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爱情少些遗憾
作者: 诗语梦海
时间: 2013-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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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老刘,又迈着悠闲的步子,领着两条大黄狗开始遛早了,人们都知道他家就一个儿子已婚另起炉灶,剩下了老两口无牵无挂的共度光阴。 老刘的女人农忙时长在地里像
男人老刘,又迈着悠闲的步子,领着两条大黄狗开始遛早了,人们都知道他家就一个儿子已婚另起炉灶,剩下了老两口无牵无挂的共度光阴。
老刘的女人农忙时长在地里像个野人,农闲时则镇上摆摊卖些生活零碎儿,为了站好那有力的地形,遛早的人们早早的就看到瞪着三轮的老刘媳妇开始摆摊了。
小镇的早晨,空气清新安静惬意,庄稼人少有人观赏早晨的静娴,也很少有人在意空气的清新,几只刚从院子里放出的母鸡,扑闪着翅膀一起追逐着,偶尔拾些收秋后遗掉的粮食,街上摆摊的人们各自手里忙碌着.....
老刘的女人是个很勤快的农村妇女,长得黝黑粗壮,一件破旧的蓝格子外衣,紧紧裹着臃肿的身子。刀子嘴豆腐心的她,从不会说句温柔体贴的话,好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也带着几分火药味儿。看穿着没有一点点审美观念,可家里家外被她收拾的干净利落,养的猪肥肥的,鸡生的蛋也很多,每年邻居刘老二家的鸡早就抱窝了,她家的鸡还在生蛋。男人老刘则是个肩不挑担的知识分子型的,听说老刘沾了父亲重男轻女的光儿,几个姐妹都未能踏进学校的门坎儿,就他高小毕业后在镇上做了会计。老刘总是穿得干干静静,使人看上去斯文儒雅,庄稼人听老刘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家里,他心里除了那两条狗,女人在他心里真的排不上名次。
生活的车轮不由人的转着,婚姻成了单轨列车上的乘客,车子没了回车,爱情也就没了再次选择的余地。
老刘和他的女人隔三差五的争吵着,每次吵架时,女人总是提到一个叫王淑英的名字,每次提起这个名字,男人就会无名火会更大,一失以往斯文儒雅的形象,额头青筋涌跳,暴跳如雷的像个困兽高吼着,都是你和你父亲设的圈套,害得我们苦了一辈子。你还有脸提她的名字,你这个无耻的婆娘。面对老刘的狂吼,女人就像犯了错似的马上声音低下来,嘴里嘟囔着:我不就是说说嘛,谁让你忘不了她,梦里都喊那狐狸精的名字。
男人发泄一顿后,看女的不再言语了也就气哼哼地作罢。四十年来,这样大大小小的争吵长年累月的进行着,可是他们并没离婚,漫长的岁月,可能彼此习惯了彼此的一切,甚至习惯了这样的争吵吧!
秋后的黄昏,天气冷了不少,农村夕阳西晚霞使人心旷神怡。这个时候,村里的人收秋后都闲暇起来,他们宁可在夕阳下发呆,也不懂欣赏这魅力似锦的光芒。只有老刘,他会对着夕阳呆立很久,也许那晚霞可以抚平他的空虚,或是有过他的梦想。他好像在看一个美丽的倩影,那么痴痴的,入神的,直到太阳落山,他才会发出几声长叹,收起燃烧的激情,带着暗淡的表情回家。
女人疲倦的收了摊,飞快的骑着她的破三轮车回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刘喂狗,老刘最喜爱的两条狗却很少自己喂,虽说女人总没好气的说:去喂你的宝贝狗,我可不喂啊!老刘总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烧着熨斗烙自己的衣服,女人没好气的嘟囔着:六十多的人了俏到哪里去,什么德行。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还是提起狗食去喂狗了。
婚姻方面,女人还真觉得父亲当时为了自己,多少还是欠了老刘的债。
到了晚上,老刘虽然和女人无话,还是耐心的帮女人把卖出的账目慢慢整理,有时心情好也手把手教女人识几个字,男人一遍遍的教女人,不会的字用什么符号先代替,回来他再帮着整理。看到女人满本子画的符号千姿百态,男人扑哧笑了,女人也有些羞涩的笑了,也许只有这个时候,老婆在他眼里才像个女人。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命运时不时的就捉弄人一把。
前些天,老刘总觉身体不适,不但吃的少,还经常右肋叉子疼,几个月功夫瘦了十来斤。儿子一再催他医院查查,女人也多次催促,老刘无奈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老刘患了肝癌,看似刚强的老刘一下子躺了好几天,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女人焦急万分面带恐慌,儿子和女人劝他去住院治疗,老刘固执的不言不语,也不住院。
早上,女人一个人沮丧着脸,一边做饭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着!
她是一个很少掉泪的女人,也是老刘眼里没一点女人味的女人!
老刘躺在炕上望着房顶发呆,女人满脸泪痕的又开始叨唠着:
“是去住院,晚了没救了咋办?
你这个死鬼,也不说话,你到底怎么回事你?”
男人没好气的说:“我的命不值几个钱,我不去”。
“不去就不去,死在家里好了。”
“你给我滚出去,我看够了你,给我滚!”老刘开始破口大骂。
女人被激怒了,她腾地涨红了脸,嗓门子大的几乎把屋顶子震塌。“你心里只有那个王淑英是不是?你是在故意和这个家过不去是不是?我早受够你的了,你快去找王淑英,死在外面不要回来了。”
男人走在街上,内心绞痛,他想起老丈人为了招他为婿,拆散了他和王淑英真挚的感情,还托人给淑英在城里找了一个富裕人家,淑英父母在彩礼的诱惑下,草草把淑英嫁了出去。后来得知,那个男人癫痫病严重,经常发作,淑英早早的守了寡,带着孩子艰难度日。十年前一次偶遇,当看到淑英那憔悴的面容和无助的眼神,男人好似万箭穿心般的难受,想起四十年前的花前月下,缠绵温存,她们谈理想、谈未来、谈人生,夕阳的晚霞充满她们温馨的足迹。每次想起这些,老刘心如刀割充满深深的愧疚,他曾经许诺呵护她一辈子,可是他给她无尽的痛苦。当他们四目相对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哀伤。
“找个好心的再嫁一次吧!”老刘的声音低的自己勉强听见。
淑英使劲的摇着头,满脸泪痕的跑开了,男人木讷的呆立在风中。
老刘鼓起勇气,登上了去市里的客车,他要在临终前看看这个苦命的女人,看看这个令自己内疚心碎了一辈子的心爱女人!
轻轻地走进小院,一个女人正在晒衣服,老刘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
这就是让她魂不守舍,内心绞痛了半辈子的女人。他轻轻的走过去,接过了淑英手里的衣服,帮着平整晾在衣架上,淑英吃惊的望着他,望着这个让他思念了一生的男人,这个许诺呵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她惊讶的眼神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们开始互相温柔的打量着对方,男人眼里的淑英还是那么优雅清秀,文静的脸上,比四十年前更添了几分怜爱。老刘用手轻轻的抚了一下她额前花白的头发,用心疼的眼神温暖的注视着。
“好好的活着,记住我的话!”
男人话刚出口早已泪流满面,她把他的大手紧紧的贴在了脸上,泪如泉涌。
淑英扑在老刘的怀里放声痛哭,是委屈?是思念?还是无奈?
晚上,老刘回到家,进门就开始喂狗,女人也像没事儿似的做饭,吃饭。
饭后,老刘开始整理住院的东西,还故作轻松地说:“我身体没事,听你的,明天去住院”。
女人不说话,低着头帮老刘整理着衣物,眼泪却大滴大滴的落在衣服上。老刘第一次温柔的为女人擦着脸上的泪水,女人更像受了气的孩子般,第一次哭的泣不成声。老刘也哭了,他轻轻地拍着老婆的肩头,“好了,没事了,明天住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