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杀手不太冷

摘要：风在一次刺杀后感到了有些疲惫，在向经济人提出退出杀手组织的同时，一直照顾她的蓝现出了原形，然而经济人教给他的最后一次任务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风坐在咖啡馆里离门最近的那个座位上，悠闲地喝着咖啡，他的桌面上整洁地摆着一份报纸：XO总裁李承刚先生今天下午两点将在XO国际大厦召开年度总结会。他瞄了一眼，嘴角轻轻地拉出了一丝笑意，端起杯子继续喝他的咖啡。突然，他的肩膀被人碰了一下，咖啡倾满了桌面一地，顺着报纸流淌到了他穿的黑色大衣上，这是他昨天刚买的大衣。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先生，我会帮您弄干净的。”替人端送咖啡的服务生一个劲向他道歉。
　　 “现在几点钟了？”风若无其事地开口向服务生问道。
　　 “啊！”
　　 “现在几点钟了？”风再一次轻声地向服务生问道。
　　 “哦，2点58分，先生。”服务生不知所措地抬起左手，低头看了看。
　　 “好，没事了，你去忙吧。”搞得服务生迷迷糊糊地离开了。
　　 风的对面XO国际大厦门口出现了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典型的圆富帅，矮个子，有着和孕妇一样圆的肚子，穿了一身商场里标价为12万的格林西装，嘴里讲话白气连连，唾液四溅。他旁边的一个保镖立刻走到门口前停放的那辆宝马轿车旁边，打开车门、低头、微弯腰、伸开右手：“总裁，请上车！”
　　 在那个保镖打开车门的前一秒，风戴上墨镜，右手掀开大衣，掏出藏在腰间的那把黑色手枪快速走出咖啡馆，“砰”“砰”连放两枪。那些保镖还没来得及反应，圆富帅总裁李承刚捂住胸口应声倒下了。风快速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身后的一连串呼救声和尖叫声。
　　 X市公安局里气氛异常紧张起来，凡二级以上警察皆到会议室召开临时紧急会议。会议室里堆满了黑色警服，局长走进会议室对正准备行礼的警察说道：“时间紧迫，不必行礼了。今天下午3点我市XO总裁李承刚先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枪杀了，根据目击者的描述，凶手就是职业杀手风。”听到风这个名字后，会议室里立刻沸腾了起来。“同志们，”局长又开口了，“风是国际警察逮捕的一级逃犯，在今年这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他就杀死了23个人，但是由于他的行踪不定以及反侦察能力极强，至今逍遥法外，屡屡在犯。现在我们已经安排人暗中监视他，希望大家配合这个人，早日将风逮捕归案。”
　　 经过今天这一场刺杀后，风也感觉身心有些疲惫了，他准备向他的经济人辞行，退出杀手这个行业，隐居起来过平凡的生活。风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是蓝。蓝是风三个月前请来打扫房间的保姆，她是一名酒店服务员，每周利用休息时间来替风打扫2次房间。蓝的家境很贫穷，永远都是两件衣服，一件上班职业装和一件浅黄色的羽绒服。风坐在软性皮制沙发上看着正在做清洁的蓝，深黑色的头发铺满一肩，标准的留海，整齐的弯月眉，皮肤好像也比上次见面要白。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蓝胸前的那对女人象征，他今天才发现平常不大爱说话的蓝却是可爱中透露出一种成熟。
　　 “蓝，你今天好像化妆了，我记得你平常不爱化妆的。”风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我前不久找了个男朋友了，他等会要约我出去吃饭啦。”蓝带着一份少女的羞涩说道，估计这是她的第一场恋爱。
　　 风的眼睛动了一下，突然有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哦，那恭喜你啊。”
　　 “对了老板，我……我可能以后不会在来这里了，我男朋友要带我去Y市，他在那边给我找了份好的工作。”蓝在说这话时眼神稍微有些闪烁。
　　 “那你每个月的工钱我还是如期地打给你。”
　　 “不用了老板，我又没有工作了，再说我男朋友他很有钱的。”
　　 蓝将房门的钥匙交给了风，离开了。
　　 风拿起蓝每周都要在茶几上为他准备的那包中华，抽出一根，深深地吸一口，吐出浓浓的烟气，“也许，是我真的太冷了。”
　　 昏暗的灯光将风的影子拉得老长，四周空荡荡的，不时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声，让人不寒而栗。这个地方风再熟悉不过了，这里就是他的经济来源区，他的每一件交接任务都是在这里进行的。风像是深处险境的特务一样，慢慢地向巷子尽头的经济人靠近，眼神四处环顾，寻找可能威胁到他的可疑目标。对于他们杀手而言，任何人都是不可以相信的，必要的时候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杀死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包括经济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朋友。风依旧看不清经济人的面孔，他们在以前的交易中，都是无声交易，在接受经济人金钱的同时收到一张纸条，执行下一个任务。
　　 “我不想干了，我要退出杀手这个行业。”
　　 “为什么？”这是风第一次和自己的经济人口头交流，也是他第一次听见经济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嘶哑，但是却让人听得很清楚。
　　 “累了。”风说得很肯定。
　　 “好，那你在帮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当是离别赠礼。”经济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这个任务比较艰巨，你面对的是一个和你同样优秀的职业杀手，你有可能在这次任务中身亡。”风接过纸条（越是艰巨的任务，杀手越是愿意去完成，因为这是对他们能力的一种肯定）。
　　 X市警察局里局长在封闭室里单独会见一位重要客人，光看这隔音效果和防窥视效果均为百分之百的封闭室，就知道局长这次会见的客人非同一般，他们谈话的内容也有着高度保密的性质。
　　 “哈哈，蓝，这段时间委屈你去做卧底，辛苦了啊。”蓝扶了扶她头顶上的那顶警帽，严肃地说：“为了社会的治安，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谈不上辛苦二字。”
　　 “哈哈哈哈。”局长笑得更开心了，“你啊，就是太严肃了，让你去装害羞的小女生，我可以想象你当时那可爱的样子啊，哈哈哈哈。”
　　 “局长就别取笑我了，还是先看看我这3个月的功绩吧。”蓝依旧很严肃地将一份资料恭敬地递给局长。局长看着这份资料轻轻地点头，“嗯，照你这么说，风和杀手组织里的另一个杀手很快将会有一场对决？”
　　 “是的，只要我们知道他们对决的时间和地点，我们就可以在他们两败俱伤后坐收渔翁之利。”
　　 “嗯，不错，蓝，看来还得辛苦你一下，你想办法把他们对决的时间和地点弄到手。”
　　 在X市经济最繁荣的A区，风又出现了，这是经济人的那张纸条让他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的。这里鱼龙混杂，交通拥挤，就算是出了什么事，警车和急救车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到。杀手要在这里杀死一个人，绝对可以说是轻而易举。难道经济人要我在这里动手？风思量着。“你是风叔叔吗？”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风的后面响起，风转过身打量着这个小女孩。他扎着两根马尾辫，像是柳树的两条柳枝摆来摆去的，可爱极了，“你是风叔叔吗？”小女孩见风没有回答她，又一次微笑着询问风。她笑得很甜，风可以感觉到她心底很纯真，宛如一汪清澈的山泉，一下子就抹去了风眼神里埋藏的那丝杀意，风第一次感受到了杀手之外的世界。
　　 “是的，我是风叔叔，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风还了小姑娘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事后他才发现，他作为一名杀手，这个举动无疑是将他推向了鬼门关。如果这时候在他和小姑娘之外还隐藏着一把枪，风绝对是无法躲避的，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杀手生存的第一要领——警惕性。是的，他变了，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只是他经常在梦中呼唤蓝的名字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不在适合做一名杀手了。
　　 “有个叔叔叫我告诉你，今天日报的左上角第3个字到第5个字，还有右下角从后面第3个字往回数到第6个字对你很重要。”风看了看时间，日报应该快卖完了，他立刻跑到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报亭处，“老板，麻烦你，一份今天的日报。”
　　 “对不起，先生，最后一份日报已经被那位小姐和先生买走了。”风和蓝同时抬起头，双目相对，惊叹不已，“是你？”他们相对了一会，蓝才拉起她旁边的那个男人的手幸福地笑着对风说，“老板，这就是我男朋友，我们马上就要去Y城了，我让他赔我在里逛最后一次街。”风将视线转移到男人身上，这个男人留着一个小平头，不是很帅，个子和风差不多，只是看上去比风更结实些。
　　 “你好，我叫雾，刚看到你要买日报，我们这份就送你吧，反正我们也没啥用。”
　　 风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谢谢了，我叫风，祝福你们。”风接过日报走了，走得很快。蓝这时的表情很复杂，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风是吃醋了。她应该是很高兴的，但是她似乎还有一点莫名的悲伤。
　　 风将日报扔到茶几上，想了很多，我难道真的是爱上她了吗？我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不可能，我是一名职业杀手，任何人对于我来说都只不过是一个或短暂或延迟的过客而已，我只会杀人，不会爱人。
　　 风喝下了很多酒，迷迷糊糊地睡去了。睡梦中，他见到蓝满身鲜红的血迹，十根手指已经没了，嘴里不停地对他呢喃，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尤其是她那眼神，风格外的清晰，好像是一个人正掉落在深不见底的黑渊，想要求救，却发不出声音，绝望、无助，深不见底。蓝，风在恐惧中醒了过来，天已经大亮了，他的嘴角还还残留着一丝液体，咸咸的，他哭了。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使劲地上下搓了搓，然后翻开茶几上报纸。
　　 “Y城码头岗出现人去楼空的现象。”“由于天气原因，原定于20点起飞的所有国际航空班机调整为22点20分起飞。”“有个叔叔叫我告诉你，今天日报的左上角第3个字到第5个字，还有右下角从后面第3个字往回数到第6个字对你很重要。”“码头岗”，“22点20分”风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将是他从事杀手职业以来所接受任务中最为棘手的一件任务，坦白说，现在的风连完成这件任务的百分之五十把握都没有，然而他还是去了，这就是一个真正杀手的心理。
　　 夜里的码头岗比白天更加冷清，夜风掀起人们曾经丢下的废纸残羹，发出了“啪啪啪”的声响。“看来你还没有完全丧失掉杀手的本能，一个优秀的职业杀手在完成较为一般的任务时，常常需要花费30分钟的准备时间，而如果他面对的是一件不太容易完成的任务时，通常需要花费1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来准备，现在是20点20分，距离规定时间你提前了两个小时。”废弃的油桶旁边站出了一个人，风借着不远处路灯照明过来的余光看清楚了来人。
　　 “你不用惊讶，你早就应该想到所谓的经济人、雾和你的刺杀目标，根本就是一个人，你退化了。”他带着嘲讽的笑盯着风。
　　 “我只不过是累了，不想再干了，你为什么要逼我？”风的话语说得很急切，但是眼神却很淡定。
　　 “我们一旦走上了杀手这条道路，就已经为自己封锁住了所有的退路，你再也回不去了。”他冷冷地看着风，“我以前也是杀手，而且被杀手界公认为是‘最职业的杀手’，自你出现后，他们都觉得这个头衔更适合你，所以我要和你公平的决斗，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最职业的杀手’。”
　　 他将他的手表取下来放在地上，“3分钟后，警察就会赶到这里，我们有一分钟的时间来决定自己的生死，两分钟的时间逃离这里，开始吧。”
　　 随即周围万物都陷入了沉默，两人直直地站在原地，就像是被某种魔法静止了一般。
　　 当他们同时掏出手枪时，却只听见了一声抢响。风朝枪响的方向望去，蓝穿着黑色警服，右手直直地拿着一把警察专用枪对着他。这是风第一次见到蓝穿她那两件衣服之外的服饰。
　　 蓝将警用抢轻轻地插入腰间，朝风走来，“很意外吧，我是警察。”
　　 “小心。”风快速地将蓝拉到自己身后，“砰砰”两枪声起，“现在……你该死了吧？”风说完这句后倒下了。
　　 两分钟后，红蓝相间的灯光将这里渲染得像间舞厅，悠长的警笛声是舞厅里的伴奏。
　　 警察局里局长大怒，正训斥着一位年轻的女警官，“你为什么要救他。”
　　 蓝呢呢喃喃地答到：“这个杀手不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