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头与黄头
作者: 忍冬傲雪
时间: 2013-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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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头和黄头打小在一起玩泥巴,藏猫猫。赶上秋天,人家的南瓜结满了地,黄头就教黑头跟他去做事,黄头先用镰刀划破一个南瓜,然后往里面灌满牛粪,把开口的地方堵上。黑
摘要:宽容与憨厚,贪婪与卑鄙,两个自小一起成长的人,演绎一段离奇的生活故事。
黑头和黄头打小在一起玩泥巴,藏猫猫。赶上秋天,人家的南瓜结满了地,黄头就教黑头跟他去做事,黄头先用镰刀划破一个南瓜,然后往里面灌满牛粪,把开口的地方堵上。黑头问,这是干什么,黄头就说挺好玩,摘南瓜的回家拿刀一切,嘿嘿!
俩人长到十八岁了,黑头浓眉大眼,中等的个头,浑身结实有力。黄头削瘦,长方脸上长一对黄眼珠儿,走路左闪右晃,蛇行鼠步。黄头家里就他一个男孩,吃穿都好。黑头兄弟三个,他是老小,爹妈过世得早,兄长都已成家,只剩黑头一个孤身。他住着一间破草房,炕上铺着半张草席,吃饭饥一顿饱一顿,连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那年公社农机厂招工,由于好心人提议,队上决定黑头算一个。那一个名额正在研究。正巧黄头的二叔在革委会,黄头的爹跑了好几趟腿,并送了两盒大前门香烟,终于定了名额。这样黑头和黄头成了工友,来回上班都结伴像亲哥俩一样。
“黑弟,要攒钱了,攒钱娶老婆!”有一天黄头说。
“嘿嘿。”黑头腼腆地一笑。
黑头见黄头买糖块揣在怀里,晚上看电影的时候硬往大闺女手里塞。黄头对黑头说,村上的大闺女数了好几遍,除本家族哪一个给我做老婆都不错。终于有一天,黄头对黑头说:“黑弟,咱发仨月的工资了,借给我五十元,我要换手绢了!”黑弟满口答应,仨月共发七十八元,还剩二十八元。换手绢,在当地来说就是定亲仪式。男方把钱包在手绢里,当着媒婆递给女方。女方也回递一个手绢,不过女方包的是两只钢笔或是两盒香烟。黄头定的是村西壶匠李家的闺女,回家打开手绢见是一百元,当时一般户也只有六十元,于是满心欢喜。
一大早,黑头黄头又去赶班,离厂子五里路,全凭步行。黄头老念叨:“有辆自行车多好哇!”黑头说:“咱干它一年准能买上!”说话间,黄头突然叫了起来:“黑弟,你看!”黑头见路上有一个打了补丁的帆布包,俩人好奇的打开了包。“天哪!”黄头万分惊讶:“咱发了,是钱,钱!”
黑头也吃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怎么样?”黄头捅了黑头一拳:“人家算命的说,我有财相,富贵到老,刚才说买自行车没钱,天上掉肉饼呀!”
“不行!”黑头坚定的说:“这钱不是小数,咱不能要,要上交公A头招出去,那可真了不得。
前些时,黄头想老婆想疯了,弄了半本聊斋挑灯夜读,白日上山野游。回家后逢人就说自己碰上狐仙了,当时被两个美女搀扶着进了豪宅,吃过山珍海味,然后款衣上床……村上人半信半疑,有几个长者说,这事也有准,南山后坡黄狐白狐多的是,当然会有成精的。村里人一传,黄头很得意。不料这事传到公社,变成了大问题。当天就把黄头传了去。络腮胡的公安员吼叫道:“你说,是不是事实?”黄头吓坏了,急着要去厕所,最后如实交代了编造谎言的过程。念黄头年轻,加上村干部保证以后好好教育,这才免予处分。
为这事,黄头至今心有余悸。这样,同意把钱上交公社。半小时后找到了失主。原来那钱是一个学校全体教职员工的工资。于是校长忙安排人写表扬信,按公社要求大力宣传这桩拾金不昧的好人好事。
谁知事有多变,学校领钱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百元。几个小时,这桩好人好事骤然变成了刑事案件。案件很简单,嫌疑人就是黄头和黑头。但俩人拒不承认拿了贪心钱。公安员说,如果两人不认账,就一人一半先垫上,等日后慢慢结案。暂放二人回家反省。回到家,黑头就跑到爹妈坟前去哭,嘴里不停地说:“我不在乎这几个钱,怕传出去丢人呀,别说日后招亲,做人都难呢!”村上支书听说,忙去安慰。并说第二天去公社帮公安员澄清是非。
“这事不像是黑头所为。”支书说。
“你谈谈看法”公安员拿笔做记录。
支书说,黑头自幼老实,吃苦耐劳。而黄头可是个刁钻贪婪的货。于是又谈起了上次狐仙的事。公安员把腿一拍:“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公安员忙传黑头问:“你俩捡了钱后曾分开过么?”
“快到公社的时候,我到玉米地里撒了泡尿。”黑头说。
当时钱在黄头手里,就这尿尿的机会……决定传黄头,来点儿狠的。
“说实话!”公安员大吼了一声。
黄头见公安员络腮胡子竖了起来,不跟上次相同,吼叫之后,又把手枪“啪”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上。这回黄头没尿,只浑身打颤,跟上次一样,如实招了供。
事过之后,有人就劝黑头,今后不要跟黄头好了,黄头见钱眼开,害死兄弟呀!可黑头不在意,仍旧如故。这档子事传开,竟然感动了一位姑娘,成就了黑头的婚事。黑头和媳妇和美相处,反说这事多亏了黄头。
二十年后,黑头黄头的厂子早已倒闭,亏了上边政策好,俩人每月都能拿几个保险金。看看人已年迈,就从村里包了几亩地种上了果树。黑头种的是苹果,黄头种的是山楂。黑头勤快善管理,年年都有好收入。黄头楞说山楂省工省力,可价格不好,年年捞不着钱。还有一提,黑头生了两个儿子,都在矿上做技术工。虽说不是巨富,但在县城有房有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黄头生了两女一男,儿子在县城混,极少回家。回家总是有求老爸。有一天,黄头哭丧着脸去了黑头家:“黑弟呀,我命不济,养了这么个儿子,这不,开酒馆垮了台,负了一屁股债,后又入了黑团伙,被刑拘了,要拿钱,咋办?我想,把那山楂园子卖给你吧.”说话间,黄头只拿衣袖抹眼泪。
“是等钱用吧?”黑头平和地问:“如果只急着用钱,咱共同想办法,别卖园子啊!”、
好说歹说,还是通过村上签写了手续,五千元卖给了黑头。多事的人又对黑头说:“你傻了,山楂园根本不赚钱,黄头不光急用钱,他是一箭双雕,你倒好,十年也赚不回来!”黑头听了只是笑。第二年春天,把园子的空地栽满了枣树、花椒,指望有个好收成。
你说这事也怪,到了第三个年头,国家修高速路,山楂园子被占了,地上附属物补偿,黑头得了二十万!
“天哪!”黄头发出了致命的哀嚎:“这是啥说法?要我的命啊!”黄头病倒了,而且日渐严重,最后连话也不能讲了,只留一丝气息。老婆儿媳守着掉泪。
黑头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万块,说要尽力把黄头哥治好,家人只好送往医院。不料竟現奇迹,黄头又活了下来,只是落个后遗症,话语不清,四肢乱颤。
据说黑头又给了黄头几次钱,不知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