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

这次的伤痕，出现在
　　 我美白的肌肤，我的关节处
　　 胳膊肘上
　　 出现在中年以后
　　 天上缓缓的积云正缓缓散开
　　 我盯着它看
　　 把它修成花的模样
　　 一朵黝黑的莲
　　 有事没事儿，我如履薄冰地
　　 揭它。看它的周围
　　 出现了鲜红
　　 也有几滴血渗出
　　 我想吮吸，让它返回我的体内
　　 可这倒霉的位置
　　 我够不到
　　 那个开车撞我的人
　　 我已忘记了长什么模样
　　 身体翻转的那一刻
　　 我努力地，争取地看了看草木
　　 只记得一枝木槿
　　 跟着我旋转，而后
　　 漆黑一片
　　 汪洋无边
　　 还是医院里洁白的床单
　　 以及沾满阳光的窗帘
　　 醒来，眼睛就不够用的
　　 不远处的飞蓬草
　　 仍繁星般地扑面而来
　　 我好奇地看着
　　 因我的一瘸一拐，世界
　　 呈现颠簸的景色
　　 我该怎样给它施肥
　　 给它增加营养，才能
　　 让它结籽。瓜熟蒂落
　　 今天我的腿抽筋了
　　 慌乱中，去掰脚趾头
　　 无意中碰掉了伤疤
　　 呀！痛是痛了
　　 感觉是又一次分娩
　　 分明有一声
　　 划破天际的清亮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