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每个人都该有一个姐姐

　　 一
　　 无数次失眠或梦境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有山。有水。溪流绕孤村，姐姐躲在
　　 暗影里哭泣，月光高悬
　　 那个说曾经的男人，不见归来
　　 蓝格子衬衫浆洗的白亮
　　
　　 鹿饮溪涧，箭齿峰斜刺云霄
　　 哭泣是如此美丽，不忍靠近
　　 就这么哭下去吧，像那个狠心的男人一样
　　 当作未见。我知道终有一天
　　 我也会变成这样的人，抛妻弃子
　　
　　 所以姐姐，就这么哭下去吧
　　 否则便辜负了这月色、这美景
　　 这天上人间。女人只有哭泣的时候才美丽
　　 带泪的脸庞朝向远方，月光晶莹
　　 流水晶莹，身上的白纱裙也晶莹
　　
　　
　　 二
　　 多少次想着：长大后娶一个姐姐般美丽的女人
　　 霜花零落的秋天，暗夜滋长
　　 十五的月亮圆了，我们的爱情也圆了
　　 姐姐坐在梳妆台边，流泻的长发丝丝缕缕
　　 牵念。那一层白纱啊，让人流连
　　
　　 姐姐呐，注定了你是我上辈子的情人
　　 今生相逢或别离，都多了几许惦念
　　 否则，梦为何总不期然到来，把我引向天边
　　 自称姐夫的人，从一开始便是我的仇敌
　　 我用尽一生的时光，只为将其消灭
　　
　　
　　 三
　　 再说一次姐姐，便彻底抛开
　　 我们的感情，镶入尘埃，卑微至无法喘息
　　 无法支撑起这份重量，无法在受尽众人白眼后
　　 重新缝合伤口。躁动的心结、情绪早就失衡
　　 这一次，站在风口，大声喊出你的名字
　　
　　 世界的某个角落开始动荡，山洪泥石流爆发
　　 海啸来了，台风来了。回忆起二十年前的某个夜晚
　　 黑暗，无边。母亲将我带到尘世
　　 我开始无休止的抗争，人从出生开始就接近死亡
　　 多恐怖啊！就像注定会陷入情感的枷锁
　　
　　 所以，姐姐。我苦苦寻找的爱情
　　 从见你的一刻就被注定。树叶飘零的时候
　　 一定也不忍地看了眼树枝，心跳加速后
　　 人生病毒般蔓延。多年以后
　　 会有一个与你相似的人走进生活，成为我的女人
　　
　　
　　 四
　　 我们都用力地活着。尽管如此
　　 仍有衰亡。当我用诗歌记录某些秘密的时候
　　 就已经预料到会有泄露的那天
　　 于是我期盼着这天的提前到来
　　 无所畏惧，最好是月光高亮的夜晚
　　 我和我的女人一起吊死在横梁
　　
　　 这让我想起白马和远方
　　 想起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如果不关心粮食和天气，多好
　　 如果所有的消逝都是重生，多好
　　 如果从我决心找一个如你一般温柔美丽的女人
　　 就意识到错误，多好
　　
　　 这样生活就会变得轻盈
　　 人间就会多些可能，那些闭目塞耳的噪声就能熄灭
　　 雨水该到来就准时到来，还有霜雪
　　 秋风和阳光，音乐起于草虫的一声叹息
　　 爱情起于认知的偏差、或谬误
　　 没有什么是值得永久等待的
　　
　　
　　 五
　　 多么荒唐、可笑，多少人浑浑噩噩地活着
　　 为何我如此辛苦，还有姐姐
　　 那个弃你离开的男人，一定生了狼疮
　　 不得好死。千百年来，沙滩上行走的脚印
　　 很难停留。尽管孕育了珍珠，贝壳依然会不如意
　　
　　 海浪洗涤着沙滩，贝壳像随手丢弃的果壳
　　 无人捡拾。用心抒写爱情的人，总握不住手里的流沙
　　 还记得心形图标么，早都被席卷一空
　　 海水荡涤着沙滩，灯塔照亮着前方
　　 海神丢弃的钢叉即使找到，也已经废弃
　　
　　 驶进驶出的航船根本没有稳定的港湾
　　 人生如是，爱情如是，进出生命的所有场景
　　 都会在一阵风中消逝。所以，姐姐
　　 在那个负心离开的人回来之前（也许永远不会回来）
　　 就让我照顾你吧，反正我也将抛弃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