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侠

摘要：小侠没忘记他当年的朋友，可时过境迁，旧友腾达，一曲炎凉悲歌…… 大清早，刘小侠正在庭院浇花，手机响了，他接完电话对老婆说：“你过会儿把花浇完，别忘了收拾藏獒吃剩的骨头！”老婆应声出来，帮刘小侠发动三轮车，并麻利地擦了一下车后那块“破烂王”的招牌。
　　 “哪儿的电话？”老婆问。
　　 “有人卖废铁。”刘小侠说完，急忙开车走了。
　　 傍晚时分，刘小侠才回家。他掏出一大把钞票递给老婆，然后点上一支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今天发财，赚了八百多！”老婆数完钱，忙着为刘小侠端菜热酒：“咋了？怎么闷闷的？”
　　 刘小侠把头一仰，迷上双眼，陷入沉思……
　　 十七年前，老婆图刘小侠是个帅哥，不顾父母反对，硬是嫁给了又穷又孤的他。
　　 刘小侠是建筑活的好手，跟侠客山的李大侠去城里打工，不料出了一场事故伤了胳膊，伤愈后落下下残疾。小两口很是悲戚。还是老婆明理，东凑西借，弄了三百元，对丈夫说：“买辆脚踏三轮车收破烂！这年头，赚钱就行。”虽然心爱的老婆开明大义，令刘小侠感激振奋，但毕竟年轻，自尊心强，几天下来就想打退堂鼓：“我想去侠客山一趟，听人说，李大侠的儿子要结婚……”
　　 “去送个礼，”聪明的老婆抢着说：“希望人家在企业里给你安排个角色，人家现在可是‘大侠’，不是当年的小包工头了！”
　　 “打工的时候，俺俩关系很好。”刘小侠满脸恳求的神色。
　　 “我知道！”老婆笑起来：“不就经常在被窝里拉臊腚子呱，什么小两口藏猫猫，男人一伸手……”
　　 “我是认真想好的，别开玩笑好不好？？”刘小侠板起面孔对老婆说。
　　 还是说老婆明理，这里刚说完，刘小侠见她拿了钱，不多时就买回了一个山水画匾，并忙着写上：李大侠令郎新婚鸿禧等字样。
　　 刘小侠三十里山路走了两个小时，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来至李大侠门前，只见张灯挂彩，贺喜的人来了一大片。场地上停着大汽车，小汽车，摩托车。城里的，乡里的，都是有名有号的人。自己只好把脚踏三轮车推到一个角落。定了一下神，才抱着画匾进了门。有人接过去，打量了一下来客说：“红包在那边登记。”刘小侠一瞧，见那旁放一张登记桌，来客把红包递上去，一个人数钱，另一个戴眼镜的老者忙在红纸上登记。看眼前情景，刘小侠心里连连叫苦：自己只有五十元钱，看人家少则几百，多则上千，简直有点儿无地自容。实在说家里也没钱了，按自己家乡的风俗，一个画匾，五十元钱，就可以了。可今天这场面不同寻常，咋办？人在急时遇救星，冷不防背后被人拍了一下肩头，回头一看，才只是当年的好伙计李小柱。刘小侠忙把他拽到一旁，说明了为难之处。李小柱爽快，忙掏出五十元，好歹凑了个百元的数。
　　 看看登记完毕，才有人招呼入席。客人坐了几十桌，熙熙攘攘，好不气派热闹。刘小侠无心看这场面，心里只想见见“真佛”说几句话。直到中午时分，忽然鼓乐大起，鞭炮齐鸣，接着宴会开始。李大侠这才露了面目。见他神采奕奕，胖大的身躯着了西装，先干咳了几声，开口道：“今天犬子完婚，各位，哦，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我李大侠有今天，也全仗大家吹捧，侠客山公司刚成立，若是照顾不周，望大家多包涵，今天开怀畅饮，完了，去养殖场看看猴儿爬树，看看王八戏水，啊，哈哈……”下边一片掌声。
　　 恰好与李小柱坐一席，刘小侠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儿。“王八宴！”李小柱拿起筷子，见先上了一盘黑乎乎的王八，笑着说。并示意刘小侠动手开吃。席间气氛热烈，不过，仨钱的不跟俩钱的拉，李小柱也是穷光蛋，于是只跟刘小侠说话。
　　
　　 “大侠哥跟你说话了？”李小柱问。
　　 “没有，人家忙的那样。”刘小侠小声回答。
　　 “也没跟我说话，”李小柱又抓起筷子：“来，今天猛吃猛喝，其他的别管！”
　　 果然宴会结束后，大家都去参观。先看造纸厂，后又去养殖场。养猴场四面是围墙栏杆，中间放一个大铁笼子，见客人来观，饲养员忙打开铁笼，几十只黄色的小猴子蹿出来，飞似地攀上了一棵斩去乱枝的大树。个个挠头抓耳，惹得众人大笑。
　　 “这棵老树就花了五万元，”刘小柱一旁对刘小侠说。刘小侠“嗯”了一声，心里说不出的敬畏。后又去看王八池，只见池水荡漾，有几只“王八”爬上台阶晒太阳，刘小侠不由的想起桌上的“王八”汤，心中好生不适。
　　 ……
　　 “你今天咋了？”老婆猛拉了刘小侠一把，，“看，酒菜都凉了！’
　　 刘小侠猛然醒来，对老婆嫣然一笑，“没什么，今天的废铜烂铁不少，我拉了两趟，赚了几个。”
　　 “这不很正常嘛。”老婆说，“看你回家闷闷不乐的。”
　　 “你知道这些废货是哪儿的？”刘晓霞呷了一口酒，语气深沉，“侠客山大侠哥的，他公司垮台了！”
　　 “这么回事，”老婆先吃一惊，马上又堆下笑来，“垮就跨呗，当年你去找他，不是连个屁都没求着吗？”
　　 “哎！”刘小侠叹了一口气，“王八池子也填平了，村里人对我讲的。全完了，大侠的儿媳见大势已去，闹着要离婚，被男人捶了一顿，谁知晚上服毒自杀了。可真是家败人亡。更跷蹊的是，去年刮大风时，那猴场的古树忽然倒了，当时砸坏了围墙护栏，几十只猴子全部逃散。打那时，大侠天天喝酒，最后得脑溢血死了。”
　　 “听你这一说，也怪惨的，”老婆也沉下脸来，“叫我说，人有多大碗，就吃多大饭，大侠也有败的时候，咱“小侠”收破烂，比他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