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
作者: 候鸟的翅膀
时间: 2013-0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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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在哪里?在人们的梦里。 谁会想到?市里的明星企业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作为企业的掌舵人,全市劳动模范的陈默有甩不掉的干系。此刻他真的沉默
摘要:天堂在哪里?在人们的梦里。
天堂在哪里?在人们的梦里。
谁会想到?市里的明星企业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作为企业的掌舵人,全市劳动模范的陈默有甩不掉的干系。此刻他真的沉默了。
一场大火,让他的角色来了个天翻地覆的转变。昨天还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转眼变身成为了乞丐,甚至有可成为阶下囚。
审讯,隔离,调查。
似乎那一场火像是他一手操纵的一样,走到哪里都招来唾沫。大火烧得蹊跷,让陈默坐如针毡。幸亏消防车及时赶到,才未造成更严重的损失。这也是陈默唯一感到侥幸的事情了。
银行在灾难面前往往不是雪中送炭,而是雪上加霜。
前几天还跟陈默一起喝过酒的某银行信贷主任,马上换了一副面孔,跟黄世仁的行为几乎相似。当初为了动员企业拿贷款,银行方面不惜请客送礼,暗送秋波。还不是想从中捞到更多的油水。
企业要发展,资金是关键。资金哪里来,关键在银行。
现在呢?银行三天两头来要债,甚至不惜翻脸用法律途径来解决。
陈默现在才深刻体会到银行就是一把遮阳伞。晴天借给你,雨天必定会收回去。
短短几天,公司的员工走的走,跳的跳。稍微值钱的东西都被离去的员工顺手牵羊的带走了。
起火的原因是电线老化引起的,陈默曾多次提到电线改造的事情,由于经费不足而未果。陈默记起了起火前的那段时间他和妻弟吴亮还看过货。
陈默亲自看着工人卸的货,还点了件数,就差没有开箱验货。
陈默对妻弟深信不疑,吴亮从学校毕业就到了陈默的公司,一干就是七八年,他没有理由害自己的姐夫。
那一车货几乎压上了陈默的全部身家,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命脉,仅仅银行的贷款就拿了一百多万元钱。
陈默是挽着妻弟的手一起出的仓库大门,看着仓管员把大门锁上。他们一起兴致勃勃的去了酒店。
“姐夫,我这次进的西洋参绝对是纯绿色产品,咱们生产出来的王浆系列一定又要在博览会上夺冠了。”
“你棵棵看了的?”陈默仍不放心。
“陈总,我和吴厂长可是看着他们装箱的,那一棵棵西洋参看着真是爱死人了。”秘书小王说。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等忙过了这几天,再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姐夫,那倒不必了,这次可亏了小王,他的干爹是云南有名的药材大王。全部进的是上等货。”
“是吗?小王。”
“是的,陈总,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都往东南亚发展了。”
“哈哈,咱们的企业什么时候也和国际接轨,搞一个上市公司?”
“不远的将来会的。”
“来,干杯...”
“干..”
陈默喝得醉醺醺的,司机一直把他送回家。
躺了多久,沉默不清楚。电话的铃声却闹腾起来。
陈默反手拿起了电话。
“姐夫,不好了,仓库失火了。”
“什么!”陈默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酒也醒了一半。
“消防队还在全力扑救...”
“完了,完了。”陈默的两眼直冒金星,妻子跟着爬了起来。
“老公,什么完了?”
“晚上才到的货,堆在仓库里,突然起火了。”
“天啦!”妻子愣住了,关键的时候,女人除了哭,没有其他的决策。
“别哭了,快把我的鞋子拿过来。”
陈默和妻子赶到仓库,火已经被扑灭了。妻弟浑身湿淋淋的蹲在一旁放声大哭,秘书小王披头散发地和妻弟蹲在一起。
仓库里面的东西早已化为了灰烬,连屋顶也被大火烧坍塌了下来。
“到底是什么回事?仓管员呢?”
“陈总,我也不知道,晚饭喝了点酒,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一醒来就这样了。”
“怎么不烧死你?”陈默破口大骂。
“你们谁是负责人,签一个字。”一个消防武警对众人喊。
陈默走了过去。
“我是。”
“你们的电信老化到这种程度都不检修,初步判断是电线连火造成的火灾,但也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因素。”
“什么意思?”
“你想想,便是电线起火,也不至于燃成熊熊烈火,要说人为吧!也没有理由啊!”
“辛苦你们了。”陈默像霜打的茄子,呆在了哪里。
到了明天,或者不需要明天。这件事情一定会成为重磅新闻出现在市里的各大媒体。陈默将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公众人物。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事故。
陈默带着妻子和妻弟及秘书小王一行人回到了家里。
妻子已然傻了一般,竟不知端茶倒水。
“吴亮,你把进货的流程给我回忆一遍。”
“姐夫,你不是怀疑我吧!”
“哪是怀疑你呀!我是不放心外面的奸商,偷偷掉包了你们可能不知道。”
“姐夫,那他们何苦在烧一把火呢?”
“他们不怕打官司呀!烧了什么证据也没有。”
“姐夫,让我好好想想。”
“任何细节不要漏了。”
“姐夫,真还没有。我全程都用数码相机拍了下来,小王,把相片拿出来看看?”
“陈总,我是亲眼看着他们装箱上车,你看看相片。”小王拿出的相机,陈默看着一幅幅相片,工人忙碌的情形仿佛就在眼前,一时陷入了沉思。
“姐夫,咱们现在不是考虑货的问题,看怎样才能挽回此次火灾的损失。”吴亮望着陈默说。
“怎么挽回?”
“姐夫,你忘了,咱们公司每年都在交保险费,仓库的保险额度最大。”
“你不说我快忘了,把安全部李刚给我找过来。”
陈默长长的气吁了一口气,躺在沙发上,妻子在后面给他揉着肩膀。
李刚便刻就赶到了陈默的家里,送来了一些保险的材料。
“吴亮,你们算算这次直接经济损失是多少,明天送到保险公司去。是不是意外事故有消防局的证明呢,唉!总算一颗心放下来了。”
“陈总,吉人自有天相,你永远不会有事的。”
“姐夫,你去休息吧!这个表由我跟小王做。”
“来,李刚,陪我下盘棋。”沉默似乎看见了曙光,招呼着李刚。
“陈总,你每天日理万机,够累的了。我看还是不要吧!明天事多着呢。”李刚婉拒着。
“好吧!你回去休息,明天早点到公司。”
“知道了,我走了。”李刚退了出去。
“你去睡吧!没有事了。”妻子对陈默温柔的说,然后泡了两杯咖啡给了吴亮两人。
天亮后陈默拿起吴亮做的报表,禁不住转忧为喜了。如按照表上的金额赔付,公司基本是就没有什么损失。
吴亮哈欠连天的跟陈默讲着,小王更是睁着两只熊猫似的眼睛,昏昏入睡了。
“姐夫,刚才李刚十几分钟之前跟你打电话了,你还睡着,所以没有叫醒你。”
“什么事儿?”
“他老爸快不行了,乘早上最早的一趟车回了老家。”
“越有事越走。他走了,保险的事谁来处理?”
“姐夫,交给他,我还真不放心,动辄就有几百万的金额。”
“你跟我弄好了,别出什么纰漏。”
“知道了,姐夫。咱们手上有这么多材料,没有问题的。”
吴亮兴冲冲的赶到保险公司,递上去书面材料。
一个业务员惋惜的摇摇头,“当初让你们公司买保险,却不配合改造。现在有事故了又来找保险公司,我跟你明说吧!你那些材料都是山寨的,是在地摊上买的发票。”
“同志,你再好好看看。”
“我给份真的合同给你看看吧!”
吴亮看着真的合同表,一下子傻了。
他拨通了沉默的电话。
“姐夫,大事不好,李刚当初没有买保险,他把十万元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然后在地摊上买了假发票了事。”
“天哪!真正要了我的命。你怎么没有好好督促。”沉默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那会我正陪你在外地考察,姐夫,你怎么了,没事吧!喂,喂.....”
沉默醒来之时已经躺在医院了。
“姐夫,你别急,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还有什么办法,快去给我把李刚找回来。这么不打他电话?”
“他的手机关机了!”小王一脸无辜的站在吴亮的后面。
“吴亮,你亲自去给我找回来,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去,我去,你好好养病吧!”
“路上小心些。”沉默沉思了半刻,又对小王说:“你去公司看看,记得打电话给我。”
陈默从医院出来,变卖了车子,房子也被银行强行收了回去。几处无法履行的合同更是让沉默焦头烂额,吃官司在所难免。沉默在几天间仿佛从天堂一下子跌入了地狱。
“吴亮有李刚的消息没有?”沉默问妻子。
“小亮还在找,刚刚来电话了。”
“李刚呀李刚,我陈默待你不薄,何苦要这么整人啊?”
沉默捶足顿胸的骂着,几乎痛不欲生。从宽敞的别墅搬到了狭窄的民房,经过了一个天壤之别的跨越,任谁也难以接受的。
“苦了你,老婆。”沉默愧疚的对妻子说。
“别说愧疚不愧疚的话,我们是夫妻,就该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只是你以后真要长长记性,不要轻易去信别人了。”
陈默沉默着,偌大一个公司,他该去信谁?
“儿子打电话了,说下学期又要交钱了,上哪儿去弄两万元钱?”妻子含泪道。
“别让儿子知道公司倒闭的事,马上就要中考了,考不上一个好高中怎么办?”
“可是那两万元钱怎么筹集?”
“先别急,我找朋友们想想办法。”
陈默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出去,还未等陈默开口,对方就先哭起穷来。
人心不古啊!陈默感动前所未有的迷茫,当初创业时都未曾有过。
儿子最终还是知道了真相,主动从贵族学校回到了普通中学。陈默厚着脸皮给教育局局长打电话,才把儿子安排在了郊区的一所贫困中学就读。
陈默感觉对不起儿子,儿子反过来安慰陈默。
“爸爸,你不是老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一个寺院的主持跟陈默讲经的时候说的。陈默一直记在心里。
在离临省的一个交界处,有一座无名山,山上有一座寺院,屹立尽百年,依然是香火鼎盛,声名远播。
陈默被主持当成菩萨供着,因为陈默年年必定去寺院上香,而且出手不凡。陈默自然被看作贵宾请入上等禅房。里面电脑,电视一应俱全。
陈默告别了妻子,独自去了无名山。从前都是前呼后拥的,今天一个人独往,陈默甚感凄凉。
寺院主持仍以贵宾接待了陈默,只是见他一人,未免有些诧异。
“施主缘何一人前来?”
“这里是清静之地,人多了就无法清静的。最近公司有些小困难,我出来散几天心。”
“甚好,施主广结善缘,必有后福的。阿弥陀佛...”
“主持客气了....”
陈默喜欢听主持诵经,和主持探讨人生的一些哲理。乐此不疲。
钱财乃身外之物,名利皆过往云烟。
“主持,我有意斩断尘缘,来寺院做一名僧人,哪怕是挑水,做饭砍柴都行。”
“笑煞老衲了,施主乃是人中豪杰,岂可来我区区小寺院,若施主真来,你只潜心修佛,那些粗活自有下人来做。”
“主持别骗我。”
“出家人不打诳语。”
“谢了。”
“客气!”
陈默小住了两日,哪里能安心住下去。妻弟的电话来了,有了李刚的消息。
陈默匆匆告别了主持,乘车去了市里。
李刚真找到了,却是一具尸体,他在回家途中遭遇车祸,一命呜呼。
本来是想找回李刚挽回一些损失,却不料李刚仍是公司员工,未与公司终止合同,陈默不得不承担一笔安葬费和抚恤金。
这只是使灾难在变本加厉,公司以前的辉煌业绩瞬间化为乌有。
原来富翁到乞丐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陈默想到了贾宝玉。贾宝玉在心灰意冷的时候选择了出家,我陈默此刻何止心灰意冷,已是走投无路了。
他心里记着主持的一句话:“施主若来,只需潜心修佛,那些粗活自有下人来做了。”
可是,自己有家有室,有妻有子。这抛不下的糟糠妻,还不了的儿女债,是陈默最大的羁绊。
公司彻底倒闭。妻弟和小王甚至在街上盘了一个门面开了一家小餐馆,勉强能维持生计。
堂堂的公司老总,不得不四处求人找工作。若不是妻儿他陈默早寻了短见。想当初叱咤风云的时候,求他者趋之若鹜。如今陈默落难了,却都成了避之不及。
就连小小的教导处主任也不再买他的帐,怎么也不愿意把儿子安排在离家近一点的学校读书。
妻子一向养尊处优,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折腾,不久就病倒了。为了妻子的病,陈默更是举债度日。无奈好多天过去了,妻子的病竟没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