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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在心坎儿里

作者: 干枝梅 时间: 2013-01-29 阅读: 208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九七九年的冬天,红旗村召开大会,传达“上面”精神,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三楞子家人多,分到的地也多。一家人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进进

摘要:通过蒙族姑娘萨日娜与汉族小伙三愣子的爱情传奇,歌颂党的富民政策。 一九七九年的冬天,红旗村召开大会,传达“上面”精神,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三楞子家人多,分到的地也多。一家人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进进出出。不到一天,他家那扇破木板门就自动罢工,倒在了地上。
   三楞子的爹是个急性子,整晚没睡好,就合计着他分到的这45亩地该种些什么。第二天吃早饭时,他作为一家之主,坐在炕上的小饭桌中间,胸有成竹地对全家人说:“明年种西瓜肯定能赚钱。因为在大集体里人们从来没有吃饱过这个,只有每年过八月十五每家才能分到两颗瓜。明年即使赚不了钱,也得让咱家的人吃个饱。”于是就打发比较机灵的三愣子进城要买几斤西瓜种子。
   三楞子坐班车进了城,转悠了半天,才在菜市场的地摊上买到。觉得肚子咕咕叫,花了一毛二分钱买了一个“油旋儿”(一种圆饼,特好吃),三下五除二就吞进了肚子里,然后慢悠悠地边走边转边看,往汽车站去。
   走进汽车站去窗口买票,售票员眼睛一瞪,没好气地冲他道:“你要是等晚上来,连鬼魂灵都看不见。班车开走十几分钟了!年轻轻的一点儿也不精干。”
   这下完蛋了,八十多里的路程呢。临走时老爹再三叮嘱——只有一趟下午三点返回的班车。
   这可怎么办呀?他恨家里穷,连块手表都买不起,要不自个儿能误了车?情急之中,他突然想起偶尔从村口开过的去山里拉石头的大卡车。对!就去碰碰运气。
   不知等了多长时间,冻得他直哆嗦。妈呀!还真的来了一辆!他觉得比第一次在纪录片中看到毛主席还要激动——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拦住了车。司机很有人情味儿,说道:“里面坐不下,你要不怕冻就去后面吧。”他感激地就往上爬。刚爬上去,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围着红围巾的姑娘,提着大包小包也往这儿跑着。他想:还有比我更不精干的,肯定也是误了车的。心里不由得有点同病相怜。
   他赶忙伸手去拉姑娘,结果只拉上来一只手套。赶紧把手套装进裤口袋,弯下腰使劲往上拉。他觉得平时背一麻袋玉米也没这么费劲过。总算拉上来了,俩人累的都直喘气。
   三楞子细看了这姑娘一眼,心里直嘀咕:怪不得这么重,这样胖,还穿得这么厚。他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不一会儿,刺骨的寒风吹得他像针扎一样疼。他看一眼姑娘,脸红扑扑的。男人的本性使他站到了上风口,但那姑娘却把他拉到下风口。他又倔强地站过去,姑娘又把他推过来,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厚皮袄。顿时,一股暖流传遍了三愣子的全身,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异性这样的关怀。因为家里穷,村里的姑娘连多一眼都不会看他。此时,他觉得自己像过年时吃到一只猪蹄子那样的幸福。因而有点想入非非:要是今生能娶到这样会疼人的姑娘,那会乐死我的。
   怎么八十里地一眨眼就到了呢?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姑娘一眼,敲了敲玻璃窗口。跳下车,突然想问姑娘在哪儿住?叫什么名儿?突然车已开动了。紧追几步,姑娘向他招招手,一溜儿黄尘遮眼,只看见飘动的红围巾。他后悔得直拍自己的大腿。
   第二天早上起来,三楞子习惯地把手插进裤口袋——妈呀!手套。突然心里有一种触电的感觉。细看了一下这只尼龙手套:白底蓝道道,大拇指还破了一个洞。他有点儿心疼。心里直埋怨:真是个马大哈姑娘,怎么不补一补呢。于是他用心地拿肥皂洗干净,耐心地等晾干。找来白线和黑线,第一次拿起针,笨手笨脚地缝起来。费了好大劲,出了满身汗,流了几滴血,终于织补好了。他满意地小心地把这只手套放进他的黄挎包里,就好像把他的心也放了进去。
   从此,他一看到村里的姑娘,就会和那姑娘对比。以前看到村里苗条的姑娘真好看,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瘦得像棵干枯的小树苗,风一吹就会断似的。哪如我的心上人,胖嘟嘟的就像传说中的杨贵妃;以前看到白净的瓜子脸姑娘,觉得就像七仙女。可如今看怎么像地瓜呢?哪如我的心上人,红扑扑胖乎乎的脸蛋就像熟苹果,让人真想咬一口。
   这样的胡思乱想就像中了邪、着了魔。姑娘的影像充斥着他的整个脑海,挥不去、擦不掉。他确信自己已经得了相思病了。
   转眼春天就到,他把思念的种子种进了土地里,随着他的西瓜一起疯长。全家人冲天的干劲儿,每天都一溜儿的小跑到田里。第一年他们就获得了大丰收。小麦收了一万斤,西瓜圆溜溜、脆生生的那叫个甜呀,惹得乡长召集各村的村长来开现场会。这下三楞子家就像翻身农奴得解放,个个在村里走路都不一样了。随着三楞子家的富裕,好事也就跟着来了。
   一天晚上,村长来串门儿了。对三愣子爹说:“老李大哥,想跟你唠件事儿。我老婆她表姐的二大爷家有个姑娘,在牧区。这不,山里去年冬里也实行了好政策。他们家分到一群羊,今年春儿又下了好多羔子,人手少,顾不过来,想招个上门女婿。托我在村里打听打听,有没有兄弟多的,愿意去的。我想来想去,觉得你家三楞子比较合适,你看成不成?”
   三楞子爹一听这话,急了,旱烟袋一扔:“我家大楞和二楞还没娶媳妇呢,要招也得从他们俩个里挑。”他是舍不得三楞子,想培养他当家呢。
   这时,村长也急了:“你趁早拉倒吧。你家大楞和二楞连数都数不对,人家那么多的羊,每天丢上几只,他们也不知道!”
   三楞子爹不吭声了。不答应吧,一是驳了村长的面子,不好看;二是他家五个儿子,一个也没讨到媳妇,好容易有人给提亲,还碰到这种情况。他心里有点儿乱。于是又拿起旱烟袋,点着,思忖着。村长也没再吭声,干脆靠在他家的铺盖卷上打盹儿。一袋烟吸完了,三楞子爹用劲儿在炕沿边儿磕着烟杆儿。村长眯缝着眼问:“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按你说的办。”于是从里屋喊三楞子:“三儿!出来,明早跟村长去牧区相亲,如果姑娘相中你了,你就做人家的上门女婿。”
   三楞子一听,快哭出声来:“爹呀!你怎么是封建家长?你也不问一问我愿意不愿意,就这样命令我?”
   他爹“啪”的一拍小饭桌,眼睛一瞪:“没得商量!这是我们两位领导做出的决定,你敢不执行,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三楞子委屈极了,眼泪直打转,默不作声了。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来到三楞子家,他爹已经套好了马车,正往车上搬东西。赶忙对村长说:“这是给人家拿的见面礼——两袋子新磨的面粉,两袋子西瓜。咱今年不是富了嘛!牧区的人们本来就大气,别小看了咱们。今儿就辛苦老弟你了,赶早走吧,六七十里地呢。”
   三楞子磨磨蹭蹭的,背着他的黄挎包斜靠在门框边儿,眼睛耷拉着,一看就是整晚的没睡好。他爹几步走过去,拧着他的耳朵,拉到马车前,把马鞭塞进他手里。一路上,三楞子抱着他的黄挎包一言不发,满脑子就是红扑扑脸蛋的那姑娘。心里默默地在和她永别,忍不住泪眼婆娑起来。村长也懒得理他,自个儿躺在车上睡觉了。
   进入山口,走进草原,有几条岔道。三楞子叫醒村长,问走那条道。村长揉了揉睡眼,定了定神,指着靠左边的第二条道说:“走这条!”等到了村长他老婆的那个什么亲戚家,已是太阳偏西大半截儿。
   三楞子把马车栓在马桩上,从蒙古包走出一位胖大妈,笑呵呵地叫道:“哎呀呀!我说嘛今儿早百灵鸟绕着我的蒙古包欢欢地叫,原来是有贵客到呀!”迎他们进蒙古包,女主人倒上热腾腾的奶茶,端上一些奶食品,又说:“先吃点儿垫垫底,一会儿她阿爸回来宰羊,咱们炖手扒肉”
   村长向女主人说明了来由。
   等了一会儿,听到羊群的混杂声,随后进来一位胡彪大汉,村长急忙迎上去,俩人热情拥抱。女主人用蒙语向男人说了几句,男人看了看三楞子,笑了笑。
   女主人推开门向外喊:“萨日娜,快进来!有贵客来了!”
   一会儿,进来一个胖嘟嘟、红扑扑脸蛋的、穿着绿底小红花蒙古袍的姑娘。
   三楞子定了定神,揉揉眼睛,拍拍脑门——这不是在做梦吧?
   姑娘也在愣愣地看着他,嘴一张一张地说不出话来。
   三楞子赶紧掏他的黄挎包。姑娘看到她的那只手套,惊叫道:“真的是你呀?”
   三愣子拉起姑娘的手就往外跑,他有像满天星星一样多的话要对姑娘说呀!
   几个大人都一头雾水,跟着跑出来。她阿妈大声叫道:“萨日娜,这是咋回事呀?”
   三楞子回头对村长喊:“大叔,你自己赶着马车回去吧!”
   草原是床,蓝天是被,大自然就是他们幸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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