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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十七

作者: 花魂月魄 时间: 2013-02-04 阅读: 238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十八的秋季,天很蓝,很高,被一层层纯白地云包裹着,抬头望不见尽头,却想一眼看到底。  星期六,唯留她一个人躺在校园的草地上,暖暖地阳光温柔洒满整

1.
   十八的秋季,天很蓝,很高,被一层层纯白地云包裹着,抬头望不见尽头,却想一眼看到底。
   星期六,唯留她一个人躺在校园的草地上,暖暖地阳光温柔洒满整个园区。
   不远处叶子上透明地水珠顺着叶子本身缓缓下滑。雁儿静静地冷眼旁观着一切,不闻不问,仿若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与之无关。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理由是她还能看见草地上的所有。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身旁地一切,带着怀念。身下草坪上的草已有些泛黄,黄中透着绿。再远处一点枫树上的枫叶是绿中泛着红,只是很淡的红。松树依旧青翠,没丝毫变化。至于其它的树,有些叶已迫不及待地想落叶归根了,跳着轻盈地舞步随风翩然落入地面,慢慢地融进土里。
   离操场最近的花园里,除了几朵瘦弱的菊花依然精神抖擞外,其余的花早没了身影。
   雁儿抬头望向天空,湛蓝色如海,大片大片地白云自由自在地飘来飘去。过了很久,一群由北向南飞的大雁进入她的视线。“十八岁生日,我陪你看飞翔的大雁,它们成群结队地往南飞很壮观。”看着那些雁,她突然想起他淡淡的笑容,他贴心的话语。
   去年她十七岁,在医院每天都接受着那些痛得想去死的化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八,却期待着和他一起看大雁。而今十八,她成人的一年,却要一个人孤零零地看成群结队的雁往南飞。
   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塞着耳机的耳朵再听这首《十七岁的雨季》却怎么也没有了当初的心。她怎么会忘记十七岁,也就是去年体检。她被医院莫名其妙地通知:她患了恶性白血病,虽然是早期,若找不到相同的骨髓。她只有一个结局,便是死亡。
   是的,她不甘,她才十七,凭什么如此残忍的事会落到她身上?她什么坏事都没做过,上天若是惩罚,世上坏人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可以健健康康地活着,而她不能?凭什么?明明知道,有些事无任何缘由,遇到了便要承受,她还是莫名其妙地转牛角尖。
   即使她再不情愿,她终究一样被送去医院治疗。离开时,同学打量怪物般地打量着她,同情,怜悯,可怜,鄙视……这些目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落在她身上,更有甚者,竟有人迫切希望她离开,好像多看她一眼,病就会移到他们身上。两年多的情谊原来只可有富同享,难却不能共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何况其它呢?她终究心寒地带绝望离开她一直当成另一个家的校园。
   2.
   在医院里的每天她都度日如年,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到尽头?她知道这种病很难治疗,每天都担心自己能不能见到明日的太阳?所以她每天一起床,便拉开病房里纯白的窗帘。白色一直都是她钟爱的颜色,现在她竟厌恶了。
   每天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日暮再落下西山。对她来说就是最幸福的事情。有时候她想想:其实人生也就那么回事,三五年是一生,七八十年也是一辈子。不过是朝起日暮,一天又一天地重复着。想着想着她便不由衷地笑了,微笑那么美,那么甜,可心里多少会有些苦。
   自从雁儿知道自己有病后,心情便再也由不得自己控制了,像这夏季的天一样,时好时坏,也变得极快,这一刻笑容满面,下一刻便泪流成河。
   那天,早上还晴空万里,没一点下雨的迹象。雁儿痴痴地站在窗前,细细地观察天空中的一切。突然一声很沉的闷雷像地震般憾了下,一道闪电如长刀从半空中直接劈到一棵树,树裂开一角,重重地倒在地上。窗户下的花经不起风的蹂躏,残了一地落红。
   雁儿看着一地的碎花瓣,上午还是开得正艳,千姿百媚,羡煞旁人;下午却是这般场景。她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自己,神情黯然,目光中透着让人心碎的伤。
   她呆呆地站在窗前,窗子也不拉,任由雨水打在自己身上,很快衣服湿透了。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手明明冰凉冰凉的,却不觉得冷。或许是麻木了吧!
   夏季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一刻钟之后,雨变小了。怎么说呢?刚开始,雨像瀑布倾盆而出,密集得分不清线与线之间的间隙;后来,雨珠也是密密麻麻地,不过一条线与另一条线之间可以区别了;到现在雨珠细细地,更像是江南杏花村里的烟雨,也可能是接近傍晚,看上去有些朦胧。
   隔着这朦胧的烟雨,雁儿隐隐约约地看到对面的窗前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生。那男生手在半空中朝他挥了几下,似乎在向她微笑。也是因这朦胧的烟雨,让她看不清他微笑里的含义,嘲讽的嘴角再次浮现她脑海中,她以为他是嘲笑她。所以她连想都没想拿起阳台上的花盆就向他扔去。
   雁儿向后腿了几步,关上窗,拉上崭新的纯洁白色帘子。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让她心烦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对面“嘲笑”她的男生。
   有些时候,真的很奇怪。本来跟随了十几年难以改变的习惯,换个不可抗拒的际遇,它就莫名其妙地变,变得自己也不敢相信。就像此时的雁儿,她以前可是天未黑,她的房间里已开好灯,比夜晚车水马龙的大街还亮,晚上进了她房间的人都会拉开窗子看看外面是否还有太阳。而从她进入这个病房的那刻起,每天晚上她都不开灯,她觉得唯有沐浴在这样黑暗的夜色中,才会有一丝丝地温暖。而这丝温暖恰恰填补了她内心最渴望的友情。
   可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病房,也易勾引内心最惧怕的恐惧尤其碰到类似的景物,古人说触景生情大抵如此吧!望着这样阴深深地房间,雁儿无力地瘫坐在潮湿泛着寒气的地面上,抱着头任泪水顺着脸颊如倾盆大雨般下落,雨水也乘机而入沿着她散了的长发一滴一滴地打到地面上。或许此时已分不清地面上的一汪清泉是泪水还是雨水?
   3.
   距那天莫名其妙地发火已经十多天,雁儿每天依旧站在窗前。但她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之前她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现在没有了,却感到不适应了。她开始后悔她那天的鲁莽,从进医院的第一天,护士就告诉她:这层楼住的都是白血病患者,她怎么会怀疑那个窗前的男生在嘲笑她呢!
   微风拂过脸颊,带阳光的爱意,她觉得很温暖。在这个温暖的上午她竟担心起那个男生的安危,他会不会已经……雁儿的心咯了下,如被人剜了一角,痛得不能自抑。她在想自己会不会也这么走了?
   她的思绪随着敲门声,清朗的一句“我能进来吗?”拉回到现实。
   雁儿带着好奇快步来到门口,这些天来除了医生护士,父母之外,几乎没人来看过她。所以今天她实在想不出是谁?她带着疑惑开了门。当雁儿看到他时,却十分震惊。原来是她对面的那个男生,她站在门边打量同样站在门边的她。
   “你好!我叫离若。住在你隔壁,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请多多关照!”说完,离若向雁儿鞠了一个45度的躬。雁儿看到他可爱的样子,噗哧笑出了声,这好像是这么久来,她第一次笑,笑得那般放肆,那般尽情,或许连她自己都忘记原来她是会笑的,还笑得那样美。
   从门口路过的人不停地打量着这两个相视而笑的人,而他们依旧痴痴地笑着,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
   4.
   三个月来,雁儿与离若相处十分融洽。
   离若把他与他同保胎弟弟离殇的照片拿给雁儿看,让她猜测哪个是他。
   可雁儿怎么看都感觉是一个人。离若告诉雁儿其实很好区分,因为离殇的眉宇间多了颗很淡很淡的痣。
   当雁儿再细看时,果真如此。可她看过后却皱了皱眉,双保胎的骨髓不是……她始终都疑惑为什么离若还呆在医院里,每天接受着痛苦的化疗。
   离若似乎看穿了雁儿的心思,自言自语地说道:“自知道我患上白血病,在美国的妈妈就把弟弟的体检报告寄来了。医生给出的结果是我们骨髓不一致。爸爸得知这个结果时,怎么也不相信,还专门找人去美国调了一份弟弟的体检报告,因为他怕妈妈由于他的原因,才……可结果还是一样。为了这件事,我将近一个月没和爸爸说一句话。后来想通了,虽然爸爸的方式不当,可他都是为了我。为爱犯下的错无论怎么样都值得原谅。”离若深深叹了口气,“或许一切都是注定,既然逃不了,不如坦然接受。”
   离若眼神里透着的忧伤,雁儿都看在眼里,她很感谢上天,在她最无助时,离若陪她度过难关。此时此刻,雁儿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握住离若的手。
   5.
   大概三个月后,雁儿的妈妈与离若的爸爸都被医生叫到办公室。
   “这是离若与雁儿的报告结果。虽说救人是医生的天职……”坐在椅子上的医生停了片刻,又继续道“相信你们也清楚这种骨髓很难找,现在他们二人的骨髓相同,如果把一人的骨髓给了另一人,那么那人的后果你们也知道。这种病越拖越难治,该治那个你们尽快商量好,给我个答案。”
   两人听了医生的话都面面相觑地看了彼此。心里都想救自己的子女,可开口让别人放弃自己子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带着各自的心思各自回到各自子女的病房。
   雁儿的妈妈不停地在房间内徘徊,扰得雁儿有些心神不宁,她想定是医生给她妈妈说了些什么,可她却害怕问妈妈。每每面对她的时候,雁儿都感到特别内疚。所以对于这样的异常,她能做的只是不管不问,她怕她一开口,只会更让妈妈心烦。
   雁儿妈妈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了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都会让你活下去”。又匆匆忙忙离开。
   大约一个时辰后,雁儿妈妈有些疲惫地拖着慵懒的步伐回来了。良久道:“今明两天好好休息,后天医生安排手术。”可脸上并未有任何喜悦之情,雁儿看了她妈妈的表情后,心里却隐隐作痛,那般不是滋味,总觉得这件事不仅太突然,似乎还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第二天一早,离若便带着一个彩色的瓶子来到雁儿房间。目光将整个病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恐怕这是最后一次看这个房间了”,声音极小,极细,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离若,你说什么?”雁儿问道。
   “没……,以后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活着,记得你从不是一个人。”离若避过雁儿的目光,他怕她会看穿她,然后就不肯手术了。“今天索性一起告诉你吧!明天我就出国了,去美国做手术。先和你告辞吧!我回去了!”离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我也明天手术……”不知道为什么,雁儿本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该怎么说了,心中的疑惑也不知该不该问,自己到底怎么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离若并没回答亦没回头。在心底默默道:其实我从未离开,只是在另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陪你。也只是可惜不能陪你到最后。
   6.
   雁儿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再在医院休息一个月就可以回学校了。
   可是这一月来雁儿过的却比刚进医院更辛苦。她每天都让护士帮她往美国寄一封信,其实她并不知道离若在美国的地址,不过听他说过他妈妈在美国的住所。她想离若到美国定会住在他妈妈家,因此雁儿所有的信都寄到那里了。
   但是雁儿寄出的信有如石沉大海,一去不返。以她对离若的理解,离若不会不理睬她的,除非另有隐情。
   每次雁儿问妈妈离若在美国什么地方时,妈妈都言辞闪烁,答非所问。
   更奇怪得是:离若的爸爸来离若房间收拾东西时,雁儿与他打招呼,他表面虽客客气气地,但言语中的冷漠与眼神里的恨意令雁儿很费解。以前见了离若爸爸时,每次和他说话,他都很热情,如今她的病好了,他对她却是另种态度。
   雁儿似乎有些明白了,离若的离开或许与她有关,到底怎样?她不清楚。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愈加想念那个为她不顾一切的温暖少年了,突然好想他就在身边。
   7.
   “雁儿生日快乐,快看大雁……”雁儿以为是幻觉,可当她回过头时,她看见“离若”正大步朝她走来。
   雁儿连奔带跑似的朝他走去,但她突然止住了脚步,”原来他不是离若,而是离殇”。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离若”眉宇间的痣,痣虽不清晰,雁儿看在眼里,格外生痛。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其中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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