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缺口

摘要：初恋是一个美好的词语，所以，你忘不了，我忘不了。 初恋是一个美好的词语，所以，你忘不了，我忘不了，他们也忘不了，那个初恋的季节，那个初恋里的人。
　　 然，忘不了的人和事不一定是因为其之美好，或者，有一些人的初恋会是一杯清甜可口的冰琪琳，有一些人的初恋是一杯苦涩难品的浓茶。我要在这里说的是我的初恋，只是一种经过，在如花的岁月里，经历了一个男人，从此，眼里，心里，烙上了不肯淡去的刺青。
　　 -----------------------------------------------------------------------序
　　
　　 1
　　 那年，15岁的我，经过羽毛球场时，偶遇正在飞扬地挥拍的他。那年，他比我年长七岁，这就注定了我们会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只是，那年，他那跳动的身影，淡淡的笑容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我，只是，我只敢暗暗地在心里欢喜，却不敢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想来，我也未能在他心上留影。因为他由始至终也没有问我的名字，虽然我们曾经说过几句话。
　　 青春是什么？或许，那年的青春就是倾慕于另一个世界的神秘与诱惑。
　　
　　 次年，我16岁，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再次偶遇他。即使是事隔一年，我还是穿过了人群，一眼认出了他，并走到他的旁边。
　　 “嗨”。
　　 “嗨”。
　　 凌晨时，众人散去。他问我要去哪里。我要回家可又不想回家，然后，他问“跟我走？”我说“好。”在16岁的那年，我很勇敢很无畏，就这样地跟着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男人回家。我没法去想对或错，后果会如何，只知道，我想跟他走。
　　 青春是什么？青春就是要走近另一个世界的神秘里。
　　
　　 在他那张简陋的单人床上，他紧紧地抱我，抱我单薄的身体，脱去我单薄的春衫，然后，吻我冰冷的嘴唇。我没有告诉他，这是我的初吻，这是我的第一次。
　　 可，他还是察觉出来了。停顿了一下，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把我的衣服穿好，然后，再轻轻地吻我的额头，对我说，你还小，乖乖地睡吧。
　　 那一刻，我以为这是对我的珍爱，以为我会是他的宝贝。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不过是害怕，害怕要对一个黄毛丫头负责。
　　 那个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天亮时，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叫风。
　　 2
　　 两年后，18岁的我在一间技校上课。谁也想不明白，为何一向成绩良好的我会考砸了，导致从一间最好的初中沦落到最差的一间技校来。后来的后来，我才明白，这是我命中注定的一场沦陷，上天故意安排我在这里等他出现。
　　 某个上自修的夜，他就出现在我教室的窗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吓一跳的，不止是我，还有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他来这里要找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女同桌，只是刚巧看见了我。你看，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他想找的人。他不知道我的名字，不了解我的情况，虽然他抱过我，吻过我。于他，我只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他生活的轨道里，陪伴他走过某一段岁月的路人罢了。
　　 第二晚起，他来找的人，是我了。而女同桌，因此而怨恨了我。也许，青春就是有人爱你，同时，也有人怨恨你的无所适从吧。
　　
　　 我们恋爱了。我才开始认识他——这个男人心里有伤，他的爸爸在他还小的时候去世了，然后，他的妈妈丢下他跟爷爷改嫁了，能给他的爱就是用物质来补偿。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爱。他只不过想要一个妈妈给一个孩子应该的爱，也不得。这是第一道伤。
　　 后来他爱上一个女子。他给我看她的照片，是的，这是一个美丽的温柔的女子，令人无法抗拒无法忘怀的女子。然而，因为她的美丽，她嫁到香港去了，成为一个有钱人的太太，只给他留下一张照片。得到了，又失去了。这是第二道伤。
　　 爱过的人都知道，失去一个人，不代表可以放下一个人。而一个人的心上有人，是没法空出心房来装另一个人。所谓恋爱，不过就是找一个人代替心上的人，一直找到为止才算是真的爱了。
　　 我们就那样似是而非的恋爱着，他从不说爱我或者喜欢我，他连抱我的时候也是温情的。每每捕捉到他心神恍惚时，我想问，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却说不出口来，怕他说谎，更怕他承认“我不爱你”。
　　 后来，当我唱起那首歌“他不爱我，牵手的时候太冷清，拥抱的时候不够靠近……说话的时候不认真，沉默的时候又太认真……他不爱我……”，我才明了，他真的不曾爱过我。
　　 3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地就对我热情起来，每天都会往我家跑，而且，手里也会提点小点心小礼物什么的。还记得，那段时间，我的姐姐刚从外地回来，她常常取笑我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恋爱。其实呀，我的姐姐是一个温柔的可人儿，喜欢她的人，多的是。
　　 那年的我，以有这样的一个姐姐为傲的，所以，我还记得第一次介绍姐姐给他认识的时候，他惊呆的模样，那天我还取笑他，想不到吧，我们两姐妹相差这么远。
　　 有一天晚上，他兴冲冲地约我去看电影。我欢喜的同时，偷偷地看到他的手里攥着三张电影票。
　　 那晚，去看电影的，只有我和他。电影很好看，叫《情人》，讲述的是一个法国少女爱上一个中国男人。当看到他们一次次疯狂地做爱的时候，我的脸红了，忍不住偷看他一眼，方发现，他是如此的心不在焉，他眉头紧皱，神情忧伤，与电影无关，与我无关。
　　 看过电影之后，他突然地一下子又冷淡了起来，不会再上我家，更不消说送我小点心小礼物。我有问过原因，他含糊地说，工作忙，对不起。
　　 我的心充溢着忐忑，迷惑，根本无从注意姐姐看我的眼神有担忧有怜悯。
　　
　　 有一晚学校停电，我提前放学回家。门半掩着，因此，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一字不漏地落进我的耳朵。
　　 “你知道的，我爱的人是你，而不是你妹妹。”是他的声音。
　　 “我妹妹爱你。我不会伤害我妹妹。”是我姐姐的声音。
　　 “可我爱的人是你，而不是她。”他痛苦地重申着。
　　 “那是你的事。”姐姐的声音理智而又冰冷。
　　 “我要对她说清楚，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听出了他的冲动，和我一起时，没有过的冲动。
　　 “我不会允许你伤害我妹妹。否则我不会原谅你。明天我就离开。”姐姐冷冷地阻止着。
　　 ……
　　 我听不下去了，愤恨地推开门，目光狠毒地瞪着那两个被我吓坏的人。一个是我喜欢的人，一个是我的亲人。
　　 “我不会原谅你们！”扔下这样一句话，我转身就跑，毫无目的地，只想跑得远远地，远离这一切。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回家，坚持住在学校里。
　　 每天，我的脑海总是浮现起他对我姐姐说的话“我爱的人是你，而不是她。”，越是想起，越是悲愤难当。这算什么回事？把我拿了去，却又看上了我姐姐。我承认，我姐姐比我美丽比我温柔，或许，比我更适合他。可那不是理由。因为这是我的初恋，初恋是经不起摧毁，容不得沾污的。
　　 一个星期后，我还是回家了。我的姐姐她真的走了，到外地去工作。桌面上有一封信，是他的字迹。他说，对不起，我无心伤害你。我们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谁也不懂谁的白天和黑夜。无法交接的是，彼此的灵魂。
　　 他还叫我原谅他。
　　 不懂理解你的世界不是我的错。所以，我不会原谅你。
　　 我用这一句维护着我的初恋，为青春的初恋画上了句号。
　　 而且，我还以为我会恨他，很久很久，一直到老死为止。
　　 4
　　 很久很久以后，我还没有老死。
　　 我遇见了他。
　　 我对他的恨居然突然停止了。我们平静地问声好，我身边的女儿非常礼貌地问“叔叔好。”他明明地在赞我的女儿漂亮和懂事，我却分明看到他眼里的失落。
　　 拉着女儿的手转身离去，即使爱和恨都在岁月里一同褪色，可是，原谅我无法做到像朋友般与他坐下来，再将往事娓娓细说。他是我看起来圆满幸福的心房里的一个缺口，像刺青一样，纹在心上，眼里，令我刹那无语，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