，母亲跑上跑下的租被子，买生活用品，无论怎么忙都没看出她的疲惫，毕竟还不到四十岁。
　　 母亲此时来到门诊等待医生忙完手头的患者，因来诊患者很多，过一会医生空闲时，把这位母亲叫过来：“是这样的等孩子生了有一个很合适的夫妻要抱养，她俩没孩子四年了，家庭条件还行，男的有点土地，也算固定收入，生活还算过得去，女的虽说身体不算太好，但是为人随和，对孩子一定很好”。
　　 这位母亲用僵硬的汉语回答：“谢谢大夫，我们这就放心了，你告诉那家人，我们永远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毕竟我女儿以后大点还要嫁人，这点你们放心”。
　　 就这样双方基本达成协议，只期待孩子的降生。
　　 同病房的人们疑惑的看着这对母女，来陪护产妇的基本上都是年纪大的老太太，她们好奇心很强，都在背地里研究她们的年纪，一个高个老太太，就上前去假装亲切的问：“孩子，这是快生了吧？”
　　 孕妇点点头。
　　 又问：“你多大了”。
　　 孕妇：“二十......！”
　　 追问：“看你妈妈岁数也不大呀，还是长得年轻？”
　　 孕妇：“她三十七”。
　　 另两个疑惑的说：“你看看人家多年轻就要当老姥姥”。
　　 然后就七嘴八牙的说起：“俺们屯也是有这样的好几个呢，先说早生一代人，不知不觉就把孩子养活大了......”
　　 此时病房的焦点就是这对显眼的母女，在这样无形的压力下母女俩无奈的挺着。
　　
　　 次日凌晨两点，孕妇感觉下腹坠痛，她叫醒身边熟睡的母亲，母亲赶紧找来医生，经检查羊水已经破了，生产的一系列迹象都已经体现，医生护士把孕妇刚刚推进产房，孩子就迫不及待的降生了，产房外的母亲已经变成了姥姥，护士把孩子抱出来：让姥姥看看。
　　 姥姥打开被子双眼涌满了泪花。
　　 孩子哇哇的哭声止住了，她皮肤白嫩，大眼高鼻，头发微黄，正用嘿嘿的眼珠，望着眼前的年轻姥姥。
　　 护士跟姥姥说：这孩子是个女孩，长得真好看。
　　 这时候白天的门诊大夫走了过来，姥姥盖上孩子脸上的被角哭着把孩子递给医生，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随着医生离开的脚步渐渐消失。
　　 旁边的护士不解的问：“您怎么把孩子给人了”？
　　 话音刚落身边的另一个护士推了她一下，她吐了一下舌头。
　　 此时产房里推出了刚生产完的孕妇，她目光呆滞的望着走廊的棚顶，脸色惨白，静静的躺在产床上，随着产床的车轮走进了病房。
　　 一切来得都是那样的快，又走的那样急，此时正是初春将至，春风在凌晨的时空里四处游动......，窗棂外的一块纸条挂满了灰，随着风的方向来回摆动，摔打在窗棂上是那样的痛，产妇的目光就盯着那块纸条发呆，医生跟进来为产妇打点滴，针刺进她血管的过程，似乎她没有丝毫感觉，还是盯着窗外发呆，眼角的泪顺着两鬓滑落，粉白色的双唇紧闭着，随着泪的滑落抽动着。
　　 也许此刻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的感受，年纪再小也是怀胎十月，生下孩子后只看了一眼后就此分离，也许今生今世永远不会见面，那母女陌路的情形或许就在她面前，更或许她已经后悔自己年少轻浮，更也许她对自己的未来是一片迷茫，一瞬间会让一个人改变一生的想法，一瞬间......这一瞬间说得简单，她此时已经不是那个整天吃喝玩乐的少女，更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傻姑娘，她事实上已经是个母亲，孩子的父亲是谁她始终无法确认，频繁更换恋爱对象，辗转于几个男孩中间，孩子是谁的？怎会得知。
　　 后悔母亲的劝阻不听，父亲的打骂都不回头，现在谁还会来负这个责任。
　　 陪护的母亲开始收拾东西，临床的病友还有陪护也是跟着没睡，眼盯着她们，出去问护士，咋没看见她生的的孩子呢？
　　 护士：送人了。
　　 为啥......送人干嘛？
　　 护士：据说是没结婚，刚生出来就看了一眼，孩子可好看了。
　　 又问：男孩还是女孩？
　　 护士：女孩
　　
　　 然后就回来七嘴八舌的说，不知道啊，知道我家有个亲戚还要抱养呢，象这条件的不好遇，最起码不能回来认领，那个又说：对呀这样孩子更聪明，看她妈那年纪估计都不到二十。
　　 不一会那个门诊医生走过来，把陪护的母亲叫出去
　　 孩子我给你送走了，抱养孩子的家人给了你三千元钱，作为营养补贴费，我给你带过来，他们还是那句话：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回来认领孩子。
　　 母亲沮丧的望着这沉重的一小叠钱，用颤抖的双手接过，哽咽的说：您让他们放心我们没打算过往会找这个孩子，钱我们不要那么多，您留点吧，您跑前跑后的很不容易，为了我们操心费力的。
　　 医生看了看这个母亲说：从今以后好好看着你女儿吧，您看这多遭罪啊，其实这不是我们该说的话，但是我看着心里也难受。
　　
　　 母亲回到病房看着这个面色苍白一直落泪的女儿，又气又恨的用达斡尔族的语言轻声训斥她……，女儿一声不吭，只是望着窗外流泪，母亲也边哭边说，身边的人们竖起耳朵她们不懂“达斡尔语”也听不明白内容，但是大家都清楚，此时她们的心情。
　　 天渐渐地亮了，查房的医生来上班了，看着这母女俩收拾好的东西说：这是准备要出院啊。
　　 母亲：是的没事我们想出院。
　　 医生：那行一会检查一下没事可以走了，自然生不像剖腹产，但是要注意养好，别落下什么毛病。
　　 检查没有异样母女俩带着包袱离开了医院。
　　 人
　　
　　 二、丧母
　　 孩子被一对夫妻领养，他们婚后四年未孕，四处求医问药终无果，男方家姊妹六个，他是最小的，身上有四个姐姐一个哥哥，男的叫李良，他的妻子叫刘萍。
　　 决定好了抱养孩子后，所有亲戚开始四处托人寻找孩子，现在孩子都是宝，若非特殊情况谁舍得抛弃，在医院有姑表嫂一直给帮着留心此事。
　　 一直半年后他们接到电话，是医院的妇科临床医生李良的姑表嫂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个未婚生子的，孩子不准备要了，问问他们想不想要，但前是还没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有了眉目自然比较高兴，家人一直认为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健康都可以，这也是缘分，所以就开始买来婴儿用品（尿不湿，主要是奶粉，还有婴儿床之类的）。
　　 表嫂告诉他们，孩子一生下来就给他们抱过去，估计生产要到后半夜，让他们晚上等消息，毕竟孩子生下来就送人，不能久留在医院。
　　 深夜里李良一直在看电视，刘萍身体不算太好，晚上熬不了夜，所以李良一直在等电话，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李良正在昏昏欲睡，手机的震动惊醒了半睡半醒的他。
　　 李良：喂，嫂子呀，是孩子出生了吗？
　　 表嫂：是的，产妇有反应了，估计马上就会生的，要是生了我给你抱过去。
　　 李良：嫂子，还是我去抱吧，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这都够不好意思的了。
　　 嫂子：那也行你来医院在住院部一楼等着，我抱出来给你，你两家人不见面最好，营养费准备好了吗？
　　 李良：准备好了就等你电话呢，真的感谢你，我马上就去。
　　 嫂子：别说客套话了，咱不是亲戚吗，那就快来吧。
　　 李良拿着钱，带着包裹的被子，给大姐打来电话跟大姐一同去，因为刘萍身体不好，特别是心脏睡不好明天一天都难受，
　　 姐俩打车来到医院，见到王医生后把营养费的钱交给了她，大姐千恩万谢，表嫂说：看你们老这样客气，咱不是亲戚吗，就凭你家母亲的份上我也得帮着办这件事，她可是我爱人的亲姑姑啊，咱是姑表亲不用说这些客套话。
　　 表嫂转身离开走向五楼产房，姐俩在楼下的椅子上坐着，大约二十分钟孩子的哭声传了过来，夜间医院的走廊一片寂静，哭声虽有些远但是还是显得很清脆，李良马上站起来，似乎生产出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姐姐也翘首盼望，不一会听到了脚步声渐渐走近，表嫂抱着孩子走了下来：“是个女孩，你俩看看长的真是挺好看，不过这个可真是个小“达子孩，很健康”，回家好好养活吧。
　　 大姐顺手接过来，打开孩子的被角，看了看：“还真别说这孩子白白胖胖的，眼睛真大”。
　　 李良也挤着看，孩子的哭声停止了，小嘴四处寻找，眼睛眨着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表嫂：“赶紧回家吧，给孩子点吃的吧，这孩子很可怜，你们要好好对待她，真是的现在这些孩子们这么小就生孩子，生了之后抛弃，都是在造孽呀”！
　　 姐俩打车把孩子抱回家，此时刘萍早已经醒了，当听到开门声时就赶紧去迎接，一进屋大姐就把孩子交给了刘萍说：小萍，你看看吧，这孩子还挺好看呢，是个女孩。
　　 刘萍结果孩子，把孩子放在事先买好的婴儿床里，打开被子，孩子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爱的小手抓住自己的衣襟，生拍丢了什么，小嘴一直在蠕动着做允吸的动作。
　　 看着孩子这无助的表情，刘萍母性的本能被激发，她拿起白天买好的奶粉按照比例勾兑，孩子在半睡中醒来，但是没有哭，只是四处张望，小手还在寻找着。
　　 可怜的孩子！正常的都应该在母亲的怀抱吸允奶水，而此时这个刚刚坠地的她已经没有了安全感，开始了她苦难的童年......。
　　 刘萍拿来奶瓶，大姐是过来人，接过来摸摸温度，然后挤出点在自己的舌头上，不冷不热才拿给孩子吃，孩子紧紧地叼住奶嘴，用力的吸。
　　 三个人看着孩子，即喜爱又怜惜。
　　 大家都喜欢这个孩子，大家一致认为她给家里增添了欣喜的气氛，所以落户口直接取名叫“李欣欣”。
　　 孩子非常懂事，只要是吃饱了从来不哭闹，给养父养母减少了很多负担。
　　 咿呀学语时她就比同龄的孩子早，走路更是学得快，孩子微黄的头发，白嫩的小脸，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很是招人喜欢，尤其是小嘴，伶俐的发音，没等会走的时候就会说很多话了，每次家庭聚会她都是个小开心果，会跳会唱，虽说是抱养的，但是这个讨人喜欢的劲，家里从上到下谁也没拿她当外人。
　　 总是爷爷奶奶的围前围后，爷爷奶奶也是特喜欢她，还有姑姑伯伯们，有点好吃的都想着她，李良和刘萍也更是喜爱，视如掌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