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我来给你，这安暖余生

摘要：亲情，有时候是一件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当我们渐渐懂得、弥足珍贵，也总有那么一刻会把它推心置腹去信。 你说，我像握着鱼竿钓鱼的孩子，总是把那明晃晃的钩埋进你心里，然后狠心抽拨，让你痛至骨髓。你说，是要经历多少这样的抉择与疼痛，才能见你那沾满我鲜血的鱼钩起一层朱砂色铁锈。如若这样，我定会把它当宝贝一般，捧着这见证我爱你的证据向你诉说。
　　 1.向晚一直陪着晴歌
　　 “我给宝贝取名，晴歌。这一生，晴歌就是向晚最美好的礼物，我会护她疼她，给她所有的温暖。”这是向晚写在晴歌照片后的话。
　　 妈妈是向晚，一个美丽的女子。从骨子里透出的清澈，好看的眉眼，白皙的皮肤，还有双会说话的眼睛。她是个从声音里走出来的女子，在一个电台做播音员，说话温柔，手心里有婉转的文字，还有许许多多深远的故事。总是把微笑留给我，好脾气留给我，可是她却有颗桀骜的心，满满的不安分。就是这一点，我像极了她。
　　 十岁前，我的世界是甜的。还未遭遇过什么事，也没经历过什么人。因为只是个孩子，贪婪着温软的暖，沉溺在妈妈的疼爱中。因为妈妈说，她会给我一个世纪的温暖时光。小小的我，不明白它有多大，只是知道，那会是永远都用不完尽的甜美，就像口袋里的太妃糖。从此我总是微笑，极少哭鼻子。
　　 妈妈给我吃漂亮萝卜，因为那样眼睛会更好看；妈妈告诉我要暖暖的笑，因为忧愁她都会帮我挡住，妈妈说晴歌笑的时候小眼睛里总会看见神奇。她说她爱惨了小晴歌。
　　 我总是跟着她去晒太阳，在小花园里玩闹，那个时候啊，她就像是个光影天使，总会给我神奇的力量，看着她笑我最开心了，所以我也会傻乎乎的笑。早晨去看医生的时候，医生说晴歌有小小的精神分裂症，会无端想些奇怪的东西，要她注意晴歌的情绪。我不懂这些东西，不懂这些词，可是我看到向晚眼里闪过了一些我猜不透的东西，想啊想，还是不明白。所以我就讨厌极了那白白亮亮的医院，还有那呛鼻的味道。在心里责备着，因为它，让妈妈不高兴。
　　 “妈妈，如果晴歌一直很乖，你是不是就会一直陪着我呢？”我拉着她衣角，歪斜着眼睛，看背面的她在大大的光晕里像极了天使，小小的心里忽然欢呼雀跃着，也酸酸的。因为前些天有人告诉我向晚不是晴歌的妈妈，总有一天会离开晴歌。
　　 “向晚不会离开晴歌，因为晴歌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装在这里的，永远都只有晴歌。”拉起我的手放在她心口，我触到那里有我一世的春暖花开，咯咯笑，再也不愿去理会那些难以弄懂的东西。每到这时，晴歌就会扑到向晚的怀里等着那种绵软的拥抱，仿佛世界都停了脚步。
　　 2.看不懂的你的眼睛
　　 晴歌长大了，一岁一个蛋糕，吃到数不清。小小脸蛋上的眼睛总是充满着对未知世界的好奇，眉眼还是笑，天真的安逸着。也许，这些时间足以永恒了吧。
　　 我很幸福，有妈妈在的这些日子我的心总是甜甜的。妈妈说，晴歌的眼睛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漂亮了。也总会有人告我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可是我不害怕了。因为妈妈告诉我说，她和我长得那么像，鼻子眼睛像，微笑都那么像，怎么会不是晴歌的妈妈。她说那些人只是羡慕而已，或许只是逗我玩。她安抚我，这样我又缓缓闭上眼。
　　 夜里，被他们的争吵惊醒。玻璃杯破碎的声音，杂物落地的声音如约而至。我不敢出去，躲进被子里，因为我知道爸爸，他是个冷漠的人。对我不言欢乐，也极少回家，所以我怯怕，也因此，我的生命里就只剩妈妈。我难以想象，为何妈妈还会忍受这些待在他身边承受他的暴戾，虽不至动手打她，却是真的不会怜她。我惊得起身，房门推开，妈妈过来抱我，轻轻拍我让我别怕。
　　 “妈妈，不哭。等我长大，我来保护你。”望见你红肿的眼睛，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变得强大，要保护妈妈。
　　 “恩，妈妈知道晴歌最乖了，妈妈等你长大，等你保护我。”你又笑了，抱着我催我睡觉。我见到你的脸上写满落寞，眼睛有我猜不透的东西。
　　 从此，我听得的争吵声，物具破碎的声音也日益频繁了。妈妈却没再回房间来抱我，让我一个人陷入害怕，黑暗与恐惧之中。我生生缠着你，却见你眉眼一天比一天难展，有抹不去的纹，纠结得让人心疼。我伸手触它，心里却又难以掩盖的难过了，我觉得我是要失去你了，我感觉这时间就快近了。
　　 “晴歌，如果妈妈离开一小会儿，你会答应吗？”你轻声问我。
　　 “一小会儿是多久，你是不是觉得晴歌不乖，不要晴歌了。”我抚起你的脸，小心的问。
　　 “没有，晴歌最乖了。妈妈不会不要晴歌的。只是妈妈想说，如果哪天妈妈离开了你要在这里乖乖等妈妈回来，等我回来接你，带你一起走，好不好？”你忽然就这样说出了要离开，把我的害怕和盘托出。
　　 “我不要，不要妈妈走，不准扔下晴歌，妈妈是坏蛋，说过不离开的还是要走。”我抱着你，终是卸下那许久积压的情绪哭得一塌糊涂，任你如何安抚我都停不下来。
　　 “好，妈妈不走，妈妈就算要走也会带上晴歌，好不好。”你心疼的吻我眼泪，眼里却落满了无奈和我所猜不透的落寞与迷茫。
　　 3.力气用光也留不住
　　 终于没再吵架，很久很久都是安静。可是，我的害怕却与日俱增。
　　 每晚都害怕到不敢睡觉，白日里可以黏着你可是晚间我怕你会就这样走了，想到就不敢闭眼，不敢睡着。我就悄悄搬了把小凳子，开始坐在房门口守着你，眼也不舍得眨，直到天明，直到第二天可以抱着你。我一直守着啊，直到小小的我在板凳上疲惫的睡着了，可是在梦里我也梦到你走了。我就开始哭，直到醒来急急跑去你那看到你还在，我便安下心来，却是下了决心再也不要睡着了。
　　 爸爸回来了，怒不可遏的和你吵，又是一场劫难，像是摔破了所有的言语和一切的牵连。只是这次，他吼着叫你滚。我扑过去把他推倒在地，然后紧紧抱着你。天知道我是哪来的力气和勇气，可是我就是讨厌他让你走，是恨极了的。你抱着还在颤抖的我哭得撕心裂肺的，我就在你怀里在这哭声里沉沉睡去了。可是醒来，你却还是不见了。
　　 我开始惊慌，开始歇斯底里，几近疯狂的找寻。我跑去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你。小小的我，那时才五岁，把眼泪都流干了，声音都喊哑了，你终是走了，我要承受的东西是不是也抵不过这离别。我恨透了爸爸，像小野猫一样朝他攻击，终于也把他也给赶走了。
　　 过了好久这样惊蛰的日子，我终于不再闹。我想，你会回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因为你说过即使你走了你还是会回来的，会回来接我带我一起的，所以，我相信你。那我就在这里等你，不哭不闹，变得好乖，你就会回来带我走，我起码被自己的想法给安慰到。我听姥姥的话，乖乖等着，就这样一直等了六年了。那些在小板凳上熬着的日子，无数次梦里你决绝离开听不见我的哭泣的伤痛，就像落水时柔软的海藻把我包裹的不能呼吸。而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六年了。把力气都用光，也留不住你，把心都揉碎了，也还是等不到你。
　　 4.定要让你感同身受
　　 我把期望变成希望，变成信念，变成信仰，却终是敌不过心底的绝望来得荒凉。
　　 向晚，你可知那种感觉。当你相信有一世的温暖，当你相信有一个人会疼你如她的生命，当你看到所有的美好并蒂而开，当你用尽全部力气去赋予一种单纯的信任和爱的时候，那个人却亲手把你推向黑暗，凄凉，无助与绝望，然后万劫不复的感觉。决绝的抛弃，连一个丝缕的影子也不肯给你；连一个乞求留下的机会也不肯给你；连一个缓解悲哀喘息的瞬间也不肯给你。我还傻傻等了你六年，把你当信仰当我活着的支撑去相信。你可曾知晓这颗心，它在柔软的温暖与决绝的冰冷中已经变得坚硬，像是死去了一次的感觉。所以我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为自己的欺骗付出代价，一定要让你讳莫如深。
　　 这是我十二岁生日时写在日记本上的字，所有的眷恋与期盼终是要在这样的恨和荒凉之中止笔停戈。我要改变自己，翻天覆地的毁灭与折磨。所以我发誓，我定要把你赋予的爱，赋予的喜欢，赋予的美好统统扼杀掉，让你痛不欲生。我恨煞了那欺骗，还有你曾给过的深深喜欢、温暖、还有那双眼，所以我要你亲眼见到，我是如何毁灭另一个你。
　　 5.痛不欲生是你自找
　　 我开始终日浸泡在网吧和酒吧，同街边的青年厮混打架，从此再不回家。学了抽烟，喝酒，吸毒，想尽一切办法来麻痹自己，去折磨自己。我是要你亲眼看到，这样的堕落和纵容都是因为你。她们还是说眼睛太漂亮，像你当初迷恋它一样。我愤然跑去纹了一只妖媚的青蝴蝶，穿透进眉眼间，凄楚的鬼魅，混沌。我要消匿与你有关的一切美好，让你看看你自己赋予的美好是怎样幻灭在你眼前。
　　 你终是回来了，可这次除了恨和报复，我没有任何情绪，我只要看你几近绝望和悔恨的痛楚。
　　 你找到我的时候，我在酒吧。肆意的吸烟喝酒，潇洒落寞带着绝美的惊艳，和那些喝过摇头丸的人一起几近疯狂。我看到你在门外，眉眼里的心痛是我要的好开始。是的，我要让你痛，要让你绝望。那么最好的资本，就是我自己了。我抽出细薄明晃晃的刀片，眼也不眨的往手上划，一刀一刀慢慢拉开，鲜血溢出，血肉模糊的时候我狰狞的笑，狂妄而冷戾。我见到你与我吩咐挡你在门外的保安拼死相抗，我依旧不停；我见到你哭得面目狰狞，我见到你软软求他，我见到你一如我期盼里的绝望，更加得意，仿佛嗜血的魔鬼。你全然失了那份优雅与高傲，像个泼妇，或者说是疯子在那里叫嚣，你跪下来求他让你看看你的女儿，你说心里有如蚁嗜骨的痛楚。他放你进来时，我的心也漏了一拍，只是短暂的怜惜，迅疾便化成报复的快感，混沌不清的感觉。
　　 “孩子，你怎么变成这般摸样，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这般折磨自己呢？”你眼里的凄凉和难以掩埋的难过在看我的那刹化成了悔恨与歉意。
　　 “你是我的谁，凭什么来说我，有什么资格管我，啊？”我的话是要从骨子里寒到你心里，我自己也明白的。
　　 “晴歌，我是向晚，是妈妈啊。”
　　 “你给我住口，妈妈？哼，打从五岁她离开我的那个晚上起，我就没有妈妈。”我愤恨的咬出那句话，拿眼睛瞪你。哪怕见到你的卑微，凄凉与绝望，哪怕自己的心也被这话烙得生疼，也绝不示弱。
　　 “孩子，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不要妄想我还会再相信你，会像小时候那么傻。你给我听清楚了，你的那个可悲的小傻瓜她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再也没有爱，再也没有家，再也没有妈妈。所以，请收起你的怜悯与虚假，给我滚。”我逼近你不给你丝毫还击或是解释的机会，手指指向门口扭头不去看你。
　　 “孩子，请相信妈妈，妈妈是爱你的，没有离开，真的没有。听我解释好不好？”你极尽伤痛的呜咽，仿佛有天大的委屈道不出。
　　 “你滚，从今以后不许再说解释，你每提一次，只会让我更恨你。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腾地起身站到你面前，此时的我已与你一般高，恨极的眼神里是一辈子都化不开的寒。我转身嗜血的笑容，像极了此刻手臂伤口的狰狞，我说离开，一切到此结束。忽视你眼底的绝望，忽视你跌坐在地的狼狈，可是心底溢出的落寞和酸楚却只有我自己明白。可我毅然告诉自己，我已经成功了，应该要高兴的，何必纠葛于你的表情，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5.痛至骨髓还是爱你
　　 这是姥姥拿给我看的向晚的日记。
　　 孩子，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子？我知道你在报复，可是你想过要一个解释吗？我是在痛，可是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在这样的痛楚里煎熬呢？妈妈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向你解释，但是妈妈只希望你要好好爱惜自己。因为你的生命就是我的延续，再大的疼痛我也会忍受我也还是爱着你，就像歌儿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告诉自己的一样。这件事是要打算一直瞒着你的，所以我只能把它写下来却不能讲与你听请原谅妈妈。
　　 歌儿，你爸爸的初恋女友也是你的亲生母亲，快要与你爸爸步入婚姻殿堂的时候因着一些混沌不清的故事与纠葛闹到分开，你爸爸是那么倔强决绝以至歌儿发现怀着你的时候回来找他他都不予理会。可是因为爱他，歌儿还是决定要生下你。而向晚当时也怀着你爸爸的孩子，同你相差不多的日子，我们都怀着期待。
　　 歌儿生下你的时候，向晚的宝宝离预产期只剩三天，我带着所有妈妈的期待在迎接。可是歌儿却已心如如死灰决定要离开，她是带着遗言在乞求我留下你。虽然我是有着对她和你爸爸的怨恨，可我还是狠不下心去拒绝。你的爸爸已然让她绝望透顶，欺骗背叛的是我们两个，可是连牵的你是无辜的，就像向晚肚子里的宝宝一样。
　　 可是你的爸爸他恨着歌儿，执拗于他也定不会接受你。我在犹豫，也在矛盾，在宝宝和你之间选一个，这样的选择真的太难。可是还没容我想太多的时候，歌儿的死讯已经传来。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见到的是在她冰冷的身体旁边哭哑了嗓子浑身冷颤的你，小小的心仿佛在预知这场悲哀。我的心狠狠痛着，就像是塞了针尖进去，痛到我决绝的的告诉自己要留下你，不想去想太多。我俯身抱起你，你便没再哭，我心疼的吻你小小脸蛋，你突然睁开眼睛笑了，见到你的笑容我的心再一次狠狠拉扯着，我明白你小小的心房里有我给的心安。我告诉歌儿也告诉自己，我决心一定要去疼你一辈子，护你一生，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