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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一夏

作者: 笺上蓝蝶 时间: 2013-03-04 阅读: 418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初夏的夜晚,马雅躺在自家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三年前,她与老公在凝重中和平分手后,便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独,不能自拔。她时而感觉自己


   1·
   初夏的夜晚,马雅躺在自家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三年前,她与老公在凝重中和平分手后,便陷入前所未有的孤独,不能自拔。她时而感觉自己象远航归来的一叶孤舟,而这张床就象似一座孤岛;时而又自喻是栖息在孤岛上的一只候鸟,思絮却如漂浮的蒲公英,时而上下翻飞,时而游移不定,不知几时才能尘埃落定。
   当年和老公同床共枕时,马雅喜欢睡宽床,于是,就嚷嚷着买了这张大床,老公也总是什么都顺从她。在马雅看来,床与女人的幸福密切相关,而床第之欢的最高境界能令女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仿佛所有血脉都被疏通了一遍,第二天起床一照镜子,准会发现一个全新自信、面带红晕、肌肤润泽、身形紧致、堪称完美的自己,对此,马雅感触颇多。
   现在,老公因越来越满足不了马雅高质量的幸福生活而逃之夭夭,让这张床愈发显得空荡。然而欲火焚身时的窘迫,让马雅疯魔缠身般地想随便抓个男人填空儿;可一待平静下来,她又为自己轻浮的想法感到羞臊,于是不断理智地告戒自己:要洁身自爱,宁缺毋滥,更要克制欲望,而克制对一个独身女人来说,十分必要。
   三年了,风华正茂的马雅依然单身,她很想找个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做半路夫妻,让幸福起伏跌宕地填满这张床,而能够让她真正喜欢的男人又是谁呢?她脑海里立即跳出一个身影——左丹青,是她在不久前的一次出差旅途中,在火车上遇见的,也是她十几年前,还是半大姑娘时的一个邻家大男孩。
   在火车上,他们最初并没有认出对方,只是在交谈中聊起往事,捎带着把旧时相同的住址牵扯出来,又不约而同呼出对方的小名,才恍然大悟。马雅惊讶于左丹青十几年改变太大,让她楞是半天没认出来。现在,左丹青正在马雅居住的这座城市出差学习,为期三个月,整整一个夏天。
   但男人的胆怯和女人的矜持,使彼此在火车站告别后,并没有马上取得联系,分手时双方只交换了手机和QQ号码,暂无下文。马雅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等他的电话,等他在QQ上主动找她聊天,等了好几天也不见动静,对左丹青的思念之情,使她于冲动之下,在小说阅读网以小说体裁发表了一篇追忆往事的文章,还在文章中表露了对左丹青多年的单恋情结,以及要和他轰轰烈烈再续前缘的真实想法。
   因为左丹青在火车上曾向她透露过,他每天都在该网浏览一遍,而马雅正好也爱在该网发表小说,点击率总能保持在前50名之列,因为她的读者群一看到她的笔名,必顶无疑。按说左丹青一准能看到她的文章。文章在网上发表也有一星期了,可左丹青到现在还没作出回应,弄的马雅心里七上八下的。
  
   2·
   左丹青回忆起和马雅十几天前的偶遇,那是在他赶往马雅居住城市的旅途中……
   立夏的当天下午,左丹青正趴在列车车厢的悬几上沉睡,忽然感觉到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呃?”他睡眼蒙胧地抬起头,怔怔的望着碰他的人。
   “想和你调换一下座位,可以吗?”她用指尖指着阳光说,并报以温柔妩媚的一笑。
   他揉揉眼睛,仔细打量眼前的漂亮女人:藕荷色的连衣裙,衬托着一张清秀柔和的脸轮,面容透着文静而优雅的气质,多情的眼波,顾盼之间,流露出诱人的天姿,让他感觉她十分富有女人味。此刻,他的视线顺着她纤细的指尖瞥向车窗,火辣的阳光,正隔着车窗玻璃斜射进来,刚好照在靠窗而坐的她那张秀丽的脸上。他立即懂得了她的意思,他知道皮肤白的女人,都惧怕面部被爆晒过后,会引发色素沉淀。
   “哦,没问题,知道你们女人都怕晒黑,我不怕,我本来就黑。”他自嘲道。
   “谢谢。”她表现出相当的感激,两人说着调换了位置。
   “你是从哪站上的车啊?”左丹青问,并对她表现出相当的好感。
   “刚上来一会儿,就把你弄醒了,真不好意思。”她抱歉道。
   “没关系,凡事都要讲究女士优先,才能显出男人的绅士风度。”他大度地回答。
   “而你给我的感觉恰恰如此,谢谢!”她礼貌地回答,不失时机。
   于是,他们一路攀谈起来,她还对他讲起了小时侯的趣事,连过去居住的地址,也一并牵扯出来,于是发生了十几年后列车重逢的感人场面。
   “我说第一眼见你那麽面熟呢!”她激动地笑道。
   “哎呀,你可比小时侯出落的越发漂亮了!我都不敢相信,坐在我眼前的,是当年的丑小丫小雅啦。”左丹青夸张道,眼神无意间发现,她那件连衣裙领口开的很低,而低领下呼之欲出的丰满乳房,让左丹青着实愣了一下,他不自然地赶紧将视线调开。
   “去,我才不丑呢。”马雅嗔怪道。
   此刻的马雅,也在仔细端详着对面的男人:阳光下的左丹青,面容黝黑却透着俊朗的气质,性感的轮廓,深遂的眼眸,是那种让女人着迷且想入非非的类型,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清爽干净而有型,丝毫没留下睡过之后的乱痕。
   “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变丑了,”她接着说,“真的,你变化太大了,我刚才愣没认出来,当年,我可记得很清楚,你简直就是个风度翩翩的白马王子啊,可现在成了黑脸包公了,不过又凭添几分成熟和性感,仍可谓成熟女性的偶像,哈哈,说说你的变化怎麽那麽大啊?”马雅接着左丹青的话茬,撒娇地甜笑道。
   “你全家搬走之后,我到海岛上当了三年兵,皮肤晒的黝黑,再加上海风吹,就变得满脸沧桑了。”左丹青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马雅自己处于不幸婚姻的痛苦挣扎中,已经十年了,目前正处于崩溃的边缘,这可能是他形象改变的最大原因。
   马雅却善解人意地将话题绕到了别处。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此时,列车不知不觉已经到站了。
   两人迅速拿起随身携带的物品,随着长长的人流,向车厢外涌去,边走边交换了手机和QQ号码,马雅建议左丹青到她家吃晚饭,然后接着聊,可他解释说,好多朋友都在宾馆里等他聚餐呢,她家等以后再去登门拜访,反正他还要在这座城市学习三个月哪,也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说着,于出站口匆匆告别,左丹青向大街上一招手,很快便被一辆迅速滑过身边的出租车,吞食了。
  
   3·
   那天,左丹青和马雅于车站分手后,正好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宾馆,一帮久未谋面的朋友,正在大厅里迎候,一行人见了面,免不了热火朝天地寒暄客套一番,然后相互簇拥着,涌向二楼餐厅就餐,席间左丹青与大家把酒言欢,频频干杯,很快便不胜酒力,同桌就餐的朋友,马上让服务员搀扶他,进了自己的客房。
   躺在宾馆的床上,他借着酒力,想给马雅拨电话,可是他摸了摸身上,不知手机放在哪里了,想起身去找,又仿佛无法动弹,便只好放弃这个冲动的念头。
   他昏昏欲睡,但思路似乎又很清晰,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少女时代的马雅,纠缠他的一些记忆碎片,眼前还交错着将自己捆在围城里刁蛮任性的老婆,他是通过老婆的舅舅介绍和老婆认识的,刚见面时,她在他眼中是个很害羞的姑娘,模样也标致,可她那平平的身板,未能勾起他对女人的欲念,他那时还处在懵懂的青春期,在女人的问题上,单纯的有些木讷,两个木讷的人,于平平淡淡中交往了一年,就在女方父母的催促下,把婚礼给办了。
   结婚以后,女人渐渐暴露出在娘家时的刁蛮任性,左丹青才渐渐明白,娘家催婚是怕被男方发现女儿的坏脾气,所以就赶早把女儿嫁出去了,左丹青认为此桩婚姻太草率,乃至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等他什么都明白过来时,他甚至已经习惯被她的淫威所震慑。这些年,他处于她的严厉监控之下,过着屈辱的婚姻生活,从结婚到现在,他没有从老婆身上尝到过女人的温柔,也不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
   老实说,他和她在外形上十分般配,但在兴趣爱好上,彼此却相去甚远,这是最令左丹青痛苦的事,他因她无法走进他的精神世界而感到孤单,她则更加孤寂,这对组合是典型的貌合神离。
   当她发现他在办公室与女同事聊起文学来,那股滔滔不绝的劲儿,就会醋意大发:你和别的女人就有说不完的话,和我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你们这些臭男人,总是觉得家花没有野花香,是不?她经常这样向他发难。
   让他最感到没面子的是,她竟然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对他的女同事投去妒恨的目光,甚至用尖酸刻薄的语言,旁敲侧击,让那位女同事,严重受窘之下,只好退避三舍。
   反感使他想立刻冲出围城,而她在他提出离婚请求时,总会勃然大怒,甚至要与他马上同归于尽,在这种情况下,男人的胆怯就立即跳出来阻止他,这些年他就是在极度压抑中一天天熬过来的,除了自己老婆,他没有机会接触别的女人,虽然出差的机会很多,但象这次遇到多年前老邻居的情况,仅此一次。
   此刻,他很想在电话里向马雅大倒苦水,可是一想到他的手机如果老占线,而爱查岗的老婆,电话如果打不进来,那不知又会出现什么大麻烦了,也许,她会连夜打飞的过来兴师问罪也说不定哪,想到此,左丹青马上打消了给马雅打电话的念头。
   他望着天花板,眼前浮现出火车上的情景:妩媚的马雅,丰姿绰绰。他不禁拿马雅的丰乳与老婆干瘪的胸部相比较,他感觉自己的老婆实在很乏味。
  
   4·
   马雅枕边的手机,奏响了孙红雷在《永不瞑目》里使用过的彩铃。她才发现自己又忘记关机了,先看看床头柜上的夜光表,已是午夜时分,谁会这麽晚来电话啊,她略显迟疑地将手机放在耳边:“喂——请问哪位?”
   “连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来了吗?想啥哪,大半夜的。”
   马雅听声音知道是身在太平洋沿岸圣佛兰西斯科城的姚远,他有半年没来电话了,马雅以为他已消逝在地球的某个角落,今天不知怎麽又冒了出来,出国十年了,咋咋呼呼的毛病一点没改,“你好,还混在美国呢?”马雅仰面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淡淡地道。
   “是呀,我下个礼拜就要回国了,到时候去看你啊,哎呀,十年没见面了,也不知你现在啥模样了,快成老太婆了吧,想当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是林青霞哪,真的,你那时候真漂亮,出国这些年,说老实话,你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真的真的,太想你了!”姚远的声音,哇啦哇啦象极了当年人民公社的大喇叭,一个劲儿地通过手机,在马雅耳畔聒噪。
   “得了吧,你的话谁信呢,骗骗小姑娘还行。”马雅道,并将身体姿势改成侧卧,她感觉到一丝困倦。
   “你是个精明的女人,我哪骗得了你呀。”姚远说,态度显出几分诚恳。
   “半年没来电话了吧,没事儿吧你?”马雅也跟着关切道。
   “哎呀,真是一言难尽!”他沮丧地回答。
   “怎麽回事?”马雅急切地追问。
   “半年前我跟老外打起来了,还被关了起来,这不,才放出来就给你打电话。”他委屈的声音,让马雅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为什么呀?”
   “他骂我是中国猪,我一怒之下操起酒瓶就砸在他头上了。”
   “真有种,死洋鬼子!我就说嘛,好好的中国人你不当,非要改国籍去冒充洋人,结果咋样?还免不了被洋鬼子歧视,都什么年月了,你们在国外就不能给华人争口气呀,凭什么总被欺负?”马雅道,语气显得忿忿不平。
   “是呀,所以想回去看你嘛!”姚远在电话那头撒起娇来。
   “厚颜无耻。”马雅嗔怪道。
   “你怎麽样?还是一个人过日子吧,想不想和我再重来一次?”
   “你?!可靠吗?”
   “就凭我对你这麽多年的眷恋,应该是个美满的组合吧,当然,如果你还是不能走出过去的阴影,依然惧怕失败的话,那你就只能一个人过下去,可不试,就永远不会有机会,试一下吧,给我机会的同时,也是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要试也不能在你身上试。”说着,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接着道:“我困了,你呢?”
   “拜托!我才起床,在你那里是午夜,在旧金山可是正午啊。”
   “哦,我又忘了倒时差,哈哈。”马雅自嘲道。
   “行了,我不说了,这两年光给你打电话的钱,都不知能在太平洋上空转多少圈了,你还不领情,还是见了面再说吧,不打扰了,拜拜!”
   “拜拜。”
  
   5·
   和姚远通完电话,马雅的思絮,从左丹青转到了姚远身上。
   说到姚远出国,马雅觉得是个奇迹,当年的姚远年纪轻轻,一没靠山,二没钞票,简直就是草根一个,竟然凭借父传的独门绝技在机械部广州局敲开了高高的铁门槛,从小城一跃跳入了龙门,他之所以不远千里到广州谋求发展,就是为了取道香港,踏出国门,况且从广州到香港也近便。
   在广州那段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靠着绝技发了些外财,再倒腾点光碟,从香港走私几趟水货到内地,转手就攒够了一笔出国的活动经费,再经香港把老婆、孩儿一古脑折腾到美国,一切都如他预计的一样顺利无误。
   到美国之后,才发现美国太贵,对有钱人来说,那里是天堂,可对姚远这样的草根来说,那儿就是地狱,他当时真是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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