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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事

作者: 1121672144 时间: 2013-02-17 阅读: 263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时候的事    我家住在偏僻的鲁北平原,我老爷爷那代人中,我们村子里去过外面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三爷爷跑得最远,去过县城,也就是离我们家一百里的小县城

那时候的事
  
   我家住在偏僻的鲁北平原,我老爷爷那代人中,我们村子里去过外面的人寥寥无几,只有三爷爷跑得最远,去过县城,也就是离我们家一百里的小县城。
   到了我爷爷那一辈,村里来了八路军,很多人参了军,跟着部队走出了乡村。可是就我爷爷一个人回来了,听他说,他们到过东北,到过北京,到过长沙、武汉,到过海南岛,那可是天涯海角,老远老远的地方了!其他的人却哩哩啦啦死在这万里路上了。
   因为我爷爷当了官的缘故,娶了一个大学生,又哩哩啦啦生了一窝孩子。
   这一窝孩子里就有我爸!
   上山下乡的时候,我爸被我爷爷送回了村里,算回乡知识青年。
   不过我爸没有受什么大罪,村里人把我爸当宝贝,因为爷爷送我爸回村,说了一句这路不好走,县里出钱把路修了,还给村里架上了电线,一村人高兴的比过年还兴奋。
   这方圆几百里,我爷爷可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最大的官了。
   正是因为这次关系,我攀上我爷爷这棵大树,其貌不扬的父亲博得了众多美女的心房,乱花渐欲迷人的眼,结果父亲鬼差神使的选中了我的母亲。
   我母亲那时候长得可漂亮,号称村里的第一美女,真是便宜我爸了,不仅没要我父亲一分钱彩礼,还偷偷送了他两双亲手纳的鞋垫。
   那时父亲一定被母亲的美貌迷惑,以至后来母亲变得泼辣无礼,是父亲吃尽了苦头。一物降一物,在外风风光光的父亲,在家唯母亲马首为瞻,但这也是在我没出生以前。我的横空出现,打破了权力分配,从此,我就是家里的太上皇,一直如此。
   凭着爷爷的关系,没费多大的劲,我们全家就搬到了县城,住上了楼房。父亲开了家五金门市店,由于爷爷的关系,生意特别红火,钞票挣得多了,母亲脾气消了不少,买了金钻,置了奥迪,如果县城也要来个什么福布斯排行榜,我的家族一定榜上有名。
   沈浸在金钱喜悦的父母在我暑假时正是他们钢材生意的黄金时期,对于我当然无所顾忌,把我自己留在家里,有大把的钞票,有电脑有音响我自己自娱自乐吧。
   北方的夏天既干燥又炎热,它不像南方那样闷热无比让人觉得自己身处那样一个环境随时可以长出霉斑。在我们这里,夏季常常就像一块发烫的石头,干干硬硬,似乎一碰滋滋冒响,光是想象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就是这样的季节,放了漫长的暑假,于是自己在家除了上网打枪战就是打开电视,看那百无聊赖的电视剧。
   当然,冰箱里母亲给我储备了几乎一暑假的物资品:烧鸡,方便面,娃哈哈,金锣火腿……
   那天,先是早晨的鞭炮声把我吵醒,继而是一个中年妇女操着东北话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搬东西。我睁着朦胧的睡眼从六楼往下看,正好看见冬瓜懵懂的大脑袋。
   冬瓜是我的同班同学,据其档案描述是东北人的后代,但不算很正宗,他娘招的女婿,其父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我一向认为南北结合可以改良我国人口的品种质量。可是看了冬瓜的身材之后才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么幼稚,因为冬瓜的身材确实让我感概万千,他可谓正宗的东北人宽度,南方人的高度。众所周知,身材粗狂是北方人的特点,而海拔不高是南方人的特色,如果一个人把这样的优势和特点都占为己有,那我也只能为他感到遗憾而为自己感到侥幸了。常言说南人短北人膘。这一短一膘的融合成就了冬瓜身段了。
   新生入学的时候要参加军训,看冬瓜的一身迷彩,一团彩色的圆肉加上一个盖不全脑袋的迷彩帽子,二尺五寸裤头二尺六寸裤脚的膘汉形象插在队伍之中,整个一军队蛀虫的形象。可把我给乐坏了,可是物极必反,很快,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军训自然要练排队,把我和冬瓜一前一后的放在一排也没有什么问题,错就错在自己自幼挑食一致吃了那么些好东西可臀部小得过于玲珑,胸部和肚子也过于平坦,站在冬瓜身边,教官侧面看队伍时居然找不到我!等教官走到正面,突然看到了我,居然说我迟到了,我大吃一惊,没有啊,我来的时候还没排队呢,教官说,我刚刚怎么没看见你,你肯定是后面偷偷溜进队伍的。我当时那个晕啊,也许是沾了冬瓜的光吧,或者是教官过于栽培,反正结果我苗条的身段居然给教官弄到操场前无缘无故地跑了六圈,汗流浃背的我比窦娥还冤啊!
   晚上七点,乔迁之喜的冬瓜妈妈带着他来敲我家的门,她来的不是时候,这个时候我的父母正在外面宴请客户,他们要吃到很晚再转战其他娱乐场所,比如什么桑拿美容一类的地方。我是托着一碗康师傅走到门口的窥视孔前的。冬瓜妈妈臃肿的身体,尤其是那对颤颤的大奶子就出现在窥视孔里。
   我爸妈不在家,有什么事明天来吧!
   我连门都没开,我回身的时候听见冬瓜妈妈用东北话在门的那边絮絮叨叨说现在的孩子没有礼貌,并且以我为反面教材教育冬瓜不要怎样怎样。我暗自骂她肥猪,从我懂事起妈妈就教育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给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我见的人多了,不要看他们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还不知怎么想的呢,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还小,听妈的没有错。我的妈妈常常擦着她左手无名指的大钻戒给我讲这些做人的道理。
   但我总忘记亲妈的敦敦教导,比如她让我放学早点回家做作业,我阳奉阴违放学以后在院子里玩水枪,再比如她不让我和陌生人说话哪怕是个小女孩,她总怕她的宝贝儿子被人拐骗了或者被割了肾拿到黑市去卖。可那天在马路上玩琉璃球时,观看了我好久的冬瓜被我的拙劣气得忍不住骂了我一句笨货,然后躬亲示范教我如何在最有效的距离打中敌人的最大那颗琉璃球,我就义无反顾地投入高人的怀抱。
   后来冬瓜经常跑到我家里玩,我不知道他妈妈为什么成天把他往外赶,一点也不担心冬瓜丢了或者被人拐骗。我为此羡慕了冬瓜好一阵子。
   整个夏天,我和我亲爱的冬瓜就在我的卧室摆下战场,下五子棋,开枪战,冬瓜一点也不笨,稍稍指点就成了电脑大师,比我掌握的都快。不过,看冬瓜到了饭时都没有走的意思,我心里渐渐心疼起我的方便面和火腿来,好家化,一顿顶我吃一天的,看冬瓜狼吞虎咽的惬意尽,作为伪善又好面子的我,总是假装大方地说你吃你吃冰箱里有的是,可是心里已经将他家所有的人都诅咒了一千遍:吃死你!
   时光就这么悄悄地在我们的欢笑中流失。后来,等那冬瓜大奶子的妈妈晚上把他叫走以后,我就陷入了夜间的孤独。我的父母醉心于他们滚雪球似的生意,有时晚上都不回家了,回来倒头就睡,早早就没了人影,只有桌上留下的一叠钞票证明他们曾经的存在。有时候我有点怨恨起他们,我仿佛感觉到自己还不如他们店中的一捆钢材,并常常为此黯然伤神。好在还有了狗友冬瓜。
   其实有时候会莫名地羡慕冬瓜自由自在的。冬瓜的父母和我爸我妈截然不同,那个成天垂着一对大奶子的东北女人,天天除了打麻将就是去广场跳舞,冬瓜的父亲是个部门小职员,但单位好,在供电公司,工资老高福利也好,只是为人很老实,听邻居讲在家里干着干那,连那大奶子的内裤都洗。
   整个暑假,快到了尾声。
   第一次,冬瓜没来找我,感觉有点郁闷,于是就去喊冬瓜。
   第二天,我带着一兜子的泡泡糖去敲冬瓜的门。那一对大奶子过了好久才开了门。妈呀,只穿了一条红色内裤,满身是汗,神色尴尬。
   我已经到了朦胧的年纪,但对于几乎半裸的女人,我还没有足够的经验应付。
   冬瓜呢?
   他去他奶奶家玩了!冬瓜妈一脸的不耐烦。
   我的眼睛于是就好奇地向门里头凑,不小心就看到房间里面敞开的卧室的门:那里面一个男人正慌慌张张往脑袋上套衬衫,胸脯的一撮黑毛那么醒目。那不是冬瓜的爸爸,冬瓜的爸爸是个体毛稀少的男人,常光着脊梁拿个大蒲扇坐在楼下的小亭子里乘凉。
   冬瓜妈顺着我的视线回头,意识到我看到了什么,就碰地重重摔上门,吓了我一大跳。我站在门口好大一会才缓回神来,奇怪啊,冬瓜说他乡下的奶奶早死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奶奶来呢?
   就在这时,妈妈火急火燎的拽住我,恶狠狠地斥责我,不听话,出来傻疯,快跟我回家!
   妈妈就像袊着一个小鸡,匆匆把我押回家。
   刚到家,就跌跌不休地说,脏死了,脏死了。根本就不管我同意不同意,一下就褪下了我的裤子,把我按到了水龙头前,用水龙头把我冲洗干净,然后裹了一块大毛巾使劲搓,在我觉得我的皮就要全掉下来的时候,妈说,赶紧的,妈今天带你去吃饭!
   耶!我大叫,妈叫我去吃饭真是破天荒头一次,让我顿时感觉到了母爱的伟大。我长久的梦想就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去公园,坐滑车,但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妈妈的承诺多得我都忘记了,我准备穿我最喜欢的红衬衫,可妈妈可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套西装,甚至还给我打起一条小领带,让我实在的不适应。
   小祖宗,今天你爸请县里的一个领导吃饭,人家全家都来,他儿子和你一样大,你要好好陪人家玩。妈妈蹲下身,诚恳地敦敦教导我。
   我顿时垂头丧气,敢情是在利用我啊,我知道,这样的酒宴肯定是鸿门宴,有求于人,没有自尊,连小小的我也要去巴结逢迎人家的儿子,谁让人家是大官的儿子呢。
   结果那天的晚宴不欢而散。原因就是大人们推杯换盏之际,我与那个小少爷发生了争执,我跟他说我的游戏到了一级,他说我吹牛,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不惯他那高傲的眼神,后来就仗着身体的优势轻轻敲了他几下脑袋,没想到是个怂包,只一下,就嚎天哭地,等所有的人闻声跑出来,我正骑在那小子身上,那下子抱着脑袋嗷嗷大哭。
   虽然那个胖胖很和蔼的领导一直说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嘛,可是我从领导夫人怨恨的目光感觉到我的末日,果然,平时舍不得戳我一指头的妈妈勃然大怒,当众就给了我一高跟鞋,并许诺回去一定重刑伺候。
   本来这次我是逃脱不了的了,我隐约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我的轻轻几下,从爸妈的争吵之中获知一下敲跑了十几万!
   谢天谢地,谢我那个一直没有好感的垂着一对大奶子的冬瓜的妈妈。
   就在重刑既要执行时,楼道上发出女人惊天呼地的呐喊声。
   老东西,不要脸,想占老娘的便宜!
   然后就是推搡的声音,我的爸妈赶紧丢下我,出去查看,我趁机逃回我的卧室。
   门外传出来妈妈的劝架声:楼上楼下的,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那也不能便宜了这个老东西!让他白占我的便宜,不要脸,这么大岁数了没摸过女人啊,要摸回家摸你老娘去!冬瓜妈不依不饶。
   然后又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算了,算了,你看冬瓜和他爸还在呢,别闹了,对孩子不好,
   呸,什么臭男人,窝囊废,看自己的女人被别人欺负,屁也不敢放一个!
   接着又听见一个老人的辩解声:你自己在家偷汉子被我发现了,就诬赖我摸你屁股,真不要脸!
   我对于女人的屁股没有什么研究,我也不清楚摸屁股对女人来讲有什么重大意义,不过,我感觉冬瓜他妈的屁股像个磨盘,会有几个人会感兴趣,也就是那个长胸毛的男人有兴趣吧。
   楼下的声音越吵越大,我透过窗口,看见冬瓜耷拉着头,满脸是泪,那个当职员的爸爸,蹲在楼脚,只穿了白裤衩,一声不响地吸着烟,那边,冬瓜妈泼妇似的嚎,唾沫星子乱飞。
   我看这样好了,你拿点钱给冬瓜妈,大家都是邻居,不要搞得这么僵。
   我凭什么给她钱,又没做亏心事!那老头气得脸色发青。
   冬瓜妈突然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被人占了便宜,自己的男人管都不敢管!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被我妈反锁在屋里让我反省。
   再后来,我的爸妈成功杀入地产界,成了房地商,生意做得顺风顺水春风得意。
   我呢,就和冬瓜一同升入了高中,开始坐前后桌。
   高一的时候,我已经由一个瘦小子长成一个结实的少年——我自己这么认为。我早就厌倦了玩琉璃球,当然更无心学习。可并不妨碍我成为班级的红人:逢年过节,妈妈总开着她的奥迪,带着名烟名酒上校长班主任家转一圈,甚至还会向学校捐些款,什么爱心基金之类的,感动的校长热泪盈眶,我呢,也会在学校的各项整治中安然脱身——顶风作案违背了各种的校规还依然屹立不倒的档案如处子般清白。
   最大的违纪就是公开谈起了恋爱。
   我喜欢的女生叫邢十四。关于邢十四这个名字的来历,我听到的版本是这样的——有一次大家聊天的时候,说过去还封建的时候,家里人丁少的人家,就会在排行几的前面加一个十,比如说,四小姐,就称十四小姐。
   邢十四说我爸盼弟弟红了眼,一连生了三个,都是丫头片子,我是老四,
   那年又偏偏被罚了四万,爸爸还想要,可惜我妈得了月子病,再也不能生了,爸爸一气之下就给我取名邢十四。
   我喜欢安静的女生,都说一眼万年,入学第一天我看到坐在我前排的邢十四,夕阳照在她朦胧的身体上,有一种圣洁的美。
   邢十四家庭条件不算好,我不能明目张胆送她MP3,不能给她出生活费,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帮助她,但爱一个人总是会有属于自己的好办法——聪明的我想起了照顾邢十四家里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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