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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征文』烟花易冷情不老

作者: 胥婉城 时间: 2013-03-01 阅读: 593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烟花易冷,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摘要:一个华发满头的痴情男子,书写一段感天动地的爱的相守,书写一段世间罕见的爱情不老传奇。 烟花易冷,繁华声,遁入空门,折煞了世人。
   梦偏冷,辗转一生,情债又几本。
   如你默认,生死枯等,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轮。
   浮图塔,断了几层,断了谁的魂。
   痛直奔,一盏残灯,倾塌的山门,容我再等。
   历史转身,等酒香醇,等你弹一曲古筝。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
   我听闻,你始终一个人。
   斑驳的城门,盘踞着老树根,石板上回荡的是,再等。
   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我听闻,你仍守着孤城。
   城郊牧笛声,落在那座野村,缘份落地生根是我们。
   ——方文山
  
   三万英尺的高空,谭又青看了看手表,时光停滞不前,飞机也像是漂浮在高空的大鸟,平稳而安静。谭又青的心里却是心急如焚,心中又重新响起那通越洋长途电话:“你的女儿谭小雨在贝斯特购物中心附近遭遇车祸,现在医院急救,请家里派人来伦敦协商各项事宜……”想到这里,谭又青不由将双手合在胸前,心中默念:“柔,你一定要保佑咱们的小雨,一定要保佑她,我相信你,相信你……”
   谭又青实际上未过天命之年,却有着一头极不相称的银发,他戴着浅色眼镜,气质雍容沉静。他是江南某城的名人,乐天堂购物中心的董事长。谭小雨不必说,是谭又青唯一爱女,十九岁就留学英伦牛津名校,不仅仅是谭又青的心头肉,也是其唯一精神寄托。如今即将学成归来,没想到异国遭遇横祸,谭又青当然忧愤交加,整个人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连空姐的午餐车推到跟前也没有发觉。
   “先生,您的午餐。”温柔的声音似隔空而来。
   谭又青抬起头来,眼前的空姐皮肤白皙,职业的微笑让她显得十分端庄,可爱。这空姐原以为这满头华发的老头耳朵不大好,于是伸手触了一下他的肩膀。混沌的谭又青才有所知觉。空姐见到的是一张和白发显得极不相称的年轻的颜容,惊奇的表情一下子就写满整张脸,谭又青见怪不怪,依然镇定,接过餐盒道了声谢谢。
   空姐推着餐车继续前行,那盘起的黑发,那窈窕的身姿,谭又青看在眼中,遂即脑海里跳出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乐雨柔。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女子,这个早已在他内心安营扎寨的女子顿时充斥了他的整个脑海。那蹦蹦跳跳的模样,那甩来甩去的马尾,那圆嘟嘟的脸蛋,那闪烁的大眼睛,那纯真的表情,一点点,一点点将他淹没,淹没。
   二十三年前,刚大学毕业的谭又青邂逅了小学妹乐雨柔,雨柔的天真可爱一下子就抓住了又青的心,这个纯真的女子也爱上了看上去冷冰冰,内心却热情如火的谭又青。两人花前月下,楼前郊外,在青青的湖边散步,在月下的凉亭里促膝,校园里,图书管里留下了他们幸福的足迹。又青觉得,那段日子是他一生最幸福的时光。
   又青最喜欢看雨柔吃冰激凌的样子,她喜欢挨在一边慢慢地舔舐,像是在做一件认真的工作,然后挑一块上来:“啊,啊,啊……”
   陪在一边的又青乖乖地张嘴,把这冰凉的甜蜜在舌尖上细细体味。
   雨柔问:“青哥哥,甜不甜?”
   又青开玩笑地答:“情哥哥很甜。”
   羞得雨柔脖子都红了,“哥哥欺负人!”小嘴嘟嘟的假装生气样,惹得又青忙陪不是。
   小女子的可爱让他如沐春风,幸福蔓延,如常春藤,爬上爱情的围墙,随风摇摆。
   雨柔的字写得很漂亮,就像她做事的风格一样,认真,刻板,却透着灵气和可爱。她喜欢戴望舒的《雨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默默彳亍着,冷漠、凄清,又惆怅。
   雨柔默念着这样的诗句,然后便有淡淡的忧伤挂在脸上,又青知道这多愁善感的姑娘又陷在自身设计的哀伤里了。然后就拉着她的手,邀请她去吃些好吃的东西。等五颜六色的小吃占据了视线,熙来攘往的人群扫却了忧伤,那个活蹦乱跳的雨柔就又回来了。逛街的时候,又青总是默默跟随着,像尽职的小跟班,雨柔的脚步便是她前行的方向,他知道,这是个需要他倾尽一生呵护的女子,是他今生唯一的爱恋,无论到天涯海角,他都不会舍弃。有一次在街道口,又青去厕所,回来看到雨柔一个人等他的模样。风轻吹,人头攒动,白衣的雨柔站在风里,长发被风吹起,一个人时而低头,时而张望。等看到他时,一脸的喜悦,使劲挥着小手,几分钟没见,她却表现出阔别多年的激动。又青心里盛满了感动。那一幅画面也深深镌刻在心底,无法磨灭。
   飞机依然平稳地飞行,又青知道,他的脚下面便是苍茫的云海。“柔,你在吗?哪一朵又是你窈窕的身姿?你知道吗?小雨她受伤了,正躺在玛利亚医院急救,你要保佑她,好好的,如果她没了,我就来陪你,陪你在星空下散步,陪你在云海中遨游。我知道,你不是孤寂的,因为你一直居住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围绕在我身边的云彩,我一抬眼,就可以看到你的眼睛,水光潋滟,楚楚多情。柔,213快到了,你等我,我会送你最美丽的烟花,我会给你最真诚的祈祷。你还好吗?柔,你听到我的诉说吗?你风中的模样那么孤单,我知道你那是在等我,你就是我的丁香花,一年四季盛开不败,一年四季,芬芳扑面。“又青心里呢喃,嘴巴低低地念念有词。
   “先生,您的水。”那个熟悉的笑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到身边,又青这才注意到这个空姐的脸,白皙,晶莹的肌肤,那眉眼,这唇线,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又青终于知道雨柔那忧愁的根源,来自双方的家庭。又青来自皖北的小山村,家里仅有几亩薄地,还有三间破败的旧房子。而雨柔的家庭确实让谭又青心生惶恐,雨柔整个家族在苏南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在皮革制造行业鼎鼎大名,净资产有数十亿之多,门户悬殊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开始雨柔不想说,是拗不过又青的再三追问。不过这些也是又青后来才知道,开始雨柔只和他说家里是做生意的,不缺钱,但有点势利。
   “不过不要担心,有我在,谁也不敢瞧不起你。”又青捧起那张小可人的脸,动情地说:“我不要你的钱,只要你的心,有你,我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有你,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后来谭又青生活再拮据也不肯要雨柔递过来的钱,导致雨柔把自己关宿舍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最后还是又青舍不得软下来。
   雨柔说:“青哥哥,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现在你没工作,就做两份家教,根本不够你开销的,等你以后工作了,我就在家里做个贤妻良母,专花你挣的钱,这样我们不就扯平了。”
   一席话说得又青哭笑不得,“你有理,你永远是有理,我说不过你,我主要是怕我家小柔柔饿得瘦骨嶙峋,要是饿成小猴子可就不好看,影响我的视觉……”。
   话还没完,雨柔的小粉拳便雨点般的落下来:“你是坏人,你坏,变着法来骂我……”
   又青被打得没地躲,捉住雨柔的手:“别气别气,让大猴子抱抱小猴子。”说罢作势要抱,雨柔又慌得到处躲,“不给抱不给抱……”
   每年的2月13日,是雨柔的生日。每次又青都会给她做一个八块钱的蛋糕,然后到学校那个读书亭等她,然后喜滋滋地看她吹蜡烛。雨柔伸出冻得红彤彤的小手说:“快来,允许你捂暖,当做奖励。”
   于是又青使劲地放在嘴边呵热气。然后又青有神奇地从口袋里掏出几根线花,就是那种爆竹捻子一样的烟火,用打火机点燃。雨柔便得意在空气中甩来甩去,那烟火嗤嗤的火花散出去老远,而又青则可以飞快地将弧光在空气中画出心形,雨柔却始终难以做到,在一边拍着小手连呼好看。又青专注地看雨柔幸福的小模样,心里的幸福随这飘散的烟火四处洋溢。
   往事一幕幕如电影,在眼前历历重现。那些美好的烙印,是那么的甜蜜,那么的动人。又青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这些相隔几十年的回忆每天都从又青的梦里流过,像天山雪,那皑皑的白融化成汩汩山泉,一年四季,东流到海,从不间断。又像一剂良药,医治他那无法复原的伤口。
   那座城市,那个曾经荒芜的路口,如今已是高楼林立,富丽繁华。又青的购物中心人潮汹涌,生意火爆。从一个不名一文的穷学生,到身价过亿的儒商,又青经历了人生的多重蜕变。从一个小报亭,一个小卖部,到如今的大型连锁购物乐天堂公司,他一直在投资,融资,再投资,再融资。金融专业出身的他能够有今天的成就也就不足为奇。
   而他所有的部门经理和得力手下奇怪的是,这个老板不仅外形奇特,样貌有点类似意大利那位银狐教练,头发雪白,却是面色年轻。而且一直是一个人带着一个女儿单过。据说有财团背景,开购物中心得到了大笔款项。大家背后议论,从不敢当面问询。怕一个不小心,砸了饭碗,那就得不偿失。
   不过每年的2月13日,乐天堂广场上都有大型的烟火大会表演,弄得整个城市跟过节一样,正好又在正月,风头倒盖过了2月14的情人节。许许多多的年轻人约好提前过情人节,到乐天堂广场看一年一度的烟火大会,然后吃情侣晚餐,再去购购物,算是情人节就提前过完了。
   每年这个时候,又青总是会找一个僻静的角落,一个人,一座城,就这么凝望着着这个城市的夜空,望着夜空升起一朵又一朵的烟花,面目含笑,又像在哭,实在叫人摸不透他内心的心思。这个时候无论是多亲近的部下,都不敢去打扰他们的谭总,他们知道,此时的冒犯代价昂贵,轻则训斥,重则走人。所以每年这一天是大家欣喜的节日,但也是战战兢兢的日子。
   在飞机上迷迷糊糊的又青,忽然间感觉身上暖融融的。睁眼看时,那眉眼如画的空姐正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他微微颔首,露出一个久违的笑意。她还以一个更加真诚的微笑,然后婀娜地转身离去。职业的空姐是妩媚多姿的,无论身材还是微笑,都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特别是脖子上那缎子的小方巾,雍容大方,而不失女人娇媚。又青感叹航空公司的挑人和培训力度真是不一般,要是购物中心那些工作人员……内心却淡淡一笑,行业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雨柔的家里得知此事,其反对声浪超越了二人的想象,首先是雨柔唯一的哥哥,表示极力反对,而后其父母也加入了反对的行列。无论雨柔的哭诉多么凄婉动人,他们也无法被打动。因为他们一致认为一时的心软会害了雨柔一辈子的幸福。即便其他亲戚也没有一个帮雨柔说话的,都说,一个穷小子,也许是想发财想疯了,才追的你。雨柔竭力解释,就是到现在,又青也不知道她家里是如何的富有。而大家都认为这是雨柔一时冲动编织的美丽谎言。雨柔的眼泪没有泡软父母的铁石心肠,却也坚定了自己爱情的决心。
   在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雨柔哭着离开了那个家,那个养育了她却又被她抛弃的家。她的心很痛,她的眼睛却是明亮的,她知道自己的方向,那个爱情的路口,有一个人,愿意用一生来为她守候。
   想起了那些诗句:丁香一样的姑娘,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
   二人学校一毕业就来到了南方的这座小城,在这座城市的一个四叉路口,又青用雨柔卡里仅有的钱盘下了一个报亭,卖报纸杂志,还有一些小百货。又青的生意刚开始很惨淡,两人穷的时候身上加起来不到10块钱,连进货和拿报纸的钱都没有了。雨柔说:“我终于品尝到穷光蛋的滋味了,不过我很幸福,幸福到我想昭告全天下,我是最幸福的女人。”又青知道雨柔连说数个“幸福”是为打消他来自内心的愧疚。他把雨柔轻轻拥在怀里:“柔柔,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好的,你一定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相信我。”“我当然信你啊,青哥哥,你是我的宝,也是我的山,没有你,我的灵魂无处依傍呢!”“柔柔,你是我的一切。”后来这个路口随着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而逐渐繁华起来。报亭的生意也逐渐好转,又青申请了小卖部的营业执照,一年不到,又青又银行贷款,在这里开了一家规模不大的超市,这就是乐天堂购物中心的前身。
   飞机稳稳地在伦敦机场降落,临别,那位空姐站在门口送别乘客,又青主动伸手一握,道了一声谢谢,转身匆匆下机离去。
   此刻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玛利亚医院。这个世界著名的雾都今天却是阳光明媚,又青因为时差觉得头有点晕乎,不过他一口流利的英语倒让开车的司机大为惊叹,还以为是在伦敦居住多年的华裔呢,当他告诉司机自己是中国人,伦敦只来过两次的时候,司机翘起大拇指,连连惊叹,Chinaese very good(中国人,棒)!又青心内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学校已经派人到医院来,正好出来迎接谭又青。当又青看到看到右腿上绑着石膏的谭小雨躺在病榻上,满脸愁容的时候,又青心头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上去抱着小雨的脸亲了又亲,看的一旁学校的校医也乐了。校医说,这所医院是伦敦最好的骨科医院。小雨的腿没有大碍,只是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撞到,经医生仔细检查头部轻微震荡,脚腕有点骨裂,估计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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