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流年』情冷危寒

『流年』情冷危寒

作者: 格子依 时间: 2013-02-20 阅读: 325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寒风透过窗户呼啸着吹进了屋里,蒙蒙亮着的卧室里除了冷,再没有其他。被惊醒的李头坐起了身子狠狠地骂了句“咋要冻死,还不如俺那破屋咧”。瘦弱的肩


   寒风透过窗户呼啸着吹进了屋里,蒙蒙亮着的卧室里除了冷,再没有其他。被惊醒的李头坐起了身子狠狠地骂了句“咋要冻死,还不如俺那破屋咧”。瘦弱的肩胛骨高高耸立着,就像几日未进水的驼峰,干瘪而又孤傲地支撑着单薄的躯体。双手抓过扔在一旁的棉大衣,赶紧套在了身上。就是这样李头还是冻得瑟瑟发抖。静静的屋子里,“啪嗒啪嗒”的拖鞋声穿透了冰冷的空气,更是赶走了深邃的夜。天明不久,屋外阴暗的光线洒满李头佝偻的身影,此时的他再也不顾这嗖嗖的寒风和这静静的黎明,自顾地向屋外走去。
   “幺,这么早。”
   李头抬眼看了看终没发现什么人,裹紧了大衣向楼下走去。
   “真是鸡比人都有福啊!”李头终于看清了人影,是二楼的王妹子正在清理煤炉。若在平时李头早就上去找话说了,可自从王妹子发现他在楼底下养鸡后,他也就再没和她说过一句话。固执的李头头也没回的“哼”了一声,继续向楼下走去。
   寒风吹着落叶在半空飞舞,就连坚硬的土地似乎也已被冻得粉碎。冷清的小道上李头紧紧裹着大衣向鸡窝走去。一面走、一面怒骂、一面咳嗽着。
   “咕咕,咕咕”李头抓起一把玉米粒向鸡窝里扔去,鸡群炸了锅似的扑哧着翅膀向李头扑过来。原本宁静的清晨终于被李头的这一嗓子和杂乱无章的鸡叫声打破。
   二
   回到屋中,天已大亮。风声也紧跟黑夜而去,清冷却紧随其形。突然,弱弱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李头不紧不慢的脱着棉大衣,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门把手,佝偻的身体像摇曳的枯叶一般。风不来还好,狂风一过,剩下的可就再也没有什么。
   “你又来干啥?”李头向客厅走去,双眼鹰似的紧紧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儿子。
   “咯咯”的鸡叫声不断从楼下传来,也只有李头明了这叫声中的含义。
   “畜生玩意儿,刚喂完了就叽喳。”李头愤愤地说。
   “我和你商量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儿子看着电视说。那情景就似话剧对白一般,没有称谓、没有表情。李头却早已深深陷入情节之中,无法自拔。
   狠狠骂完楼下的一群鸡,李头正坐在马扎上卷着旱烟。龟裂的皮肤深深的口子,却早已看不到一点血迹。烟卷在手中熟练的翻滚着。
   “这事还用我想,你就死了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你就甭想把这房子要过去。”李头吐着烟圈生硬的说,同样的话剧一般,刀锋相对。烟雾打着卷在两人之间徘徊着,空气中的味道李头早已习惯,大口大口地抽着旱烟。
   “爹,你咋就这么不开窍呢。你把房子给我,我帮你卖了,你去我那住还有钱赚。这多好的事情啊!”儿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头说,仿佛眼前堆满了大把大把的票子。
   “钱,就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当初是谁把我和你娘赶出来。要不是赶上政策规划改造城区,分了新房子,我和你娘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李头激动地说。屁股底下的马扎吱吱地响着,伴随着这窒息的气氛。
   突然就这么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无厘头的笑声一遍遍的响起,一遍遍的在李头耳边环绕。赶不走,理不清。
   “我不想,我不想谁想。你可别忘了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你乖乖把房子交出来,说不定我还给你几个养老钱,让你有口饭吃。要不然你怎么死的我还真不知道。”儿子站了起来指着李头说,那模样似乎要吃了他一般。
   “你这个畜生,白眼狼。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的,你给我滚!”李头指着门口说。因为激动身子不停地哆嗦着,这次却不是因为寒冷。
   冬日里的阳光珍贵而又诱人,明亮的光线直逼的李头睁不开眼,直照的心里的明镜反着光的打转。
   “行,你等着。”
   房门在身后重重地叩上,连带着儿子嚣张的气焰,一同割断了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掐灭了手中的烟卷,李头向里屋走去。未消尽的烟雾依然在客厅幽灵般地游荡着。
   三
   咚咚咚地敲门声打破李头少有的宁静。
   “这是谁啊,有事啊”
   “啊呀,李大哥啊。有人在下面抓你的鸡呢,你快去看看吧。”
   李头“蹭”地一下从床上滑了下来,终于听见楼下的鸡扑棱个不停。
   “王妹子啊,是谁抓我的鸡啊?”李头一边扣着衣服,一边往外走着。
   “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从三楼到楼底到底有多少台阶李头并不关心,可是愈来愈吵的鸡叫声却紧紧地揪着心。
   “让你养鸡,我让你养。”
   陌生的声音格外刺耳,可那摇晃的背影李头却再也熟悉不过。鸡舍里的儿子正追着只大母鸡转圈,本来就不怎么牢靠的鸡舍被这么一折腾差点散了架子。急匆匆赶下来的李头刚走到二楼就看到了发生的一切,木纳的站在那里看着。看着鸡群在那里扑腾个不停,其他的再也没有什么。
   “大哥,你咋不下去看看啊?”王妹子敞开门看着呆立的李头问,脸上的疑惑显露的甚是明显。
   “看,有啥好看的。不就是一群畜生嘛!”一脸愁容的李头愤愤地说。而后甩开步子往楼上走去,只剩鸡叫声在身后响个不停。
   “哎,这犟老头。真不知好歹,活该吃苦。”本想赚个好人当的王妹子也不再过问,留下一句话也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阳光不知何时消散,重重的寒气连带着满屋子的怨气再次挤满空荡荡的屋子。抽着旱烟的李头目光呆滞的看着屋子里的老物什,露出木啧的茶几、放在厨房里破旧的大水缸。这些他都不舍得扔的东西此刻却让他感到些许暖意。鸡叫声几时停止李头并不知情,要不是阵阵肉香从对面楼上飘来李头或许早已忘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早已忘了又该下楼喂鸡了吧。
   “吃吧,吃吧。养你们这群没用的畜生。”李头端着盆子在鸡舍里吆喝着。至于到底少了几只鸡,李头也没有细数,反正这刺骨的寒风中肉香味还挺浓的,好一会才被风吹散。
   四
   风声再起的时候,王妹子起了个大早,着急去城里办事。
   “幺,李老头的鸡就这几只了。呵呵,活该!”脸上的笑容溢不住的灿烂,再也不用担心被鸡叫吵得睡不着觉了。
   李头依然坚持每天去喂鸡,依然怒骂不断。可空气里的肉香味依然美美地回应着他。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流年』情冷危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