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我的泪

摘要：如果说；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叫做快乐，那就是童年那一段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了。我无数次的感谢上苍，感谢那片天蓝蓝水蓝蓝的土地，感谢老天爷赐予我最美丽最善良最知心的两个伙伴。 一、艳的春天
　　 艳打来电话说；一会来接我。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一时不明白这丫头在搞什么鬼。怎么消失了几年又突然要来接我，
　　 艳是我儿时的小友，和芬一样，我从十一岁与她们相遇，那时，芬和我是住在同屋，每天晚上芬都会抱着书来与我同住，理由是我身上有香味。其实，我知道芬是想让我帮她写作业。而艳却住在我的前院，她妈妈是老师，爸爸是村里的书记，在1977年那时节，艳的家庭是我们这些穷孩子没有办法相比的。
　　 我一直都非常感谢艳，因为她的家境与她特殊社会关系，所以，当我以吸血鬼吸血的方式忘我地啃食书本，憨憨的但却美丽的艳成为我遨游书海的特别的给养者。任何时候，只要我说出书名，艳就会要她的父母去借，而每每是书借回来先送到我手里，然后用她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我说，看完，我还给你借，啊……
　　 我曾无数次地感谢上苍，感谢童年里两个美丽善良的小伙伴。芬；用美丽与呵护伴我走过十八岁，尽管芬的十八岁被病魔绑进了天堂，但我仍会在每一个玫瑰花开的季节想起她。想她的纯美与善良，想她每天上学时把我的书包背在她自己的身上的随意与洒脱。想她在每一次刮风下雨时张开双臂抱紧我的温暖，想她为了保护美丽宁愿去死的倔强与决绝。我突然觉得心很痛很酸，泪已经不觉的流了下来。迷离中，似乎十八岁的芬正踏着花海向我走来，那种美，那种妖娆与风华。
　　 突然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出来接我呀，我急急地奔出家门。在路口，接住了正在下车的艳。
　　 随着出租车的绝尘而去，风韵犹存的艳张开修长的双臂，像儿时那样，她结实地抱住了我，想死我了宝贝，说完，她把湿润性感的嘴唇盖向了我的额头。当她忘我地用手托起我的脸，发现我还没来得及擦的泪水仍旧挂在脸上。
　　 如果说；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叫做快乐，那就是童年那一段时光是我最快乐的日子了。我无数次的感谢上苍，感谢那片天蓝蓝水蓝蓝的土地，感谢老天爷赐予我最美丽最善良最知心的两个伙伴。
　　 进屋后，艳一把把我扯到面前，焦虑的目光让我的心湿湿的。你咋了？嗓子咋了？哭啥？我突然就觉得心像被什么揪了一样的疼痛起来，眼泪也随之流下来。干嘛呀？艳带着哭腔把我搂在怀里。告诉我，你遇到什么了？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哭的不只芬，还有一个我无法说出的故事。
　　 那天，当我打开电脑，那个留言一下子让我瘫在椅子里，“妹妹，我今天在出差的路上出了车祸，单位的轿车撞坏了。”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当司机艰难地把我拖出车子时，我第一个想人就是你……看到这里，我握鼠标的手软的几乎握不住鼠标，我清楚的记得我的泪当时就流了下来。我甚至看到了那场意外，看到了那惊魂的一幕是怎样在瞬间爆发和演变的。我用了十几分钟都没能够在银屏上打出一行字来。
　　 看我泪眼婆娑，艳心疼的把我拥在怀里。本来是让你明天做我的伴娘，瞧你哭成这样，我还哪有心思结婚。结婚！看我瞪着眼睛，艳急了，瞪谁呢？我不就多结了两次婚吗？看我泪流满面的，她不耐烦地推我，洗脸去，一会给你化妆。
　　 吃过晚饭，艳拿出为我做的大红色旗袍，来，试试。我看着鲜红的旗袍笑说，你要我穿这个？是呀，你试试嘛。不情愿的，我脱下牛仔裤，刚刚换上旗袍，艳就顺手拿起我的相机，来宝贝，照一个。我知道遇上她，我没有办法再横了，索性由着她的性子吧。
　　 晚上九点，艳与我打车离开了我家。再回市里的路上，艳真真地看着化了妆的我，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我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眼睛，傻瓜，我的淑女又回来了，你知道吗?你是我们全体同学都引以为傲的，宝贝。看我们这些人，能开刀的地方都开了，可就是没法跟你比，她说着，用手在眉毛，鼻子，唇线，最后是胸部比划着。可你不一样，开放的大潮影响不了你，你仍旧是纯白而一尘不染。我无语的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村庄。
　　 艳算这次已经结了三次婚，大概就像林黛玉说的那样，红颜命薄吧。到了市里，我执意找一个干净的旅馆住，艳拗不过我，就蔫蔫地一个人会她的准老公那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匆忙地洗了脸，然后淡淡地化了一下妆。对于化妆，我是外行，甚至我穿衣服也不讲究，一年四季的牛仔裤，随便的配一件上衣，就可以大大咧咧地出席各种场合。
　　 艳的第三任老公是个开餐饮的，几百平方的店面让他收入不菲，但同时也惹上了不少情债。或许还有不得已的什么原因，他们的婚礼并不热闹。艳这里除了我就是娘家人，而新郎那边人却不少。因为我的嗓子哑了，所以，从典礼到散席，我几乎没有说话。只是在临起身的时候，有点秃顶的新郎带过几个他的朋友向我介绍。这个什么科长，什么老板，什么专家等等。我很礼貌地举起酒杯，示意因为嗓有毛病，所以不能与大家同饮，只好抱歉了。
　　 如果这一生，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一个必须要见到人，和一个必然要正视的情感。那么艳究竟还会不会再去见下一个人或者更多呢？
　　 在我打开出租车门的一刹那，我看见艳正从她老公的臂弯里挣脱出来。四月的暖风已经吹开路边的花朵，如同艳此时美丽的笑脸和四射的光芒。我挥手向正在奔跑的艳告别，只听见艳随在风里的声音，有人要你的电话号你给不给？我摇手示意不给。艳，我多想说，此时的春天已经来了，但愿你今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如今天般灿烂，开心，幸福！
　　
　　 二、友谊之歌
　　 一直都觉得自己能够独立，也可以说够坚强。却不知朋友说女子坚强的背后一定是无处可靠与无处可依
　　 昨天，新婚的艳打来电话，接电话时，我正用脚勾住床栏杆，仰卧起坐做到67个，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能晚两秒再打啊。那边的艳问，宝贝，你又在做什么?说这话时，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三个，我一头载到床上，我要吐血了。啊！艳惊诧的声音像被电击了一样，被你气的，我懒懒地说。
　　 第二天，艳抱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就来了。进屋的第一句问：你又病了吗？
　　 我看着眼里紧张兮兮的艳，不觉心里湿湿的。说起来很怪，我和艳交流似乎不用多说什么，只要真真的看对方的眼睛，对方的心里也就全懂了。
　　 晚上，我懒懒地枕在艳修长的手臂上，慢慢地享受艳怀里那种与我失之已久的温暖。艳似乎察觉了我的意图，用力抱了一下懒散的我，咋还这么的没出息？我没做声，只是转过身抱住艳柔软的腰。艳或许永远也不知道，这一生能够让我感觉的温暖能有多少。我甚至时常在累和冷的时候，用力抱紧自己的双臂，也就在那时，我会想起父亲、母亲、芬以及现在的艳。想到这里，我的眼睛湿润了，艳用力抱紧我说：你什么时候能像一个真正的女人那样去生活呢？
　　 我实在无法弄明白我和女人之间的差距。如果说；我的自立坚强是让我疲惫让我累的根源，那么，我与女人的差距也无非是我不戴首饰，不爱美以及不喜欢穿很女人的服装。见我不做声，艳低下头真真地嗅着我说，怎么会小了呢？我被她弄得很痒，就推她说：什么小了？你身上那种香味呀，胡扯，我哪有什么香味？真的，大家都知道你有香味的，我用手点着艳美丽的脸，女人都有的，那是体香啊。
　　 时光真的是一条不尽的河流，一个我永远也无法分解的方程。我甚至清醒地梦到某一天、某一时，那个我期盼已久的人终于走下天堂。我曾经告诫自己，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一个相遇，一个人生的改变，一个坚定的目标攫取。
　　 如果人生真的就如同一花一草一粒种，那么曾经那些被岁月掩埋已久的东西，是否会像一粒破土而出的种子，沿着我沉眠的心智，疾风闪电般冲击我周身的每一条血管。
　　 假如人生真的可以重来，假如再给我一个二十年，一次选择。那么，我是否一如今生般痴迷和向往。那蓝天，白云木屋，还有那天青水蓝，鸟语花香一望无际的草原。看一群群牛马羊群的悠闲自在，看夕阳的余晖暖暖地照在苍茫的大地，和在我身边相拥的那个人，是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我突然觉得曾经虚无缥缈的人生，顷刻间变得清晰且有重量。如同此刻橘色的晚霞，温温地暖热了我早已被生活板结的心田。
　　 是的，如果真的可以天高云阔，与今生挚爱的那个人牧马扬鞭比翼齐飞，看岁月的繁杂与静好，看时光的斑斓与壮美。如果真的可以相惜相知，携手天涯，看婉转的炊烟袅袅升起，看你与我并肩而行，所谓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亦不过如此，想到这些如诗的画卷，我一度孤寂的心不觉亮丽开阔起来。
　　 朋友曾经问我，是否可以有找一辈子的情人？我笑，有一辈子的知己。就像我和艳，这种由友情演变成亲情的两心无猜……见我闷着，艳用美丽的手指为我理顺散乱的长发。你很累吗？我用背使劲靠住艳柔软的怀抱。
　　 不曾记得谁说过，一份友情如果经营得好，那将是一辈子的财富。此时，我多想对艳说；这一路有你，无论我的前途多么的寒凉与曲折，我都会在转身间，有一股暖暖的春意……
　　
　　 三、芬的故事
　　 用花来比喻芬的美，我仍觉得花不够美不够艳丽不够灿烂以及不够光芒四射。
　　 芬是我儿时的伙伴，我们俩几乎是在同一天搬进一个屋子的。那时芬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圆圆的脸上一对深深的酒窝，唯一不太协调的是她有那么一点大且说话时带点尾音的舌头。但十四岁的芬在我眼里仍是天使。和她相比，我只能算是一个丑小鸭。
　　 那一年的冬天，芬和我一起跟母亲学做棉裤，做到裤腿时她把两条腿缝在一起，当时她急的跺着脚在东屋炕上喊；我的裤子怎么丢了一条腿？我站在西屋笑她，谁要你那么笨当裙子穿吧。她跳下来抓我：丫头、看我明天上学怎么收拾你。我借故弯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坏笑着说：那我再也不教您写作业。这是当时被母亲称作丑丫头的我唯一能够在她面前骄傲的地方。
　　 都说童年的友谊是一棵洁白但又充满梦幻色彩的山茶树，简单而透明里，我和芬如两棵路边的小花，在茁壮的成长里各自彰显着属于自己的娇柔与狂放。芬虽然美丽的像一个天使，但长的高大的她显然成了我的保护伞，每天出门，她都会从我身上摘下书包，然后一边背一边拉住我的手，我们就那样一起上学。晚上，她也会抱着书本钻进我的被里缠我教她作业。
　　 时光任冉，纯洁的童年就在我们不经意的举手投足间，悄然而逝。而此时的芬已经出落得像一朵含苞的玫瑰，那种美，被我亲昵地称作白骨精。因为她美，一群情窦初开的男孩便自然而然地成了她的护花使者。面对芬花一样的笑容与娇憨，每天和她同吃同住的我也不觉时而想入非非。我极力的把我看过的每一个书里能够称得上是美女的描写用在她身上来比，结果，我纯纯的心灵天枰偏向了她。那些所谓的绝色倾城与天下无双都是书本上印出来的。而只有她才是活灵活现，美的纯洁无瑕，美的毫不做作。
　　 那一年的秋天，当可怜的那一点秋粮分到各家之后，美丽的芬和她的父母便也要搬离这里。他们要去生活好一点的地方，那时的生活只要能够填饱肚子就行。拉东西的车已经走远，而哭的说不出话的我们依然紧握着双手。芬是哭我们的别离，而我哭的还有另一个原因。一家七口只靠二哥一人管养，于是躺在病床的父亲为我做了辍学的抉择。
　　 我总是一个人站在芬住的东屋，搜索着她留在角落中的每一个身影，想着她最后留在我额头上的泪吻，想着若干年后再遇上她时，她又会是怎样的变化与美丽呢。我思绪颓废，精神也已经萎靡不振。我时常一个人漫无目地的游历于我和芬曾经走过的每一个地方，漠然地体会她的纯洁与善良。而此时再去看身边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们，他们都各自为了生存，匆匆来去。尽管他们的付出与填饱肚子还差一段距离，但他们的思想仍然很有目的性，也很坚持。
　　 如果说童年只是生命中惊鸿一瞥的一道风，年少的我并不知道，我很快就会他们一样的重复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也会由笨拙到熟练。慢慢的我终于明白，这是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我的心无端地疼痛起来。再见她时，是在四年后的一次乡村大戏台下，哪天我去乡里邮局寄稿，就在锣鼓敲的正热闹时，台上的演员突然停止了捧逗，不明白事的人们顺着演员的目光，芬就像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艺术品，美！高挑的个子，瀑布一样的披肩长发，趁着白里透红的粉嫩欲滴的瓜子脸，她笑容淡定，只瞬间便让男人眼里泛滥出异样的神情，那些把自己描画的花里胡哨的女人们情不自禁的低下头颅。她怎会美的这样浓烈，这样狂放、这样的绚烂与流光溢彩。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目瞪口呆的躲在人群后的我，毫不顾及她身边围着的那些男孩。当她飞一样的来到我面前时，我握着书稿的手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四年，当沉重的思念突然呈现在我面前，我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芬依然像儿时那样把我轻轻抱在怀里，只一句丫头，我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与抽泣。我的心即刻惶惑起来，仰头看她沾着睫毛上的泪珠，那一刻，我才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天生丽质，面若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