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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菊东篱下

作者: 磐陀石 时间: 2013-03-03 阅读: 38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李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小季又来电话,叫我明日一早8点到沙溪集合,陪他去旅游。  李杰马上回一条短信:你不能去,我不要你去,小季

李杰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手机响了,是一条短信:小季又来电话,叫我明日一早8点到沙溪集合,陪他去旅游。
   李杰马上回一条短信:你不能去,我不要你去,小季是一个坏小子,什么坏事都可能做得出来。
   萧娟没有马上回短信,李杰等她的回信,但一直没有来。
   李杰和萧娟是是半年前认识的朋友。一次同学集会,中午的宴会上,席间表演一些节目。坐在角落里的李杰,突然听到悦耳的歌声:“想你时,你在远方,想你时,你在眼前……”
   李杰站起来看过去,一位女孩,着一件红衣服,长发飘逸,身材苗条,拿着话筒正演唱着王菲那首传奇,她的声音与王菲很像,很像,像得可以乱真。
   “哪个班的?好美!”李杰问同座的王迁。
   “不是我们学校的,外校的,音乐学院毕业的,刘久的老婆。”
   “刘久,不是上半年车祸死了吗?”
   “是啊,丢下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老婆,不知是留给谁的?”
   刘久是李杰的同学,只同年级不同班。中学读书时,两人感情很好,常常相互走动,所以刘久的家李杰去过多次。上了大学以后,刘久在上海,李杰在南充,相隔甚远,联系就少了。后来听说刘久分到成都,结了婚,小两口日子过得很甜蜜。
   再后来,听说刘久出了车祸,去了。当时李杰还在大连,也只为老同学感到惋惜。后来。李杰调回了重庆,在一所中学教语文。这次成都的同学会上,同许多中学的同学都联系上了。
   刘久的家就在双流,乡下的农家小院,一弯竹林,门前小溪环绕,以前李杰来过多次。深秋的阳光照得竹林青悠悠的,小溪清澈得可以见底,缓缓流淌的溪水,抚摸着溪中的水草,水草像撒娇的少女,扭动着嫩弱的腰肢,勾引着水中的鱼儿。岸边是一块一块的菜地,用篱笆隔开,种着一些菜苗,篱笆下一团一团黄色的野菊花,正绽开笑脸望着李杰。微风吹过,菊花们向李杰点头致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李杰弯腰采一枝菊花,情不自禁地吟诵起来。
   “哈!哪来的大诗人,当代陶渊明。”是一个女人清脆的声音。
   李杰转过身来,见一红衣少女站在身后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包,他一眼就认出是萧娟,刘久的老婆。
   “萧娟,你好!”李杰微笑着。
   “啊!你认识我?你叫什么?”萧娟有些吃惊。
   “我叫李杰,刘久的同学。前次成都同学会上,我见过你,听过你唱歌,有很好的印象,所以记得。今天见着你,好像比前次更漂亮了。”李杰一直微笑着。
   “你嘴甜,很会夸女孩子。那次同学会,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
   “我太平凡,太普通,一般不会引起女孩子的注意。”
   “不,你不错,虽然说不上是帅哥,但个子高,有文人的气质,文质彬彬的。”
   “你说错了,我是帅哥,每走到一个地方,美女们都叫我帅哥。萧娟,只有你火眼金睛,认出了我不是帅哥,真佩服你的眼力。”李杰收起了微笑,很正经的样子。
   “诗人,好幽默,到乡村来采风吗?”
   “采风?对呀!来看美女,来看黄花,看到了美女,看到了黄花,就想起一句诗:人比黄花瘦。”
   “我不太懂诗,你远道而来,到家去坐坐吧。”
   “好的,我就是专程来看望伯父伯母的,以前我来过多次,我和刘久是挚友。”
   提起刘久,萧娟脸上有些悲情,她赶快把脸转过去,掩饰她满含眼泪。李杰知道话没说好,也沉默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都没有说话,朝刘久的家走去。
   一座小院,一楼一底,围墙上爬满丝瓜藤,还有几朵黄色的花朵在秋天的阳光下闪烁,藤上吊有两个长长的深褐色的老丝瓜,看来是主人有意留下的种瓜。屋后茂密的竹林,,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一条水泥小路通到家门口,朝门关着,紫红色的大门两边贴着一幅对联:门对青山绿水,户纳如意吉祥。
   李杰看到对联,想到这是主人的心愿,多好啊,希望有如意吉祥,希望有天伦之乐,希望有一家人的温馨和谐,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刘久走了,给父母、妻子、女儿带来的痛苦和打击是难以想象的。
   萧娟推开了门,两人走了进去。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
   “爸爸,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她绕过萧娟,跑过来抱住李杰的腿。
   “小妹妹,你好。”李杰趁势把孩子抱起来,笑着问她。
   孩子发觉认错人了,挣扎着要从李杰怀中下来。萧娟流着泪,进屋去了。一对老人从屋里出来,见是李杰,就招呼他进屋去坐。
   李杰从身上取出一个红包,双手递给老人。
   “伯父伯母好,不好买礼物,请你两位老人家收下。”
   “李杰,往次你来,总是和久儿一起有说有笑的,可现在……”说着,都流下泪来。
   “伯父伯母节哀,我能理解你们的思念,上半年我在大连,现在已回到重庆,今后,我会常来看你二老的,你们就把我当着久哥吧。”
   “买什么车?一家人都在成都,老婆孩子一起住,这么多年没有车都过了。非要去买车,说是方便,谁知买车不到一年就出事了。”老太婆边说边流泪。
   “久哥能干,会挣钱。现在的年轻人,谁没有车?这不能怪久哥。只有像我这种教书匠,就那么点工资,可能永远买不起车。人已去了,伯父伯母不要气。有一句话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两位老人家有养老金。我给你们当儿子,给久哥尽孝,老来不会寂寞的。况且你还有儿媳,还有孙女,大家好好过,不要气,气坏了身子是自己的。”李杰安慰着两位老人。
   “李杰,你现在也该有孩子了吧?”老太婆问。
   “伯母,没有,谈过两个朋友,吹了。现在的女孩子,一要有车,二要有房,三要帅哥。我是穷教书的,没有钱,不好找女朋友。”
   “李杰,我记得你只比久儿只小一个月,一定是你刁,合适就行了。这男人女人只要心肠好,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嘛。”
   “伯母说得对,合适就行,就是没有合适的。高不成低不就。等啊,等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萧娟在卧室里,躺在床上,听着李杰和两位老人说话,眼里流着泪。
   小女孩叫芳芳,几次轻轻推开门,现出一条缝,从门缝里偷看李杰。
   “小妹妹。来,来,来同叔叔玩。”李杰招呼芳芳。
   芳芳怯生生地走出来,李杰拉住她的手:“告诉叔叔,叫什么,几岁了?”
   “我叫芳芳,三岁半。叔叔,你见着我爸爸了吗?”
   “见着了,见着了,他出远差,一时回不来,他向芳芳问好。”
   “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在外国,通不了电话的。”
   “那,你怎么知道他在外国?”
   “出国前,他给我来过电话,说要出国,叫我来帮他看芳芳。你看,叔叔不就来了吗?”
   “你来看我,给我买了礼物吗?”
   “买了啊,你看,你不问,我到忘了。”
   李杰在身上搜,什么也没有,突然摸到了打火机。
   “你看,这不是吗?”
   “这是什么?”
   “小铜人啊,你看,亮闪闪的,多好看。”原来李杰的打火机是人型的。
   芳芳拿着打火机,看来看去,小铜人望着她笑,她乐了。
   吃了晚饭以后,老太婆拉着老太公走了,说是和邻居约了麻将,不去不行。屋里只留下李杰、萧娟和芳芳。芳芳已和李杰混熟了,让李杰抱着她看少儿节目喜洋洋和灰太狼。
   “李杰,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又没有帮你做什么。”
   “哄孩子啊,孤儿寡母的,这日子怎么过啊!”
   “萧娟,我能理解你,你还没有从久哥的阴影中走出来。你应该有新生活,有了新生活,旧的就会逐渐淡去。向前看,向未来,不要老是停留在过去。”
   “说的容易,感情的问题,不是说丢就能丢的。”
   “这我知道,但是,你要赏试啊,你不去赏试,新生活怎么开始?”
   “谁看得起我们孤儿寡母的,以前我是高价,刘久追我追了三年。现在掉价了,二婚,再好也是二婚,还有一个孩子,你说,谁愿意来当后爸。”
   “有啊,大有人在,只是你不留心,眼光仍然向着上面看。要找,起码不低于刘久。”
   “不,我不是那样想的,我是想有个依靠,爱我的孩子。”
   “如果真是这样,要求不高,合乎条件的很多,只是你没有去留意。”
   “你说说,谁合乎条件?”
   “我说了,你没去留意。你想想,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没有发生什么呀?”
   “没有发生什么,我怎么坐在这里了。”
   “啊!啊!看来你是有目的来的,我真的没有想到。李杰,你很有心计,不像刘久,整天风风火火的,十处打锣十处在。”萧娟有些吃惊地望着李杰。
   “不喜欢我这种性格吗?,我可喜欢你。那次在同学会上,听你唱歌,我就喜欢上了你。人漂亮,歌唱得好,也能善解人意。”
   “可是,可是我是二婚,有孩子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也喜欢孩子。你看,孩子不是很喜欢我吗?”
   李杰伸手去拉萧娟,萧娟想把手缩回来,但没有来得及,只好让他抓住。她感到李杰的手很大很暖和,她似乎感到李杰的脉搏跳得很快。她把身子朝李杰靠了靠,小声说:“孩子看见不好。”
   “不会,孩子正沉浸在她的世界里,担心灰太狼想吃喜羊羊了。”
   “好你个灰太狼,你想吃我吗?”
   “想啊,想得很呀!让我吃吗?”
   “妈妈,灰太狼要吃喜羊羊了,你看,抓住喜羊羊的手了。你看,灰太狼笑了,露出了牙齿,喜羊羊也笑了,两个要干什么?”
   李杰望着萧娟笑,萧娟也笑了。
   这时,有人敲门。李杰松开手,萧娟去开门,两位老人回来了。
   第二天,李杰说他要去为刘久扫墓,萧娟同他一起去。两位老人叫他俩去,把孩子留在家里,因为孩子还不知道爸爸去世了。
   华阳南山公墓,庄严瞩目,一株一株的塔柏翠绿得发黑,一排一排的公墓整齐地排列着。萧娟低着头走在前面,两人都没有说话。
   站在刘久墓前,李杰见墓碑上刻着:夫君刘久之墓。萧娟立。两边的对联是:上海滩上说情爱,芙蓉国里尽相思。
   李杰和萧娟各把手中的鲜花放在墓前,然后两人并排站在墓前默哀。
   从墓地出来,萧娟如释重担,紧紧地依偎着李杰,李杰搂着萧娟,慢慢地走着。
   墓地里没有人,李杰把报纸垫在石台阶上,两人坐着手拉着手。
   “娟,刚才在久哥墓前默哀,许的什么愿?”
   “保密。你先说你许的什么愿?”
   “娟,我俩来猜对方许的愿。把自己许的愿写在纸上,看谁猜得准。”
   写好以后,两人开始猜,萧娟让李杰先猜。
   李杰说:“你许的愿是:久哥,请祝福我开始了新生活,你知道他是你的挚友李杰,你会很高兴的。”
   萧娟说:“你许的愿是:久哥,我接管了你的妻子女儿,你放心,我会对她们好。”
   萧娟叫李杰先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久哥,兄弟接管了你的妻儿,我会给他们幸福,一辈子对她们好。”
   萧娟说:“怎么样,几乎一字不差。”
   然后又打开萧娟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李杰是个大坏蛋,大骗子。
   李杰突然抱着萧娟:“我是流氓,我是大坏蛋,我是大骗子,我要坏给你看,我要骗你的……”然后热吻起来。
   两人紧紧地抱着,李杰把舌头伸进萧娟的嘴里,萧娟闭着眼,享受着男人的爱。以前刘久都没有这样做过,她感到很刺激,一身瘫软着。
   从此以后,李杰和萧娟确定了恋爱关系,两个老人喜出望外,孩子也高兴,一家人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一转眼,过了半年,清明过后五天,萧娟突然给李杰来电话,说他最近认识了李杰的同学小季,小季约她到人民公园去玩牌,来了两次电话催她快去。李杰说:“小季是坏小子,不要理他,他什么坏事都可以干得出来。”
   “我正躺在床上,感冒了,不想去。可是,小季说三缺一,在等我。”电话里,听得出萧娟声音有些沙哑,是感冒了。
   “你管他什么三缺一,不要去。小季很坏,不要同他交往。”
   一个钟头以后,李杰的电话响了:“喂,李杰吗?过来玩牌呀,在人民公园。”
   李杰问:“你是谁?怎么有我的电话?你在哪里?”
   “我是小季,在成都。萧娟告诉了我你的电话,所以打电话叫你来玩。”
   “玩什么,我在重庆,你们自己玩吧。”
   晚上,萧娟来电话,说今天在天梯上同小季玩了半天牌。小季很热情,很大方,晚上请了他们吃饭,买了单。还说他的女朋友不在身边,很寂寞,因此约我同他玩牌。
   李杰一听就火了,但他压住火:“娟,我叫你别同小季交往,我知道小季很坏,你为什么不听?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杰,你心眼儿怎么这么小,我又没有同他做什么。我妈说过,皇帝老儿都会少一个撬撬,什么人都应该交往。以前刘久从来不管我这些,我同谁交往都是我的自由。”
   又过了一周,萧娟又来电话了:“李杰,小季约我去旅游了,到映秀,看地震中心。他说女朋友不在,很寂寞,约我陪他。是他们学校另一个班组织去旅游,我们四个人是外班的,去参加,我们四个人好玩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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