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
作者: 醉笑春风
时间: 2013-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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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辰坐在角落里,玻璃球似的霓虹灯在转动,点点灯光扫过他的脸,留下一副麻木的影像。 “先生,我可以坐下吗?”一个女孩款款而至,朝着王辰抛来了一个媚眼。
摘要:情,在现实面前就像一杯酒,酸甜苦辣的滋味自有自己懂得。在情困中,振作才是唯一的突围之路。
王辰坐在角落里,玻璃球似的霓虹灯在转动,点点灯光扫过他的脸,留下一副麻木的影像。
“先生,我可以坐下吗?”一个女孩款款而至,朝着王辰抛来了一个媚眼。
“坐吧,这地方我没有买断。”王辰看着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
女孩自己拿过酒杯倒上了酒,又自觉地拿来王辰摆在桌子上的烟,点上后深深地抽了一口。女孩是个高手,从她喷出的烟圈可以看出,她久经沙场,此道城府颇深。
“哟!刚才灯光太暗没看出来,这里竟然藏着一个帅哥。”女孩两只胳膊抱在胸前,用两根手指夹着烟。高耸的乳房在胳膊的夹击下像两个白皙的面包从本来就低的衣领上方迸了出来。
王辰将就被送到嘴边,吸吮着啤酒,把眼光投向了别处。
今天在医院,王辰没有见到杨凌,本不该出院的她人去床空。
王辰知道,杨凌不想麻烦自己,偷偷地走了,永远地从王辰的生活中消失了。杨凌的离去,王辰有说不尽的失落。
杨凌文静素雅,独身在外的她是个内向的女孩。半年前单位体检,杨凌被诊断出患有败血症。一道来的王辰在领取检查结果时发现了这件事,体检完,杨凌就没有回单位。既是同龄又是同事还是校友的王辰觉得世事有点残忍。杨凌上班不到一年就遭此厄运,在她医治的时段,尽管公司上下为杨凌捐了款,可对于挽救一个生命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杨凌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含辛茹苦把她送进大学校门,终因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这些日子,王辰成了她唯一的求生支柱。他为了筹钱给杨凌治病,不惜借遍亲朋。未婚妻看不得王辰对待杨凌的热心,在几次劝告之后和他分了手。
王辰没有归罪未婚妻,在一般人的承受能力下,自己心爱的人终日为一个花季的女孩奔波,是不可饶恕的情变。王辰充满了愧疚。
自从自己第一次把钱交到医院,王辰就没有后悔的感觉。在他的眼里,杨凌是自己的亲妹妹,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为了照顾杨凌,他毅然辞去了工作。
王辰没日没夜的守在医院,陪杨凌说话,用安慰的话语增强她求生的信心。几次,杨凌烤电后吃不进饭,王辰就到医院旁边的饭店哀求人家做点加有蜂蜜的汤,冬天天冷,王辰把滚烫的汤揣在怀里,一口气跑到病房。每当夜深人静时,杨凌看着为自己熬得憔悴的王辰,都会偷偷地泪湿枕巾。
一个人在感恩中会有莫名的激动。在一个寒冷的冬日,杨凌看着俯在床边睡着的王辰,再也控制不住感情的闸门,她偷偷地脱下衣服,把熟睡中的王辰拥入了怀中。
几次烤电,杨凌脸上的红润不见了,一头秀发脱落得所剩无几。王辰藏起了镜子,买来了许多美容的书籍,可他还是没有温暖一个女孩爱美的心。
“她为什么选择离开。”女孩手里的烟结了长长的烟灰,可她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王辰。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容颜。都怨我,不该去朋友家拿钱,谁知就俩小时的功夫,一个活脱脱的人就不见了踪影。”王辰一口喝下了杯中的啤酒,又去拿酒瓶时,她的手被那女孩紧紧地按住了。
太行山蜿蜒八百里,经过近年的空播,山里郁郁葱葱。隆冬时节,白雪皑皑,覆盖山头,绿白相应,甚显凄凉。
夜深人静时,山中万籁俱寂,白雪掩盖的山路,夜行人留下的足印在那条曲折绵延的白带上留下了点点黑影。黑影停滞的尽头,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尼姑庵,白发老尼伴着青灯木鱼在蒲团上打坐。这时,门被轻轻地敲响。
一个瘦弱的身影在白雪的映照下略显苍白。老尼稽首相问:“女施主深夜造访,可是山中迷路,难以回家?”来人语音无力回话:“师父,小女是为求一安心之地而来,望师父能酌情收留。”
昏暗的灯光下,老尼端详着这个心死的女郎。
“你为何阪依空门,可有伤心欲绝之事?”老尼单手敲着木鱼。
“我本命绝之身,偏遇痴情男,为求心安,遂以断绝红尘断其念。再以身死之果断其缘。”
“你身在空门,心在红尘,非我佛之意。你还是去留在红尘为上,不可有己为人痛之念。”老尼劝慰。“我佛慈悲,以度人为本,不可枉生害人之念。”
女郎见老尼不允,双膝跪倒在地:“我在红尘,身病难医,将来西归,岂不是让人余恨终生,倒不如短痛换取长痛。让尔早觅佳人,也促成一桩美好姻缘。”言毕,女郎扯下头巾,露出光头。
老尼不在于其争辩,闭上眼睛颂起经词。
翌日,老尼清扫大殿,见女郎仍在佛前长跪,脸色蜡黄。
老尼大惊,躬身向扶:“难得你有如此胸怀,看来,我佛也会看在你虔诚的份上,网开一面。既以如此,你也不必施受戒之礼,先习佛门心法,逐驱心魔,心静之日,老尼自会授你法号。”
老尼将一本经书交予年轻尼姑,又急忙去整理房间。
王辰睁开眼,看到自己睡在香榻,心惊不已。他看到,昨日酒吧相遇女孩正在忙碌着做早点。
“醒了?痴情郎!”女孩朝他莞尔一笑。
“我怎么会在这里?”王辰揉揉发痛的眼睛问。
“你昨晚大醉,我不知道你家。也不知道你的单位,总不至于让你醉卧街头吧。”女孩笑了。
“谢谢你,我好像听你说过你是杨凌的表妹?是真的吗?”王辰顾不得有过多的感谢,径直问道。
“有真有假,真的方面是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学长,请原谅我的冒昧,我自己已经开始为你们爱情故事感动了,所以你也可以是我的表哥,杨凌姐也可以是我的表姐。我这样解释合适吗?”女孩一脸的真诚。
“哦!原来如此。”王辰的兴奋一下子跑到了爪哇国,失落地应了一声。
“我是一个女人,对女人的心比你了解得多,所以,我愿意帮你找到杨凌姐。”女孩解下腰间的围裙,端着煎好的鸡蛋走了过来。
王辰坐在床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烟点上。
“大清早抽烟对身体危害大,还是别抽了,先吃点东西。你昨天吐了,胃里已经没有了可消化的食物,闲暇的毛细血管会增强对尼古丁的摄入量。”
“我也是几大毕业的学生,我们学校离这儿近,又是一个发展中的城市,同学们都认为这里的就业机会多。我们几个同学就来这里淘金,谁知道,现在的大学生不如讨饭的。”女孩苦笑了一声。
王辰思绪混乱,没有心情听这些。他希望这个师妹尽早说出寻找杨凌的锦囊妙计。
王辰走在大街上,嘴里嘟嘟哝哝。
女孩跟着他,几次上前搀扶,都被他骂了回去。
“哥,我是杨凌的表妹。你听我说完再走也不迟。”女孩焦急地在后面叫喊。
王辰愣住了,“杨凌的表妹?你真的是杨凌的表妹?”他努力睁开发困的双眼,舌根发硬地问。
“真的,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我知道你说的是我表姐。”女孩看王辰站住,慌忙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那你知道杨凌去哪儿吧?”王辰的指尖几乎碰到了女孩的鼻子上。
“嗯!我现在就领你去找她。”女孩招手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快点啊!啊!”王辰含糊不清地嚷着,话毕便响起了酣声。
在一个低矮的院子前,出租嘎然而止,女孩吃力地把王辰抱下车。
女孩出去了一天,回来一副灰心的样子。王辰预感到了什么,他没有敢问结果。
“我走吧,我想凭借自己的能力找回杨凌。”王辰没有理会女孩的挽留。走上空荡的大街,身材传来女孩的声音:“我会给你电话的,你不要灰心。”
王辰幻想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发现那个身影,六天了,他找遍了杨凌可能去的地方。
王辰来到酒吧时,已经有些微醉,女孩没有发现他。
“来啤酒。”王辰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麻醉并不是最好的解决事情的方法,可醉后的人思维断档,也算是一时的清净。王辰不想惹尘埃,只有找醉。
王辰没有要杯子,服务生刚打开啤酒,他就拿起一瓶一饮而尽,他呆呆地座着,几个陪酒女郎要求坐下来,他既不答应,也不推辞,女孩们自讨了没趣,一个个悻悻而去。
洗手间里,王辰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可是啤酒不同于白酒辛辣,胃部反映缓慢,虽然涨得厉害,可是干呕了许久,王辰还是一丁点儿东西没有吐出来。王辰胸部被剧烈的呕吐撕得生疼,他歪歪斜斜地来到洗手池边,镜子里的他两眼泪花,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伤心的泪还是痛苦的泪。
王辰胡乱洗了一把脸,两手扶着水池的边沿,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消瘦黑红的脸显得十分憔悴,布满血丝的双眼无神且带着沮丧,短短的几天时间,自己仿佛像苍老了许多,尽管他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可杨凌那脆弱的身影总是萦绕在他的心头。这是一个即将结束的生命,为何不能与自己共同度过?为了杨凌,自己已经付出了很多,工作、婚姻、金钱、精力……为何不让自己在这件事上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难道自己错了?
王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想吧一股信箱的空气吸进肺腑,可他不能,肚子里还是火辣辣地翻滚着。
冷水洗脸,脑子略微清醒,王辰准备回去继续喝酒。他慢慢直起腰来,扭转身时,突如其来的一阵眩晕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光滑的地板使他本来就没有了重心的身体向前倒去。恋童和一位熟客正在包厢里拼酒,这是一位民营企业家,虽然三十出头,可已经事业有成,人也长得风流倜傥,他出手大方,每次来酒吧都是点最好的洋酒,离开时还要给陪酒女不菲的小费。这老板是恋童的长期客户,其他陪酒女都眼红。
老板看中了恋童,隔三岔五地来酒吧消费,恋童看得出来,老板对自己有点意思。作为一名大学生,对金钱的认识不是单纯的生活需要,还有一种拼搏进取的喜悦。尽管自己目前从事着这个行业,却也是一时之事,恋童没打算长久干下来,她要在完成原始积累之后开始自己的事业。所以,恋童对老板的殷勤置之不理,每次和他相处,都是以逢场作戏的心态应付着。说到自己的婚事,她自己心里也没个准确的标杆,她看重的是不渝的情。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一直是一些自信人的座右铭。这位老板很是自信地对待恋童,总渴望有朝一日把眼前的这位泼辣又漂亮的女孩拉到自己公司的重要位置上。
恋童喝多了茶水,加上大杯大杯的洋酒,起身去了卫生间。
一个迎面扑来的身影怕她吓了一跳。就在她躲闪的一刹那,她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她不由得一声惊呼:“王辰,是你!你这是怎么了?”说话间,身体也由躲闪改为张臂搂抱。
王辰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脚步飘忽不定。“你怎么又喝多了?这可咋办?”恋童吃力地搀扶着王辰,瘦弱的身体随着王辰街舞般步伐来回拐动。
“王辰,醒醒。”出租车上,恋童用手拍打着王辰的脸。谁知不叫还好,经她这一叫,王辰径直躺在了出租车的后座上。“师傅,去光华路二号院。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也醒不了,还是回家休息吧。”恋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恋童让司机把王辰背到自己的房间,给了他100元钱。师傅把王辰放到床上,恋童交代他,顺便到红月亮酒吧和吧台说一声,就说12号喝多了,不能回去上班了。恋童把王辰的鞋袜和外衣脱掉,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经过这一阵子的折腾,她感觉自己胃里的酒精也开始发威,头开始逐渐沉重起来,眼睛也直犯困。她往自己脸上怕了几下,没有丝毫的清醒,索性也脱掉外衣,一头倒在了床上。
在酒吧上班的人经常熬夜,起床时间一般都是在上午10点左右。直到铃声大震时,王辰才睁开酸疼的双眼。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结果触及的却是一片光滑的肌肤,王辰猛地一个冷战,慌忙坐了起来。他不敢去看身边的人,他知道自己是在犯罪,一种良心的罪过。
身边的人没有回应,王辰脑海里飞速闪现着一系列恐怖的画面,是遭人暗算?还是酒后无德?
他偷偷地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一下身边的这个人,是她!是那个自称师妹的陪酒女!王辰使劲地用双手在自己的脑壳上猛打。
王辰在极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自己去酒吧并没有看见她,可为何与她同床共枕?
王辰呆呆地座着,脑海里一片空白。女孩醒了,睁开朦胧的眼睛,她看到了王辰两只胳膊钻在毛衣袖里发呆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帅哥,昨天的激情哪里去了?”
听到这话,王辰本就烦乱的思绪一下子凝固了。昨天?昨天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他把惊悸的目光移到女孩的脸上,喃喃地问:“昨天我对你用什么不敬?”
女孩笑得更厉害,粉红的乳罩从被窝里串了出来。“你没有对我做什么,但你对我说了一些你的心里话。”“我的心里话?我说了什么?”王辰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语无伦次。
“等以后再说吧。可我现在要问你的是,你已经经济枯竭,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王辰呆了一下,迷茫地穿上了衣服。
王辰来到厨房打开火,熟练地炖上了汤。他想用自己的行动弥补一下对女孩的愧疚。
女孩穿着睡衣站在王辰身后时,王辰还在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的汤。“你就先在这里住下,今天我去同学家弄张床来,我们合租这个院子怎么样?”女孩口气庄重。“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这样会惹人闲话的。”王辰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