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麻将惹的祸
作者: 秋心
时间: 2013-0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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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的口红越来越鲜艳,香水越来越浓,那股劣质的香雾在烟雾弥漫的小屋扩散开来,呛得人呼吸困难。刘婶的老肺气肿又犯了,天气也冷,数九了也是犯老病的时候了,这几天
小云的口红越来越鲜艳,香水越来越浓,那股劣质的香雾在烟雾弥漫的小屋扩散开来,呛得人呼吸困难。刘婶的老肺气肿又犯了,天气也冷,数九了也是犯老病的时候了,这几天整夜整夜的咳,她躺不下,一躺下就上不来气还咳嗽。可是,一看到麻将眼睛就放光,麻将桌一放啥事都忘,她忘记了整夜的呼吸困难,整夜的咳嗽。遇到这种香水气味,加上人们抽烟他又咳嗽起来。先是使劲的憋着,她尽力不让自己咳出声来,可是这嗓子眼就像有个小巴掌一样挠得她刺痒难耐,终于喷薄而出,翻天覆地的咳起来,她的胃也不听话,翻江倒海的吐起来,晚上吃的猪肉炖粉条子,一根一根的呕吐出来,剩在嗓子里的半截吐也吐不出来,憋得刘婶眼泪一对一对的掉下来。刘婶再也耐不得情面,她伸手揪下了那半截粉条子,把手在屁股上蹭了蹭,终于消停了,她又伸手去抓麻将。
这什么味呀?吐一地也不能收拾出去,这怎么玩呀?
来了来了,我收拾,你们玩吧。
张大巴掌拿着个铁锹,戳了些小灰倒在地上用条扫扫了扫戳出去了。张大巴掌是麻将馆的主人,冬闲没事,张大巴掌看城里哪个居民小区都有几个麻将馆,每天都爆满,这大冬天人们啥事没有,大家都喜欢打麻将,不如买几台麻将机放家里,大家也方便,自己也能捞点外快,整两个零花钱。说干就干,他真的买来了三台麻将机,把自己家里闲着的房子收拾一下,小麻将馆开张了。人们还真积极响应,每天都满满的,实在坐不下张大巴掌就说,别走啊,咱家还有桌子放上,咱们拿手扒拉,还锻炼身体呢。
放你娘个狗臭屁,锻炼身体也不上你家来锻炼,烟熏火燎的。
小辣椒你嘴别那么损好不好,等我给你搁上你就舒服了,来,哥哥陪你玩,也让我大巴掌摸摸你那双肉呼呼的小手,哈哈哈……来来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来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凑乎凑乎又是一桌。
小云和牤子一桌打麻将,那是老搭档了,得心应手,上挺牤子就点炮,小云一边得意的收着钱,一边用眼角斜视着牤子。看他那虎背熊腰的,也挺着人稀罕,怎么就连个娘们都哄不住?自己如花似玉的媳妇看不住,去年冬天在王婶家打麻将玩了一个冬天,开春就和张三跑了。两个人在街里打工。牤子去找了几回,媳妇说什么也不回来,后来不知道哪个高人指点说:你笨呀,那是你媳妇,登记结婚的,受法律保护,他们私奔,属于非法同居,你起诉他们。
牤子听了别人劝告,到城里找律师写了诉状,法院如期受理了这起非法同居案件,可是下传票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人,牤子媳妇和情人没有了,他们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无影无踪,牤子劳民伤财,赔了夫人又折兵。小云想着牤子的事情,不由自主地走了神,一不小心给狗子点了一个大黑炮。
哎呀!该死!这是怎么闹得,都怨你这个死牤子。说着伸手薅住牤子耳朵。
哎哎……你讲不讲理?你点炮管我什么事,怎么赖到我头上了?
就怨你,就怨你!小芸使劲拧着牤子耳朵不放。
我说你这个娘们还讲不讲理?怨我什么呀?我也没说话。
你不打二饼我能打么?不怨你怨谁?
活该!我打他不上挺,我那玩意不好使,你那玩意就好使,我的他不要,偏要你的怎么样?你那玩意香。哈哈哈……
你个臭嘴,我叫你还气我!把耳朵给你拧下来。小云使劲的拧着牤子耳朵,下面用脚踹着他恶狠狠地骂着牤子。
牤子也不还手捂着耳朵求饶,姑奶奶,可拉倒吧,我惹不起你还不行么,惹不起躲得起,再闹不玩了。
不玩不行,钱都让你赢跑了,想不玩了没门!时间就这样在麻将馆消逝着。
玩完最后一场已经后半夜一点多了。小云和牤子一前一后,牤子说不敢回家跟我走吧,上我家呆一会我送你回去。
半夜三更的谁上你家去,滚一边去吧!你黄鼠狼子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有什么没安好心呢?人不就那点事么,谁不想啊?要说不想那是扯淡,我媳妇走两年多了,你说我一个人熬得也够苦了,你那玩意光给你家爷们留着还不是那么回事,咱俩要是好了我还能亏了你呀。来吧,别扭扭捏捏的了。说着,牤子就搂住了小云又亲又啃,然后两个人手拉手来到牤子家。牤子家里就他一个跑腿子,东西凌乱不堪,牤子急忙打扫,又拿出几瓶罐头一瓶老白干。两个人坐在对面,牤子说:来吧小云,今天哥哥陪你喝个痛快!说着两个人举杯相撞,叮当一声两个人一饮而尽。
小云好样的!巾帼不让须眉,来,再来一杯。两个人三杯下肚,小云已经觉得天旋地转。
不喝了,多……多了……
来,不喝了,哥哥给你醒醒酒,来……
牤子也喝多了,酒壮英雄胆,他迫不及待的把小云抱上炕,脱了衣服,自己也脱得精光,顺手拽一床被子铺上,嘴里嘟囔着,他妈地,光棍难,没人烧炕,没人捂被窝……他用两条腿紧紧攀住小云把她搂在怀里又一顿亲吻,他觉得晕眩,他把她放在自己身上,又放在身下,反复的折腾着,小云似乎已经清醒,不住的发出呻吟。
小云已经结婚一年多,自己丈夫栓子可没这么大的本事,一直折腾两个多小时,弄得自己骨软筋酥,飘飘欲仙。
牤子实在折腾不动了,他喘息着紧紧把小云搂进怀里,自言自语地说,唉……你们这些娘们,自己家的那玩意总觉得不好,外人整你们一顿就舒服,怎么样?舒服了吧?我家那娘们没这福分,跟张三跑了。
以后我们相好吧,我有些钱,我会给你的。
你个死鬼,谁图你那点臭钱,我家栓子有的是钱。
这样吧,你打麻将的钱我包了,一个月两千咋样?咱玩到开春种地再说。牤子说着从箱子拿出一沓钱,在手指上吐点吐沫,一张一张的数钱,把多出了一张揣进兜里,手里的一沓递给小云说:这是两千元钱,正好今天冬月初一,到月末,下月再给你,不过,你要随叫随到来陪我。
小云接过钱揣进衣兜里,用手指在牤子脑门上点了一下说:你这个色鬼,老娘陪你玩麻将还不行啊?还得随叫随到,万一露馅让我家栓子知道了,他不宰了你才怪了!
你傻呀,干啥让他知道啊?我们秘密行动,你我都谨慎点,在麻将场也要注意些,人言可畏,别让他们坏了咱俩的好事。
小云和牤子暗通款曲,你来我往,两个人好得黏黏糊糊难舍难分。小云打完麻将有时候甚至夜不归宿,丈夫栓子到麻将馆找,张大巴掌说早就散了,牤子送小云回去的。
牤子?
栓子一听这个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前些日子和王老二喝酒,他就拿话磕打他,我说栓子啊,女人就是水,你的池子有缝她就往外流,你家小云长得好,又会温柔……
我说王老二你啥意思?我家小云就是好,打个小麻将她也不输钱,愿意玩就玩吧,我还非得管住她不让她出门啊?你放心二哥,大街上走得风流女,柜里锁的养汉精。栓子想到这里怒不可遏,他匆匆忙忙离开张大巴掌家,直奔牤子家而来。看见屋里黑洞洞的,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他伸手推门,门挂着的,他一使劲门就踹开了。他两步并作三步走进屋里,拿手电照到炕上,仔细看去,真的是自己的媳妇小云和牤子睡在一个被窝里。
他找到开关打开灯,随手抓起一个擀面杖朝着牤子打了过去,你他妈找死啊,欺负到我栓子头上了?你他妈自己媳妇管不住和人家跑了,来勾引我媳妇,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牤子和小云折腾够了,也累了抱着小云两个人进入甜蜜的梦乡。被栓子一擀面杖打醒,急忙跳起来就穿衣服。
小云也急忙爬起来看见栓子想凶神恶煞一样瞪着眼睛,也急忙穿上衣服下地就要逃跑。
我不打你,你给我回来。牤子像疯了一样怒喝着。小云乖乖的站在那里,像被胶粘住了一样,等待栓子发落。
牤子,你他妈地不地道,自己媳妇跑了,你拿我出气,那我媳妇顶岗,你他妈真不是人,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他妈地欺负到自己家邻居头上了,你说吧,怎么办?
栓子,我错了,我认赌服输,今天我栽倒你栓子手上算我倒霉,你说吧,要多少?
好牤子,明白人好办事,你给我五万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不行太多,我手头就有两万,你说行咱就成交,不然我也没办法。
不行,你先给我两万,剩下打欠条,年末还清。
好吧,我给你打欠条。不过你再不许找我麻烦。也不要给小云气受。
哈哈哈……你他妈算老几啊?我的媳妇我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说着挥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小云桃花一样娇嫩的脸上。小云捂着脸哭了。
牤子的心像刀子剜一样疼了一下,可是,他不敢出声。
栓子接过牤子的两万元钱和三万元欠条说:这不算完,你小子必须离开咱牤牛屯,再不许回来。
牤子看看小云,微微点了下头,好吧,我走,我离开牤牛屯再也不踏进半步。
好,大丈夫一言九鼎,给你几天时间,你收拾收拾东西,把地包出去还是怎么处理一下,你就给我滚出去,再不许回来,不过,年末你要把欠款给我送来。
好吧,事已至此,我没什么说的,我自作自受,我走还不行么。
牤子把房子托付给弟弟二蛮,他对弟弟说,二蛮啊,哥哥没本事,你嫂子走了,哥哥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生活也没意思,我想出去闯荡闯荡,也散散心,房子你住着,别漏雨按时收拾收拾,别住倒了塌了。我的三垧多土地,你也种吧,收成好了就给哥点,不好就算了。咱爹老了你就接来照顾吧,我会按时给你寄钱的。
二蛮突然听哥哥说出这些话来,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知道哥哥脾气不好也不敢多问,只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
哥哥,你想走就走吧,弟弟也管不了你,不过你放心,房子我好好住着,一定按时修理,土地我种,我给你钱吧。咱爹明个我搬过来就把他也接过来,我会好好孝敬咱爹的。
好兄弟,有你在家我就放心了,哥哥惹点麻烦,在咱屯里呆不下去了。
哥哥你不用说,我知道,唉……这怨谁呢?都是麻将惹的祸……二蛮没有再说下去,他怕惹哥哥伤心。回想这几年,村里散了几家,都是玩玩麻将玩出了感情撇家舍业扔下老婆孩子,扔下丈夫孩子跑了。嫂子跟人家跑了,哥哥赔了夫人又折兵。最近他也听说了哥哥和小云的风流事,他想劝说哥哥,那栓子可不是好惹的主,可是,劝赌不劝嫖,劝嫖两不交,他没敢说什么,只好任凭事情发展。
山后的江边,大雪皑皑,石砬子林立,这里连鸟都不愿意来。牤子约了小云在这里见面。
他们钻在石砬子旮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牤子在这时候还忘不了两个人温存,他把冰凉的手伸进小云的衣服里,从上身到下身,然后他解开小云的裤子,自己也解开来,两个人就靠在石砬子上完成了疯狂的交媾。牤子泪流满面地说:小云,我们的恩情断了,我们的缘分完了,我这一走海角天涯,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面,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
小云用袄袖子轻轻给牤子擦去眼泪,自己却止不住泪水横流。她哭着说,牤子,我虽然跟了你,我是有夫之妇,可是,我也不是水性杨花说跟谁就跟谁的人,栓子虽然能干,那脾气叫人受不了,三句话不来就动手,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在他面前我大气不敢出,在他面前我就是他的儿女一样,我没有尊严,我直不起腰来。在你面前我才知道男女的感情是那样美好,那样的眷恋,我已经离不开你,牤子带我走吧,天涯海角,讨着吃要着吃我也不后悔,我们两个年轻,打一份工还是能维持生活的,你给我的钱我一分也没花,有一万多元,够咱们路费住旅店了,等找着地方打上工了就好了。
不,我不能带你走,眼下,我连个目标都没有,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我不能连累你和我遭罪。
不行牤子哥哥,你一个人就这样走了我也不放心,都怨我,要不然你也不会背井离乡外出打工,你自己有房子有地,小日子过得不错,过一段不愁找不到媳妇,因为我才让你走上这一步。我要陪着你,好坏和你在一起。
好吧小云,原以为只是凑合到一起玩玩,没想到你还真是个有情有意的人,和你这样的人相交相处死了也值了。我就带着你一起逃命天涯,富贵贫贱生死在一起。
好牤子哥哥,富贵贫贱生死在一起……
东北风卷着大雪扬进石砬子旮旯,他们哆嗦一下,紧紧抱在一起。
我倒好办,你怎么脱身?
我也好办,明天我去姐姐家住几天,我在那里走,二月十八号晚十点火车站见,不见不散。
好,二月十八号晚十点火车站见,不见不散。
牤子走了,小云去姐姐家 ,一去就是一个月,连个信也没有。栓子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一个人到小云姐姐家找小云。
大姐,小云呢?
哦,小云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她上哪里去了?
她说回家啊,我还把她送到客运站,亲自看他上车我才回来。
她情绪有什么变化么?
没有啊?和往常一样,上车时候我给她买的水果糕点,开车时她高兴地和我摆手,还说不要我惦记她。
栓子听了什么也没说,凭直觉他明白了,小云真的爱上了牤子,她和牤子走了。
好了姐姐,我回家了,可是小云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小云怎么就不会回来了?你们两个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有姐姐,你不要牵挂她,她一定很好的,她会和你联系的。
小云姐姐晕头转向,弄得一头雾水。
栓子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家了,他整天喝闷酒,和谁也不说话。种完地以后,栓子也走了,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人们纷纷猜测,牤子走了,小云也没影了,估计一定是跟牤子走了,可是谁也不知道牤子上哪里去了。他弟弟倒是觉得牤子和小云就在佳木斯的表姐那里,表姐在佳木斯劳动局上班,姐夫也有点实权,可以帮他们安排生活和工作。可是他不敢说出来,他怕栓子找上门去,栓子可是一头倔驴,啥事都做得出来。自打栓子走了以后他的心就一直提到嗓子眼,这小子能不能找到牤子和小云?找到了会发生什么?他给表姐打了几次电话,都打不通,因为时间长不怎么联系,电话号码也不准了。他只好在无可奈何的煎熬中等待。
等等吧,实在联系不上趟完二遍地,自己去一趟告诉哥哥躲一躲。
大约在牤子和小云她们走了半年时间的一天晚上,县公安局突然来到牤牛屯,拿着身份证核实两个人,一个是吕牤子,一个是王小云。
他们死了,在佳木斯的郊区一个出租平房里,两个人被双双杀死,男的被剥光了衣服割去了阳器,女的还好是被勒死的,完好无损。
凶手逃之夭夭,没有任何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