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裙子主人看风年事
作者: 晔优安
时间: 2013-0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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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入口中/长的我叫它吁/短的是叹 一度认为/相遇背后有什么?/光阴会笑中含刺/由此,别在天涯两边/ 年岁不认亲戚/记不得
风,吹入口中/长的我叫它吁/短的是叹
一度认为/相遇背后有什么?/光阴会笑中含刺/由此,别在天涯两边/
年岁不认亲戚/记不得,这是第几次/鹅毛没能嫁与春风/总之,我们/诉情的旧脚印/也已然被/更多新脚印压断
但,若你来了,还是要指与你看/那些,那些……
———写在前面的小诗
>>>Part一
燕镇是个很古老的小镇,我就出生在这里。可我不姓燕,姓平,这里的人也没有燕姓,老一辈人说燕镇的名字,源自于春天会有许多燕子。
燕镇很像马致远的《天净沙秋思》里描绘的那样,小桥、流水、人家。它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倘若你来,随眼望去,青天下有青瓦房和白色的高墙,甚至可能看到年老的妇人盘着发髻,穿着蓝印花布衣裳。
我很爱船,行在水上的小船悠悠从我眼前晃了好些年,曾经阿婆告诉我坐这些船就可以出去。
我也很爱卧在水上的石拱桥,因为小女儿家有着春天的心思。乔木,是我的发小,比我稍长一岁,他喜欢我。
正如阿婆所说,我是坐着燕镇的蓬船出去的。十六岁那年,长年在外做生意的阿爸阿妈回到这里,他们同阿婆说要把我接到城市里住。我从五岁就开始和阿婆住在一起,阿公死得早,她守了几十年的寡,年轻时,很多人劝她改嫁,她就是不。她说阿公生前待她极好,嫁了怕阿公生气。
我还记得,走的时候阿爸说让阿婆和我们一起走,可是阿婆却拉着我的手说:“平萍,阿婆老了,不想离开燕镇,你记得过年时回来看看阿婆就行,去城市要听阿爸阿妈的话。”然后挣脱我牵她的手,一个人孤独地走到她的房间里……
但是我只第二年过年时回过燕镇,之后的三年就没有再回了。那年燕镇一如既往,家家户户挂上了长长的大红灯笼,贴上春联一派喜庆景象。我见到了乔木,他高了许多,他见了我,一下子紧紧地抱着我,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大胆的行为。但我没有挣扎,许久,他放开了:“叶子,你在那边好不好?”乔木认为乔木上有叶子,所以一直这样叫我。
我点点头。然后他告诉我,说他也准备去广州,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Part二
“乔木,你住这边可还习惯吗?”我问他。
“还好,这个城市还真大,一不小心啊!就会迷路,比燕镇大了好多。”乔木兴奋地说。
“那就好,你有什么事就同我说。”
“对了,萍儿,我找到工作了,是在成丰旗下那个码头。”
也许一个人的变化是因为时间或者地点的变化,来到广州还不到两年,乔木便有了一帮他口中所言的“兄弟”,还有了自己的房子。那时虽然我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但是在心里仿佛有些微小动静。
“乔木,你老实告诉我,这两年你在做些什么?为什么你会一下子变得这么有钱?你会不会?”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激动,致使杯里的水都有微微的晃荡。
乔木坐在我对面,听到后,眉头一皱:“叶子,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为了靠发达而不惜卖掉良心的人吗?”他说完一拳打在桌子,原本晃动的水,一下子全部飞溅出来。
我很生气的回:“你的事以后我再也不管了,你爱怎么就怎么?”之后拿着包走了。
那段时间,我再也没有和乔木联系了。
那时正值夏天,天气很炎热,阿妈给我买了很多裙子。在燕镇那样的小地方,很少能看到这样精致的裙子。我高兴了好半天,阿妈拿出屋里我从原本在燕镇穿旧裙子说:“萍儿,这些我拿去扔了。”
“扔了?但是阿妈那条白裙子别扔,那是阿婆给我做的最漂亮的裙子。”我走过去把它重新放回原位,其实我不扔还有一个小秘密,因为那时候乔木说过,我穿这条裙子很好看,他很喜欢。
我终究还是没能长久生乔木的气,又去找了他。但是他的一个小弟告诉我,他有事去了。所以暂时不在广州。“有事?什么事?你同我说说他有什么事?”
见我如此,小兄弟急急地说:“平姐,乔哥说了,如果你来找他,就托我告诉你,他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事。”
“没有做对不起良心的?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在短短的两年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了你们这帮小弟?别人从一个小小的镇里来,要奋斗几十年才有的光景,为什么他奋斗两年就有了这个成就?你说呀!”我一鼓脑把心里所有的问题都抛给眼前这个小弟。
但他并没有回答。
>>>part三
阿爸常告诉我广州并不是个很纯粹的城市。他说可能会有一些人因为想发财而去做些违法犯罪的事,比如私售白粉(毒品)、帮助一些毒贩做一些伤天理的事。他让我好好劝劝乔木,毕竟是老家的人。
但还没有等我做出劝这个动作,乔木那边已经东窗事发。那天我正在街上,一小行警察扛着长枪从我面前走过,旁边卖糕点的大叔在那里长叹一声:“一个好好的小伙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人啊!不要想着发达就做错事。”
“怎么了?大叔发生了什么事?”我急切地问。
“成丰旗下的叫什么乔木的,为了钱做白粉生意,半夜被警察追到江边,畏罪跳江自杀了。”
“自杀了?乔木!”我听后疯了一样跑到江边,桥上还留着一些血迹,周围都是人,我边哭边问,一个一个挨着问:是谁跳江自杀了,是谁跳江自杀了?周围的人见我都忙着躲开,如同见了刚从精神病院长里出来的疯子。他们中有人大声说是谁?是谁?“不!不是......”我大哭着辩解,我宁愿自已双耳失聪,听不见他们说的。
可是,我听得他们说得很清楚是成丰旗下的乔木,而且说了很多遍,是乔木,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那一刻,我蹲在桥面上失声痛哭……
第四年,燕镇托人来信,说阿婆快不行了,要阿爸阿妈以及我回去。
燕镇还是没有变化多少,但我却已倍感陌生,苍穹下白色的高墙,愕然成为一种苍白的景象,使人感到无比荒凉。
阿婆还是躺在老爷椅上,半眯着眼睛,阳光从镂空的木窗上投下影来,安祥地照在她的脸上,成一副空寂的图。我走过去握她的手放在我的脸上,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阿婆,我是萍儿,阿婆,我是萍儿……”
阿婆的眼睛缓缓睁开,我感受到她的手在我脸上移动着,她白头发蓬乱,我伸手去帮她理了理。这时阿婆也哭了,泪水顺着她脸上的沟壑流出人世的沧桑:“萍啊!阿婆最疼你了,就是想看看你。”
本来站着的阿爸一下子跪在地上,狠狠磕了一个响头:“阿妈,儿子对不起你。”
阿婆就这样在全家的喊声中,走了。正如她说的:她没有再离开燕镇。
我跟阿妈说:我想在燕镇住两年,阿妈怕我想不开,连同阿爸留下来陪我。
燕镇,每到春来,燕子还是会有那么多,人却少了。
》》》后记
又过了一年,远在广州的朋友给我写信来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成丰事件的真相是他们的老板才是真正的毒贩,因为事发,所以早就看准了要让乔木作替罪羊。乔木知道后和警方配合,合演了一出“双簧”。
乔木,他还活着,还活着……
我把信紧紧地捧在心口上,开窗看见好多的燕子,它们从天涯的那边经过长长的冬季,又回到燕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