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拂梦

隋唐一直都是我所向往的朝代，而处在隋唐之际的红拂女（张出尘）更令我为之着迷。此文仅写下她的只言片语。一是祝卿儿生日快乐，二是满足下自己的风尘侠女梦。——前言
　　
　　 已至深夜，长安依旧哗哗地下着雨。虽不似江南的雨那么细腻，那么缠绵不舍，却也下得干脆利落。
　　 若是风和日丽的天，现在的长安街应该是灯火通明。而此时只有街的两端挂着大红灯笼。隐隐约约能看见路的走向，可若是一个不仔细，人也易迷失。
　　 这条街最东边，也是这雨夜里最亮的地方。座落一府邸，显眼而又苍劲有力杨国公三字，任谁也知晓它是司徒杨素的府宅。
　　 今夜这座府邸被灯火笼罩，雨珠打在朱红色的瓦上，顺着稍底的墙沿着它落在地上，渐渐地滑进院内的池塘里，塘内的青蛙格外欢喜，呱呱地叫个不停。
　　 府中的丫鬟在一旁悄悄地议论着什么。“李公子比女子还俊秀呢！”，“最重要的是他能得司徒大人赏识。”，不少女子的脸上已泛起红晕，灯光映衬下，若有若无，比三月桃花还美。
　　 “还不去睡觉？深夜窃窃私语成何体统，若被那些嚼舌根的人听了去还以为我们杨府之人没见过世面呢？”一红衣女子人还未到，话隔着半个走廊已传入那群兴致勃勃谈论正欢的丫鬟耳中。
　　 “快走，快走……”等下郭姑姑又该罚人了。“哎，”叹了口气，朝着自己各自的方向匆匆离开了。
　　 天待明，几个丫鬟慵慵懒懒地从正堂出来后，便打着呵欠回自己的闺阁睡觉去了。
　　 杨府的正堂里依旧正襟端坐着两个气度非凡的男子，年轻的风华绝代，稍年长的老练机智。若是这二人合作，那么这天下还有谁会是他们的对手呢？窗外的雨珠依旧顺着房檐哗哗地滴个不停，透着灯光隐约能看清二人的容颜，虽然从昨晚到今早，过了这么久。可二人却丝毫不见疲惫之色，喜悦之情洋溢在眼神之中。相对敬过酒后，二人又津津乐道地谈了起来，好似彼此遇到人生的知己，有着说不尽的话。
　　 “哎”杨素叹了口气，随即又换上喜悦的表情。只是这一切李靖还未来得及发觉，但却落在在一旁手持红拂伺候的女子眼中。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司徒大人这声叹息代表着什么。她将目光放在火正旺的两个大红蜡烛上，痴痴地看了半天。然后在杨素未注意之际，望了一眼李靖，心中便打定了注意。
　　 在这世间令人嫉妒得要命而绝顶聪明的两个男子还未发觉之际。红拂已开始了她的计划，“若你为男儿身，定让这世上任何一人都逊色”她突然想起去年月圆之夜杨素对她说的话，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想起来。只是她的计划不会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变，这是不可置疑地。
　　 她手中的红拂以不着痕迹地姿势落在她的脚旁。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如此。她俯身去捡落在地上的红拂，却将晕倒在地，若是真晕，大人定会起疑。所以她做得恰如其分，用力支撑着身子，尽量做到是站了一夜疲劳过度，加之前些日子大病初愈，她都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红拂，早点回去歇息吧！与李公子谈得欢，竟忘了你大病初愈！”杨素十分关心地道。红拂先向杨素鞠一躬，又向李靖福了一辑，退出了正堂。
　　 站了一夜，极度疲惫的红拂并未回房间歇息，而是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因为她知道：为了迎接李靖，府内所有人都忙碌了一宿。此时无论丫鬟还是护卫沉溺在睡意之中。这便是她打探李靖消息的最好时机，万不能错失。
　　 杨府的大门口一书童装扮的男子正坐在马车旁四处张望，可能由于昨夜刚下过雨的缘故，天有些微凉。那男子身子蜷缩在一起，手也在袖口中蜷着，脸色稍青，嘴角泛着紫色。他见有人向他走来忙起身，道：“公子你……？”待那人走近，才看清面容。小书童眼睛直直盯了红拂半天，“果然是京都的人物，这般美若仙子”。
　　 “请问这是李靖李公子来时用的马车吗？”红拂并没任何羞涩，率先开口道。
　　 此时站在马车旁的书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还未回过神就忙道了几句：“是，是，是……”一阵清风袭过，伴着点点雨水与露水，散落下来。书童觉得脸上带着清凉之气，猛然清醒，道：“抱歉，望小姐见谅，我叫子宁，是李靖的书童，不知小姐找我家公子有何要事？他此时正在贵府与司徒大人……”子宁颇为自豪地道，仿若府中之人是自己那般。
　　 红拂打断了子宁的话，“如此再好不过了，我只是过来打听下，李公子的住处。”当红拂看到子宁异样的目光，才恍然若悟，“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打听男子的住处似乎……”她忙转换话题道：“是我家大人想得周到，他怕李公子一人在京城有所闪失，故遣我相问。还麻烦公子如实相告，如此便多谢了。”
　　 “原来如此”说着，子宁就把李靖的住处一五一十地告诉红拂了。得知李靖的住所，红拂万分欣喜，突然她隐隐约约地听到脚步声，一个闪身躲在了马车背后。
　　 “子宁，方才在与谁说话？”李靖有些微醉地道。
　　 “噢，公子你回来了？杨府中的一……”待子宁回身，已没了红拂的身影，忙道：“没……公子累了一夜了，早点回去歇息吧！”
　　 李靖点了点头，没再往下问。子宁将李靖扶上马车，扬鞭而去。
　　 马车渐渐远去，红拂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倦意入了杨府。
　　 歇息了一天，此刻的红拂精神焕发，相比昨夜完全换个人。趁着天黑人静，红拂整理好衣装，溜出了杨府。快速地向昨晚子宁说的方向即李靖的住处奔去。
　　 红拂透着窗子见房中只李靖一人，顿时心生疑惑。停留片刻后，她最终扣响了李靖的房门。虽说红拂经年在杨素身边，见识不比常人。可她终究女子，加之深更半夜地进男人房间除了司徒大人她还是第一次。心里难免忐忑不安，又夹杂着几分少女情怀，说不出是惊喜还是其他。
　　 李靖见有人敲门，匆忙起身，开门一看竟是昨晚杨素身边手持红拂的女子。慌忙请她进入房间。
　　 红拂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李靖坐在一角并未应答。低头沉思良久，方道：“原来如此。”
　　 红拂知其意，来此这么久未见他的书童子宁，如今又听他此言，便知他另有安排。试探性地道：“莫非公子的书童有要事在身，已离开长安。”
　　 二人相视一笑，便商量起脱身之计。
　　 天空中的圆月慢慢隐退了身影，太阳渐渐爬上屋顶，百花在阳光的呵护下，显得格外娇艳妩媚，远处树梢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地欢叫个不停，好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而房间里的春意更胜屋外。
　　 三天后，红拂与李靖安全地出了长安城，李靖临走时，在城门口犹豫片刻，似有不舍。他以为此次来长安他定能名满天下，锦衣还乡，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便要离它而去。
　　 红拂走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待到功成时，定会陪君看尽长安花。”言罢，二人策马而去。
　　 杨府，司徒杨素正慵懒地半依在雕花玉床上把玩着手中的酒器。门外一身盔甲的将军在外已徘徊了近半个时辰，直到杨素唤他进来，他才十分歉意地进去。
　　 “司徒大人，李靖与红拂……”半响方吞吞吐吐道“逃了”又慌张地跪在地上，祈求杨素开恩。
　　 “起来吧！你多带些高手快马加鞭在西河郡设下埋伏，这封信交与西河太守，他会助你一臂之力。”杨素眼神中的狠意又加深一层，手臂上的力道一紧，手中的玻璃杯碎了满地。跪在地上的将军满心疑惑，而此时此刻却不能多问。
　　 杨素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娓娓道来：“西河郡是从长安去太原的必经之路，以李靖的才智他必定去太原投奔李世民，以李世民爱才如渴的程度必定留他，若换作他人未必有胆量收留他。”
　　 依旧跪在地上的将军听杨素一席话，豁然开朗。道：“大人果然高明，我这就去。”然后带着杨素交与他的信匆忙离去。
　　 杨素退去所有人，唯他一人在房内叹息：“李靖，我虽爱你之才，却不得不杀你。你怪不得我，要怪便怨你生错了时候。只因我年事已高，已有心无力。既然我不能用你，那么你也休要被他人所用。如今之计，便是毁了你。”
　　 李靖，红拂二人边走边玩，把逃难当成游历的他们此时并未发觉危险已悄悄追上他们的脚步，正在他们身边蔓延开来。
　　 他们二人能安全逃出长安城，只是不知道能否逃出司徒杨素布下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