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乡树

车轮在崎岖的河堤上疾走
　　 如我急切回家的心
　　 还有几个转弯
　　 还没望见村庄
　　 先望见你婆娑的秀发
　　 在树从之间鹤立鸡群
　　 临风飘舞
　　
　　 于是
　　 我有些心安
　　 望见你的身影
　　 我就望见了母亲
　　 你永远是我心头对家的期盼
　　
　　 第一天到村中的学校上学
　　 熬过惶恐的时光
　　 走出校园望见了你
　　 就觉得不再孤单
　　 因为
　　 母亲在你身过对我微笑
　　
　　 那时我很淘气
　　 放学后偷偷下河洗澡
　　 母亲站在树下呼唤
　　 满腔的焦急
　　 充满晚饭的炊烟
　　
　　 第一次骑车去镇上求学
　　 母亲在树下望我
　　 直到很远
　　 每一次坐班车去市里读书
　　 和你告别
　　 摩挲着母亲劳累的手
　　 和你嶙峋的皮肤
　　
　　 看见你又多了几支枯黄的枝干
　　 但仍有新生的枝芽
　　 你就这样望着
　　 望着我每周从县城下班回家
　　 树下的母亲
　　 步履已有些蹒跚
　　
　　 仍然每到周末如约而至
　　 我有了新的家庭
　　 工作也渐渐占满了时间
　　 回家看你少了
　　 却忽然会在梦里
　　 梦见我和母亲伸展手臂
　　
　　 在你的阴凉下聊天
　　 讲你五十年的岁月沧桑
　　 就有一种回家的期盼
　　 终于又看见
　　 舒展着长长的枝条向我招手
　　
　　 树下的母亲
　　 满头白发
　　 手搭着凉蓬
　　 望见我
　　 笑了
　　
　　 我接过母亲的手
　　 也笑了
　　 你也振动枝叶
　　 沙沙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