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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第二影子』再见,可可西里

作者: 兰州第二影子 时间: 2013-01-27 阅读: 261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我叫璃,琉璃的璃。  我在繁华的苏州街,亲眼目睹了白色的琉璃被师傅做成蓝宝石的项链。忽然,我想起了童年的某些往事,泪流满面。  好心的师傅问我,为什么哭

我叫璃,琉璃的璃。
   我在繁华的苏州街,亲眼目睹了白色的琉璃被师傅做成蓝宝石的项链。忽然,我想起了童年的某些往事,泪流满面。
   好心的师傅问我,为什么哭?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望着琉璃在火里燃烧的整个过程。
   我想起了六年前的那场大火,那是一个晚上,我的父亲捏着母亲的脖子,然后骂她:“臭女人,快把你母亲给你的银镯子拿来,老子欠了人家很多钱。”我从门的缝隙里望见父亲用烟头烫母亲的胸部,随之而来的是母亲撕裂的哭喊声。我想,母亲一定疼坏了。否则不会哭得这么声嘶力竭。我推门而入,企图阻止父亲凶残地对待母亲。
   我抱住父亲的左腿,胆战心惊地说:“爸爸,求求你,不要再烫妈妈了。”
   可是,心狠的父亲根本无动于衷。都说男人心硬,较劲起来六亲不认。果不其然,我的父亲并没有女儿的乞求而停手。
   房间里,母亲和我的哭声,那是从心底里发出的绝望。在那刻,我对父亲恨之入骨。假如有来世,我宁愿没有父亲,也不会认豺狼虎豹的父亲。从母亲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我的明天,明天对于我而言就像一场冰雹压碎果院里的杏花,是瞬间的期待。
   我的幸福是什么?我的幸福就是无声无息地流泪,为母亲为自己。母亲是一个女人,一个为了爱情海枯石烂而放弃所有的女人。
   我惊恐地从床上醒来,原来我做了一场梦。梦见我的母亲和父亲相互离不开,又相互折磨的过程。我在梦里大哭,吓得柏言立码赶过来,守在我床边。柏言问我,璃,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有我在,你没事的。你会幸福健康的成长,我发过誓。一定要让你快乐得如同天使。璃,你要相信我,如果晚上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柏言说完,我看见他眼眶里潮湿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打在我的手背上,冰凉晶莹。
   七年前的今天,母亲在教书的地方遇到了父亲。便很快地坠入爱河里,跌落在父亲给的万劫不复里。三个月之后,母亲放弃那些渴望知识的笑脸,告别年迈的外婆。跟着父亲过起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母亲是勇敢的女子,勇敢到没有摸清父亲的生活底子,就痛痛快快地把少女身子给了父亲。从此,母亲过着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生活。
   父亲的赌博恶习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自己挣的钱还不够去支付赌资。我出生直到满月的那一天,父亲没有钱交赌博所欠的账。然后,他跪在赌友“炸弹”的面前,声音颤抖着并结结巴巴地说:“炸弹大哥,求你饶了小弟吧。现在,我家里只有那娘俩,没有再值钱的东西了。”父亲像一条狗一样,极力摇晃着自己的尾巴,只是为了让主人喜欢。
   炸弹坐在那个黑色的摇椅上,黑色的风衣“唰”地脱下披在摇椅上。他坐下来,点燃雪茄烟。父亲依然在地上,颤动着瘦削的身子,眼巴巴地听着炸弹的宣判。炸弹手里的雪茄烟燃到一半的时候,他招了招手。从他的身后出来,两个十分壮实的年轻人,穿着黑色的西服,样子特像黑社会的小混混。
   “要是三个小时之内还不了钱,给老子打断那条狗腿。”炸弹得意地笑着,那笑声从父亲的前心穿到后心。父亲瞬间感到一阵冰冷,不久便晕过去了。父亲醒来的时候,母亲正坐在床边抱着我替父亲擦额头上流下来的汗,此时的父亲眼里竟是三尺悲伤。善良的母亲抓住父亲的手说:“当家的,你不要丢下我和孩子,我们两个离不开你。”
   那刻我忽然明白,女人离不开男人,女人一旦离开男人,内心的落寞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填补的。母亲需要父亲的肩膀依靠,没有所谓惊天动地的理由,只有一个渺小而真实的理由,那就是母亲深爱父亲,爱到骨子里,爱到血液里。我开始同情我的母亲,她的爱那么伟大单纯,眼里竟然容不下一粒沙子。同时我也憎恨母亲,竟然好了伤痛忘记疼痛,在残酷的现实与卑微的爱情面前,毫不动摇地选择爱情。
   父亲真的没有能力尝还炸弹的钱,炸弹说到并且也做到了。炸弹的两个手下真的打断了父亲的腿,可想而知当铁棒从那两个穿黑色西服的壮士手里落下打在父亲的腿上,骨头顿时格格作响。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弱者站在强者的面前,永远也显得若隐若现。就像穷人站在富人面前,富人可以随随便便地打骂穷人,然后施舍几枚硬币,穷人感恩地拿起硬币,从而忘记人格被侮辱的一幕。
   钱可以让你间接地成为万人尊敬的人士,也让你瞬间失去一条性命。父亲真真切切地失去了一条腿。当父亲被炸弹的人托着进来的时候,母亲哄睡了我。在狭小的空间里拨毛豆,毛豆拨到尾的时候,父亲被托进来了,下肢一动也不动,母亲发疯般地扑上去。抱着父亲哭泣,父亲的腮邦子有了片刻的翁动,之后就闭上了眼睛。
   母亲像一只发病的疯狗,撕扯着炸弹手下的人。两位穿黑西服的人一直哑口无言,默不作声地忍受着母亲的蛮横无理。母亲哭的声音开始暗哑,嗓门里好像被鱼刺卡住般,坐在地上指甲陷进肉里,细小的血丝涌出来。
   炸弹的手下人要离开的时候,母亲扑上去。开始咬其中一个的手指,嘴里不断地涌出肮脏的语言:“你们这群狗娘养的东西,你们打断我当家的腿,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祖宗三代全部死光……”
   “啪啪”几掌打在母亲的脸上,母亲哭闹着,也侮骂着。这个时候床上的我醒来了,“哇哇哇”地哭起来。母亲抱起我,一边摇晃着,一边骂着。炸弹进来了,和往常一样强悍霸道。那两个穿黑色的西服的男人跟着炸弹再次踏进狭小的房间里,炸弹淫笑着,左边的嘴角还是吊着一根雪茄烟。
   炸弹大声地笑着道:“你就是床上那残废的欠钱不还男人的婆娘,如花似玉的女人跟着穷光蛋过日子,是有点太可惜了……”
   炸弹又相继地转向那两个男子:“你们说对不对?”炸弹的那两个走狗,顿时嘲笑起母亲。
   母亲气得脸色发紫,却无力还击。可耻的炸弹一把夺过母亲怀里的我,阴险地说:“要不要,我把这杂种带走?”
   母亲慌作一团,不知道怎么办。此时的我在炸弹的怀里,睡在打断父亲腿的男人怀里。炸弹是仇人,一个十足的坏蛋。
   黑暗中,母亲为了和炸弹抢夺我,衣服被炸弹撕扯着,炸弹糟蹋了我的母亲。母亲用身体换回我的性命,我成为母亲生命里一道柔软的伤疤。
   我被十恶不赦的炸弹带走了。母亲披散着头发,呼唤着父亲的名字。一根火柴结束了和父亲的生死爱情,一时,狭小的房间里篝火铺天盖地,母亲抱着父亲含着眼泪去了另一个地方。
   母亲深爱父亲的故事早早地结束了,而母亲深爱女儿的故事却刚刚地开始。
   炸弹上了年纪,人变得特别粗暴,动不动就打人,他的亲生儿子毛毛,被炸弹一把抓起来摔出去,那个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走了,年仅9岁。之后,毛毛的母亲和炸弹正式地分居了,毛毛的母亲神情凄婉,整天嘴里念叨着:“怨有头,债有主,苍天有眼,定会还我公道……”毛毛的母亲在院子里疯疯癫癫地跑或者骂,成为大家的笑料。
   时光似水,带着我漫长疼痛的旅行。我在往事中追溯着自己的前世今生,我无法抹去灵魂深处的罪恶。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床边的铜镜里就会映入母亲甜而美或疼而痛的脸颊。我是母亲心里柔软疼痛的伤疤,母亲又何尝不是我心里柔软的伤疤呢?原来,我和母亲的关系是等价的,就像天坪两端的法码,无法估量谁低谁高。
   打断父亲腿其中之一的男子,名叫柏言。从小到大柏言一直对我很好,柏言是炸弹最信任的义子。柏言说的任何事情炸弹都会釆纳接受,他们合作的很愉快。有时候,他们会在月亮高挂的夜晚,抱着酒壶。对着苍天高唱:“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柏言和炸弹聊天一直笑着,微笑着看着炸弹。亲切地叫着义父。柏言会告诉炸弹他的梦想,他的梦中女孩子。除此之外,柏言一直沉默不语,很少和常人随意地聊天。
   在我10岁那年,炸弹送我去学校,柏言每天接送,晚上守着我做功课,一个10岁的女孩子已经学会无理取闹,学会折腾人。这些柏言都一直忍守着,他的眸子很深,如深井里的水清澈无比。他说:“璃,要是这辈子陪你过一生多好,这样我可以让灵魂解脱。”我不知道,柏言为什么会这样说,但是凭一个10岁孩子的判断力,我知道柏言肯定在某一件事情上亏对我,否则他不会话中有话,说的这么含蓄沉重。
   晚上睡觉前,柏言会给我倒一杯糖水。他说,幸福就像这糖水,甜甜淡淡。然后柏言叹息一声就离开了,我喝掉柏言送来的糖水。掀起窗帘,望着窗外高挂的圆月,远方有几家灯火通明的村庄。这时,我会听到对面房间里的柏言清脆的咳嗽,柏言对我所有的好足以换来我的几粒感冒药。我没有给柏言送药,转而拿着铅笔在墙上写下,他感冒了,我想给他送药。毕竟他对我那么好,最后我还是选择不闻不问,在左下角写下璃。
   柏言一如往常地送我去学校。冷的时候给我买棉衣,热的时候给我摇扇子,饿的时候给我做长寿面,哭的时候给我擦眼泪,笑的时候静静地看着我。柏言是我的奴隶,而我是心狠的剥削阶级。柏言是我的牛我的马,而我是他的最粗暴最没有人情的主人,我经常挥动着手里的鞭子随意地抽打他。我可以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我与柏言的关系,那就是柏言随着我的忧而忧喜而喜。
   我的霸道,柏言根本不理会。就当没发生一样,那时我就猜想这样一个男子能忍受,想必他的心里一定能装得下整个世界。
   直到那一天,我放学之后。一直在校门口等柏言,那时我想着柏言今天会不会拿着冰糖葫芦来,或者一块钱一小块的哈密瓜,或者五毛钱一份的瓜子,或者红红的一个大苹果……我在校门口的石柱旁边幻想了无数柏言来接我的样子,但是柏言一直没有出现。我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度过,我想柏言可能忘记了。不然他会接我来,可是从小到大,柏言一直很守时,我从来没有都等过柏言,就连吃饭去厕所都是在柏言等我。
   我忽然发现,小小年纪的我竟然习惯了柏言的存在,习惯了柏言的照顾,习惯了柏言的怀抱,更习惯了柏言的沉默。就在我想我和柏言的点点滴滴时,左北来了。左北对我说,璃,我们回家。柏言今天有事出去了,不能来接你。柏言让我来接你。左北蹲下来,我爬在左北的背上,左北背着我回家。一路上,左北唱了很多歌谣,左北一向是阳光的。并不像柏言一直沉默。
   回到家时,大家还一直没有用晚餐。左北放我下来,我看见炸弹坐在饭桌前不停地喝酒。伍妈一直在厨房里,厨房里的案板上切菜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毛毛的母亲,在院子里依然和往常一样唱着:“怨有头,债有主,苍天有眼,定会还我公道……”
   左北拿着我的书包进了房间,我跟在左北后面结果炸弹叫住了我。“璃,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炸弹带我走进他的书房里,书房不大,古色古香。香木桌子,红色花纹质感较强的木地板。炸弹有他独特的审美情操,这点是不容置疑。
   我坐在炸弹的对面,炸弹泡了一杯茉莉花茶。房间里香气顿时扩散,炸弹抿了一小口。点燃了雪茄烟,他吸了一口,吐着浓浓的烟圈。我第一次近距离地望着炸弹,他的头已经秃顶,眉宇间很自然地多了几分自责,额角有花白的头发。脸上松驰的皮肤,不再是那个硬朗的炸弹。他好像苍老了很多,一柱香的时间,他千变万化。
   炸弹说:“璃你走过来。让我抱抱你,你都14岁了,孩子我可从来没有抱过你。事务比较繁多,没有时间来给你讲段往事。今天让我好好看看你,孩子听话快过来吧!”我满心胆怯,但还是走向了炸弹。炸弹是柏言的义父,柏言是炸弹忠心耿耿的手下。
   炸弹抱起我,他说:“璃,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像,我抱着你就会想起你母亲。孩子不管我以前做过什么,当你知道一件事情的真相请你要原谅我。”炸弹说完,无止境地叹息。柏言回来了,他冷静地叫着义父,然后看着我。柏言说:“璃,你听话先去吃晚饭。我和义父谈点事情。”我准备离开的时候,炸弹再次叫住我。
   “璃,不要走。义父有话还要说。”炸弹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
   我和柏言都坐下来,相视一眼。但是,我发现了一件事情就是柏言的眼睛有哭过的痕迹,眼眶红润。头发凌乱,嘴角干涩,这与往常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璃,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那么你就离开,让柏言带你离开。”我竟然孩子气地问炸弹:“为什么要柏言带我离开?”
   炸弹说:“因为他喜欢你14年了。耗费了他14年的青春,他用他独一无二的爱来减轻自己的罪恶。”
   柏言呼吸紧张,责怪地大声喊:“义父,够了。不要再说了,璃还小,不要让那肮脏的事情毁了她美好的童年。”那是柏言第一次大声嚷炸弹,在我的潜意识里柏言一直是尊敬炸弹,从来没有反抗。可是这次,柏言真的愤怒了,歇斯底里的愤怒。炸弹呆若木鸡,被柏言的气势振住了。
   柏言拉着我离开。他用的力粗而大,我的手被他拉扯的红肿且生疼。我被柏言拉到一座小假山上,假山上万紫千红。许多不知名的花朵像熟睡的美人,展露着迷人而动情的身姿。阵阵花香沁人心脾,我陶醉在这样的美景中。我闭上眼睛,闻着花香,想像着我就是那个美丽且有香味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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