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离开你
作者: 星绫
时间: 2013-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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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所以离开你,眼泪是回忆,就让他随风去; 我们走过的风景,剩下了飘零,漂泊的名叫伤心; 爱你所以离开你,爱放进行李,流浪我的记忆; 为你我愿意
爱你所以离开你,眼泪是回忆,就让他随风去;
我们走过的风景,剩下了飘零,漂泊的名叫伤心;
爱你所以离开你,爱放进行李,流浪我的记忆;
为你我愿意变成云,跟着风去旅行,再静静的聆听,你幸福的回音……
——题记
【子晴】
那一年,我六岁。
第一次见面,是在游乐场,他递给我一根棒棒糖,笑着跟我说:“不要哭,请你吃!”
他带我坐摩天路,玩过山车,骑旋转木马,我终于破涕为笑。路过一家玩具店,他的眼睛定格在一架五颜六色的迷你钢琴,然后手指开始在琴键上来回跃动,节奏时快时慢,拼凑着我不认识却很好听的曲子。
“好听吗?”
“好好听哦。你是钢琴王子吗?”
“不是,我才学了一点点。”
“可是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钢琴王子。”
“我会努力的。”
一个下午的时间眨眼便过,最后他送我一个许愿石:“只要在黄昏太阳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刻对着太阳许愿,太阳神就会让愿望实现。”
“真的吗?我要试试看。”我握着许愿石向着只剩半张脸的太阳说:“我希望能快点见到妈妈。”
话音刚落,妈妈就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
这许愿石果然很灵。
离开得太匆忙,我忘记了问他的姓名。不过不要紧,我相信有一天,一定可以重遇。
就从那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在黄昏太阳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刻对着太阳许愿,希望有一天,能重遇我的钢琴王子。
我知道许愿是需要时间来证明诚意的,所以太阳神终于在十年后实现了我的愿望。
当亚伦盯着许愿石一字一句精准地重复着十年前的那句话,我终于说出了想象过很多遍的台词:“嗨,你还记得我吗?”
亚伦看我的那个笑容仿佛已跟小时候略有不同,但还是一样甜甜的,就像当初他请我吃的那根棒棒糖。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原来他只记得许愿石,却忘记了我。
等了十年的重遇,尽管有太多的瑕疵,但至少我们有了一个通往未来的交点。
在这艺术气息特浓的音乐学院,亚伦是高三的学长,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每次弹钢琴都会引来不少女生的围观,这自然也少不了我,只是我不会像那些个性张扬的女生一样,每听完一曲都会兴奋得尖叫,嘴型扭曲得特别夸张。
【禹豪】
钢琴室里,唯有我的指尖按下琴键迸出清晰的音符,拌着十年前的画面漫过耳际。
记忆里的那个女孩突然出现在眼前,只是错认了身边的好友为昔日的小男孩。
十年前,我忘记了告诉那个女孩,一模一样的许愿石其实有两个,一个还在自己身上。十年后,我不小心被好友发现了那个当做宝贝保管的许愿石,所以告诉了他关于这个许愿石的使用方法。只是,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个使用方法是我小时候随便想出来的。
想要告诉她真相,却让她先开了口:“亚伦是你的好朋友,你一定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去哪里,喜欢怎样的女生,对不对?你一定要帮我追他哦。”
记忆永在,时间却把我们错开,让我们处在最近又最远的距离。
“你每天都一个人躲在钢琴室里,把门关得紧紧的,到底都弹些什么呢?不会是你弹得太糟糕,所以不敢让别人听到吧?”子晴漫不经心地坐在我旁边。
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弹的都是那些回忆里凝不住的时光,还有无声无息的暗恋。
“要你管?我不喜欢在创作的时候被吵到。”
“有那么严重吗?你看亚伦不都是在大家赞赏的声音中创作出一首又一首的好歌。”她每一次提到亚伦的时候,都是一副无限憧憬的表情,让人看着嫉妒。
“整天就会亚伦亚伦的,就你的亚伦最好,得了吧?”
“你有帮我约亚伦吗?”她每次问这个问题就会变得小心翼翼。
“你这没良心的人,每天放学来找我都是为了亚伦,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吗?”
“我很有良心了好不好,起码每天都有带棒棒糖请你吃。你要知道,天下可没有白吃的棒棒糖,所以你要好好报答我哦。”
和子晴斗嘴的时候,仍不忘偷看她的侧脸,发梢微微的摆动,嘴角浅浅的温柔,生疼地绕过心口。但是她不知道,就像她不曾发现她寻找多年的钢琴王子其实一直在她身边。
在子晴的带领下,我们越多越多的放学时候会故意走经过游乐场的那条远路。我们都会在大门前站很久,各怀心事。她从来不会忘记握着许愿石许愿,但却从来没有向我提起过关于小时候的那段记忆。
我试探的口吻问她:“想进去玩吗?”
“想,但不是现在。”
“那要什么时候?”
“亚伦愿意和我一起来的时候。”
风轻云淡,远处有孩童的欢笑声迎面扑来,和十年前一样。
只是,我们要怎样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子晴。”我装出轻描淡写的语气,“我很喜欢来游乐场,小时候还在游乐场遇到了一个和妈妈走散了的小女孩。刚看到她的时候,她还哭得很厉害,我逗了她很久才让她笑起来。”
“那后来怎么样?找到妈妈了吗?”她似乎听不出我话里的意思。
“嗯。”
我知道,时光已无法倒回,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每一个细节藏在琴音中,把瞬间变成永远。
看见子晴和亚伦开心地有说有笑,我故意避开他们飞奔到钢琴室。
刚抬手,便听到敲门声,没想到是子晴:“真不懂你,整天就躲在这里弹钢琴,真的有那么需要吗?”
“你不是和亚伦在一起吗?”其实我知道,八成又是亚伦那小子躲开她,自己一个人走掉。因为每次这样,她都会过来钢琴室找我,然后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来,请你吃雪糕!”她把一个哈根达斯雪糕杯递到我面前。
“哎呦?平常除了棒棒糖以外的东西,不都是嚷着要我请你吃的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啊?还是,买给亚伦的,但是他不吃,所以才做个顺水人情啊?”不管怎样,我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怎么样?不吃是吧?那算咯!我可以把两个都吃完的。”她没有生气,只是奸笑着。
我斜着眼接过雪糕。
吃到一半,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突然严肃地说:“亚伦答应跟我试着交往了,虽然他还是不记得小时候的我。”
空气冷了下来,凝结了动作,其实我早已预料了这一切,只是她沉醉的表情还是会让我的眼睛生疼。
“子晴……”我不想让她听出我的颤抖,“你觉得,是回忆重要,还是亚伦重要?”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怀抱希望,希望她在乎的是回忆,希望不是只有我一厢情愿。
窗外的阳光刺眼,遮住了我视线,她的轮廓若隐若现:“禹豪,如果一个人和你只有一面之缘,而且是在十年前,你会记得她吗?”
此时此刻,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会。”
“回答得那么随便,一听就知道你是忽悠我的。你又没有经历过,怎么会知道。”
沉默好久,心里太多翻涌,由始至终,她心里想的那个人都不是我。
终于,子晴笑着,声音出奇的温柔:“以后我应该会很少来找你了,你也不用常去找我哦,因为好歹我也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紧紧地抱着她,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看到我泛红的眼眶。
这么突然的举动,应该有把她吓到吧,但是她没有闪躲,就这样,很久很久。
这是你的宽容,还是对我最后的报答?
我不能再否认,我们已经越走越远了,已经慢慢变成独立的两个故事,没有共同的章节。
最后你还是没有认出我。
这样也好,我可以安心地到台北发展。
爸爸的一个好朋友是唱片公司的音乐总监,之前来到家里碰巧听到我在琴房练琴,那首想着子晴即兴创作的曲子,五分钟后他便问我有没有兴趣向娱乐圈发展,说这首曲子一定会给音乐市场带来很大的冲击,如果再配上歌词一定会很流行。
他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只是要到遥远的台北。
我曾犹豫过,但现在,这唯一的缺点已经不再是缺点,因为这里已经没有需要我牵挂的事情。
离开前,我会把这首曲子送给她,从此,我们的生活便是两条不会有交点的平行线,天各一方,各自苍老。
【子晴】
期待已久的第一次真正的约会。
和亚伦站在游乐场的大门前,感觉有点怪怪的,不太自在。
扶着游乐场的围栏,看着亚伦侧立在斜阳之下的轮廓,突然想起了禹豪,他总会在这样的位置转过头来对我微笑,然后问我:“想进去玩吗?”
这么熟悉的一幕,两个人的影像交错重叠,同样的一个问句,只是这次换成了亚伦。
“好啊。”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肯定的回答。
“你很喜欢来游乐场吗?”
“嗯。”
“禹豪那家伙也很喜欢的,喜欢到发狂,听说他小时候常常来玩个大半天不愿回家。”
“小时候?那现在呢?”
“少来很多了吧,毕竟作为学生,玩多了也没好处,家长也会适当限制。不过尽管这样,他一旦路过游乐场,还是会在门口站个半天,每次都是我硬拽着他才走。”
“是这样吗?我以为他只喜欢弹钢琴。”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他的了解仅仅是喜欢钢琴,没有再多的一点一滴,只知道他每天都把自己关在钢琴室,也不知道他弹的是些什么,创作了些什么,仿佛要把自己的一切都记录在琴键上。
“不要看他总是一副开朗的外表,其实他什么都藏在心里面。”夕阳下沉,亚伦的声音也在下沉,“可能是单亲家庭的原因吧,虽然家里挺有钱的,但是父母离异,母亲的离开让他变得不太愿意向别人打开心扉,也许只有游乐场才留存着让他开心的回忆吧。”
和亚伦走进游乐场,把棒棒糖放进嘴巴,以为可以让我增加一点甜蜜度,可是事实却变得更苦,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一直对我微笑的男生居然有这样的经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下子便慌了神:“亚伦,你喜欢来游乐场吗?”
他摇头:“不喜欢。”
“从来吗?”
“嗯,从来都不喜欢。”
到底是什么搞错了,是不是时间已经模糊了我的记忆,已经没有办法重现。
每天还是会经过钢琴室,门依然是关得紧紧的,但我知道禹豪一定在里面。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都在弹些什么,学校的隔音设备又太好了,我把耳朵贴在门缝上也没什么收获,根本没办法偷听。
还好钢琴室只是在二楼,本小姐还有最后一招。我绕到音乐楼的另一边,往最接近窗口的那棵大树枝爬。
透过玻璃,还是听不到声音,但我看到了禹豪真的在里面弹钢琴。看亚伦弹琴就看多了,但是禹豪还真的是第一次,跟亚伦的张扬不一样,禹豪的动作很安静很神秘,他的指尖在黑白键上跃动,很流畅。我看得入神,仿佛已经听到音符从指尖倾泻而出。
终于被他发现了,我来不及走。
他把窗打开:“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开始养树熊了?”
“哪里哪里?哪里有树熊?”我装傻。
“树熊,你不用去恋爱吗?亚伦呢?”
“哎呦,难得哥儿们叙旧,你就不要那么扫兴嘛!”其实是我根本不想提到亚伦。
他哈哈大笑起来,一开始我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再说话我就明白了:“树熊,我可不要跟树熊哥儿们哦。”
“臭小子。”我一本正经地打断他,“放学一起走吧。”
“你确定吗?你有男朋友了哦,你确定吗?”他干嘛要这样重复呢?讨厌。不愿意就算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那样微笑着看我呢?
我已经不想理他了,但是我知道他一定会跟上来。
突然又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钢琴王子,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回忆一直占据着我的生活。
禹豪,记得你曾经问过:“是回忆重要,还是亚伦重要?”那么,你能告诉我,在回忆与亚伦之外,你对我重要吗?
我好像对自己越来越不确定,这样一句话脱口而出:“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怎样?”
沉静中,我等待着他的答案,时间越长我越害怕,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终于,他难得一副痞子的表情:“朋友妻,不可戏。你当我是什么人啊?”
眼眶的湿气朦胧了眼睛,看不清楚他迅速换了的表情,只是感觉到他轻轻地吻了我的额头。
打开他最后塞给我的那张光盘,只有一首曲子,曲调好感伤。你的身影在我眼前变得越来越小,待我想抓住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恍惚间,整个心被掏空,就像放开风筝的手,找不回失去的天空。
来不及跟家人交代,我飞奔着来到禹豪家。刚好看到禹豪的爸爸在送客,还说着卖房子的事。
“叔叔你好,我是子晴,禹豪的学妹。请问你们要搬家吗?”
“禹豪这孩子,一定是没有跟你们说他要去台湾发展的事了。孩子都不在这里了,我一个人留下来还不如和他一起去,省得他牵挂。”
“去台湾发展,会很好吗?”我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只是,我真的想知道答案。
如果去台湾跟在这里差不多的话,我是不是就有理由挽留你了。
“跟他签约的唱片公司是当今台湾难得的国际级,他可以算是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但以后发展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啊。说起来这孩子虽然是很有实力,但平常不太爱表现自己,要不是机缘巧合,唱片公司也不会发现他,所以如果这次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么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