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未出口便已成殇

摘要：年轻的大学生在年少的时候对爱情有着不明确的定位和认识，因为一时的冲动导致了本来可以结合的爱情付水东流，多年之后却依然难以忘怀，恍如隔世的再续前缘的想法令人唏嘘不已…… 1
　　 张盛大学毕业那一年，正好赶上大中专毕业生毕业不包分配的分水岭，他找工作倒是没有费多大劲儿，应聘到一家摩托车销售公司搞销售。他的销售业绩天天向上，老板比较欣赏他，不到半年，就被任命为零售部经理。零售部大厅有180多平方，男女员工9人，每个月约有300辆摩托车的销售量。他每天早来晚走，单身一个人别无牵挂，一心扑在工作上，工作业绩让公司的不少人嫉妒。
　　 销售员刘莉是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学的是行政管理，和张盛一样，也是从保定市定州的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当然啦，这都是后来张盛才知道的。刘莉长得白白净净，小巧玲珑，说话声音清脆好听，属于小家碧玉型的女孩。因为都是刚毕业的学生，少一些圆滑世故，共同语言多一些。工作中的闲暇之时，两个人近距离站着，眼睛巡视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轻松地说一些家乡的、学校的人和事。刘莉说话声音不高，笑的时候嘴角下梢有两个酒窝，挺好看的。后来，刘莉看到张盛忙得顾不上吃饭，就经常给张盛从食堂打饭，两个人端到办公室里边吃边聊；刘莉忙的时候，张盛就去打饭，端回来，张盛到前厅去替换刘莉。时间长了，张盛替她卖了一些车，当然啦，销售提成还是刘莉的。刘莉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沾了光似的。有一天，刘莉无意中提到这个事，张盛笑了，说，你们每卖一辆车我都有业绩提成啊，卖的数量越多我的提成就越多，我们的销售目标是一致的。其实，张盛也替别的员工卖车，卖其他配件。到仓库拉货，卸货，装配，调试，试车，样样在行，就连在销售大厅干了七八年的老员工心里都是佩服的。每个月刘莉私下里一统计，张盛替她卖的车数量在几个员工中最多，她的心里渐渐地升腾起一种朦胧的不安的感激。
　　 月底，发了工资，刘莉非要请张盛到饭店吃饭，看着刘莉一脸的真诚，张盛就不再拒绝人家的邀请。两个人点了两个肉菜一个鸡蛋汤。正值春末夏初，天气有点热了，就要了4瓶嘉禾啤酒。令张盛吃惊的是，刘莉酒量不小，两瓶啤酒喝完，她眼不红脸不红，就跟喝了2斤白开水一样。真是话要投机千句少啊，两个人喝着啤酒天南地北东拉西扯，张盛喝了酒，话就稠密了。张盛喝到第6瓶的时候，就已经醉了，说了不少大学校园里的恋爱故事，也说到了自己的爱情经历，现在和女友就像牛郎织女一样两地分离，买不起房子，女友回老家托关系找个一个工作，每周打电话来诉说彼此的相思之苦……晚上9点多钟，刘莉打的把张盛送回出租屋。
　　 至于怎么进的屋子，怎么躺下睡觉的细节，张盛在第二天醒来时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他起来喝了一大杯白开水，瞅见门钥匙放在桌子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很抱歉，让你喝醉了。早晨起床后一定要吃饭，我听说早上不吃饭坏处多。尽量少吃方便面。《茶花女》我拿走了。刘莉”张盛看了看垃圾桶里的一堆方便面袋子，发了一会儿呆，一股暖流慢慢从心底涌上来。他努力回忆吃饭时刘莉说到她的爱情经历，遇到了一个很爱她的男友，男友也是外地人，在中关村卖电脑，属于京漂一族，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多，平时靠电话联系叙说叙说彼此的工作细节和相思之苦。想到这儿，他心里没有理由地叹了口气，是为自己的爱情叹息，还是为她的爱情叹息，或许也是为自己没有机会和她谈恋爱而叹息吧。
　　 半个月后。在下班的时候，刘莉将《茶花女》还给张盛，她说，谢谢你。这类的小说你明天再给我拿一本，行吗？
　　 他赶紧说，没有问题。《红与黑》愿意看吗？
　　 她笑着说，愿意呀——《茶花女》这本书我写了点读后感，请你抓空儿指点指点啊。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和你深入探讨读书心得呀。刘莉有点不好意思地避开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看着街上的行人，笑意甜甜地说，好啊，我愿意啊。
　　 晚上，张盛在小饭馆吃了一碗肉丝面，回到出租屋，翻出夹在《茶花女》里的那张纸，打开一看，不是读后感，而是工作上的看法，有点举报信的意思。他为刘莉的深思熟虑所感动，她说的事情他也有所闻所感，零售部的人偷着从摩托车上拆卸配件给自己的客户修车或者卖掉，和外面的人合伙给摩托车安装防盗器。他知道这样的事情影响很坏，一旦让老板听到风声查证落实，作为主管管理不到位，这样下去对自己很不利。他心里下定决心：应该赶紧整治，要不然积重难返，他也会被拖进污泥里去的。
　　 在随后的九天时间里，每天下班张盛都要请一个零售部员工吃饭谈心，最后一个约谈的人是刘莉。同时，经过请示老板后，重新制定了零售部修车、售车细则、奖罚制度，对零售部的样车、配件供给、配件缺损情况进行彻底清查，建立了档案，并且每个月月初要清点库存，对它们进行动态管理。经过综合整治后，零售部的工作状态更加优异，老板很满意，员工的收入也略有提高，大多数的员工还是满意的。同时，他这样做也得罪了个别员工，后来发生的事证明了这一点。
　　 2
　　 公司在保定北关汽车摩托车配件城设立营业部，销售批发摩托车和配件。刘莉被指派到新营业部做销售员，张盛虽然心里不愿意放她走，但是老板的决定不能拒绝执行。
　　 刘莉被调走后，张盛有一段时间心里觉得特别失落，他和她在工作上配合得比较默契，谈得来，他有失去左膀右臂的痛觉。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炎热的盛夏在恼人的知了叫声里来到了。
　　 有一天，天下着小雨，此时感觉还算凉快。张盛试骑一辆新摩托车，速度刚上30迈，突然一个小女孩从一个门洞里跑出来，躲避中他摔倒了，摔得不轻，小腿钻心的疼，后视镜也摔烂了。
　　 在诊所做了伤口包扎后，张盛一瘸一拐地回到销售大厅继续工作。
　　 小腿疼，睡不好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他还是命令自己忍着肿疼的折磨去上班。他一蹲下就疼得一头汗，好几个工友都劝慰他回家休息，他依然顶着满脑门子汗坚持着跑前跑后。
　　 周日。晚上8点多。张盛在诊所换完药，在小饭馆里吃了一份洋白菜炒饼和一碗鸡蛋汤。回到出租屋烧开水时，有人敲门，开门一看，站在门外的是刘莉，他惊喜地将她迎进屋里来。
　　 我回来休周日，听送货的司机刘师傅说你摔伤了，就赶过来看一看你。摔得重吗？
　　 不重，没有他们说的那么严重。
　　 张盛在刘莉没有来时是光着膀子的，她进屋后，他赶紧把一件白色T恤套上，下身穿着短裤。屋里开着电扇，倒不是很热。
　　 哎呀，都肿成这样了，你还说不重呢，医生说不重么？
　　 嗯。医生说没啥事，不伤筋不动骨的过几天就好了，真的没有那么严重。
　　 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饭了。你吃过饭了没有？
　　 回家时，在路口的小饭店吃了饭了。给，喝瓶水吧。
　　 好的。我还真是有点渴了。她说着拧开瓶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
　　 在保定感觉不错吧，那边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生意也不错，就是人少点，感觉没有在市里热闹，到了晚上回到出租屋就我们俩人，有点孤孤单单的，看看书，看看电视，多少有点无聊吧。
　　 让你男朋友多给你打打电话呀，这对增加感情很有帮助啊。
　　 他察觉到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好像苦笑了一下，顿了顿，她才说，人家忙，这段时间电话也不多，老是听他诉苦说在北京多么累多么郁闷，说得我心里也烦得慌，不愿听。
　　 哦，那你就多宽慰宽慰人家嘛，人家心烦你再数落人家，感觉不舒服啊。
　　 她没有接着他的话茬往下说，话锋一转，你早点休息吧，我也要去赶公交车，晚了就没有车了。
　　 送走了刘莉，张盛回到屋里，他才意识到床上的东西不适合让她看到，床上有一本封面女星穿着暴露性感的杂志，破沙发上扔着没有洗的裤头、半袖衬衣，屋里显得凌乱不堪。
　　
　　 张盛在老家的女友王雅芬打电话让他回老家一趟。他问有啥事，工作忙无法请假啊。女友气愤地说，我们半年多没有见面了，让你回来一趟你就找借口，你对我还有没有感情啊？他赶紧好言哄着女友，并答应一有时间立马回家谈情说爱。女友在电话里哼哼唧唧的，说了几分钟后，就不欢而散了。
　　 很多次，他给女友打电话，不是不接电话，要不就是她的同事说不在办公室，要不就是说休假回家了，他强烈地感觉女友是不是不爱他了，有意疏远他，找借口躲避着他。他这才意识到问题比想象的要严重。只好硬着头皮向老板请了七天假回家。
　　 在老家的五天里，女友跟张盛打开天窗说亮话，女友要求他回老家发展，两地分离熬人有点受不了了。他心里不愿意回老家工作，因为他知道一个小县城无法和省会大都市的发展前途相提并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女友下了最后通牒，半年内回到老家工作，否则的话，我们的爱情就没有必要等待了。他使出浑身解数哄着、哀求着，女友还是铁石了心肠而变得冷若冰霜，他极度伤心，极度失望。他知道他和女友的爱情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无法拯救了。
　　
　　 张盛回到省会的出租屋，心情低落，提不起精神来。在老家时，刘莉给他打过两个电话，他没有接，一是因为没有心情接电话，二是因为嫌漫游费太贵。
　　 晚上10点，张盛关灯刚要睡觉，手机铃声响起来，一看是刘莉的电话。
　　 两人寒暄几句话之后，刘莉就问他：前段时间我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看到了吗？我猜着可能你的手机坏了，要不就是忙着干活没有看到吧……
　　 张盛解释说：那段时间我回老家了，不好意思，嫌漫游费贵就没有接电话。
　　 哦，我说呢，怎么不接我的电话呢，原来是回老家找媳妇再续情缘去了呀。
　　 嘿嘿。再续啥情缘哪，没有戏啦，我们彻底地说赛由那拉了……装得很轻松的样子，可是张盛心里的苦水慢慢涌起来，眼睛有点酸，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
　　 真的假的？你就给我编故事吧，我发现你很有当作家的潜质，特别会虚构没有影儿的生活细节啊。
　　 刘莉，我真的没有骗你，我和女友真的吹灯拔蜡了，三四年的感情付水东流啦。说实在话，要说心里一点也不痛苦那是胡扯，真的觉得无法释怀呀。
　　 刘莉突然就不说话了，听筒里清晰地传来她的呼吸声，停顿了五六秒钟之后，她才说：哎呀，怎么会这样啊？你是不是和人家发脾气啦？过几天使劲哄哄人家就好了，女孩子嘛要学着多哄一哄的呀，你可不要总是端着一个臭架子，真的会把人家给吓跑了。
　　 呵呵，现在人家已经没有心情听我的唠叨了，已经过去了，无法挽回了……张盛这时突然很想哭，眼泪再也无法控制住，还是不听话地流出来，他扯过纸使劲地擦眼泪……此时，他的声音与此同时变得有些哽咽，嗓子眼里好像堵着一口浓痰一样，呼吸似乎也有点困难起来。张盛只好果断地挂断电话，迅速关机了。他自言自语地说：明天我给她发个短信息，就说手机突然没有电了，解释一下就行了。
　　 张盛心里乱糟糟的，睡意全无，开灯，喝了几口水，随手拿起《莫泊桑短篇小说》，看了几分钟，看不进去啊，他哀声叹了一口气，将书扔到一边儿去了。他躺着，努力地闭着眼，看见黑暗中幻化出好几个刘莉微笑着向他走来，他猛地坐起来，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大耳光子，一下子就把微笑着的刘莉打跑了，眼前金星乱窜起来。
　　 他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又喝了几口水，感觉稍微好一点，刚要重新躺下睡觉，就听到楼上传来有节奏的咚咚声，好像还能听到床剧烈摇晃时吱吱嘎嘎的声音，他知道这是楼上同居的那一男一女在欢快地做爱呢。他心里骂道：操你妈的X，这不是欺负老光棍吗，这他妈的不是逼着老光棍去犯罪吗？这时，他的短裤已经支起了帐篷，欲望的冲动无法遏制地席卷而来，他的眼前晃动着绞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
　　 张盛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封面上印着比基尼泳装模特的杂志，翻到折叠着的地方，一个性感迷人的比基尼泳装美女正冲着他微笑呢，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嘴里一边说着刘莉的名字一边看着泳装美女自慰……
　　 半个多小时后，他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张盛给刘莉发了一条短信息：抱歉，昨晚电话没有电了。请你不要生气啊，我不是故意挂断你的电话。报告完毕。张盛。
　　 不到一分钟，刘莉的短信息就到了，他打开一看：知道了，大作家，没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道歉的。对了，早上吃早饭了吗？
　　 张盛的心里一热，刘莉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会关心人的女孩子，不可多得啊。只可惜，我张盛没有缘分和人家走到一起过日子，痛哉痛哉！
　　 张盛恶狠狠地将手里的扳手扔到工具箱里，声音很大，很刺耳，有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朝这边看。他就装着没有看到人们异样的目光，用破手巾使劲地擦了几下手上的油污，给刘莉回短信：报告，早上吃了一个摊饼一杯豆浆，基本吃饱了。谢谢关心。请问你老人家早上吃饭了吗？
　　 呵呵，我老人家也吃饭了呀。谢谢张总的关心。
　　 这条短信息之后不到一分钟，另一条短信息就又来了：盛哥，你休假的时候，能不能到保定来看一看小女子？我们在一起喝喝酒叙叙旧啊，好怀念过去在一起工作的那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