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今夜不归
作者: 玉彊道人
时间: 2013-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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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都在外面工作,我和弟弟就像漂泊的浪人寄住在他人家里。寄住的这户人家,他们自家有四个孩子,加上我们兄弟俩共六个小孩。这户人家也只是女主人在家,我年
摘要:江水滔滔,一去不回怜母逝。母亲已去世多年,我仍然深深怀念她老人家。
父母都在外面工作,我和弟弟就像漂泊的浪人寄住在他人家里。寄住的这户人家,他们自家有四个孩子,加上我们兄弟俩共六个小孩。这户人家也只是女主人在家,我年龄算最大也才九岁,弟弟七岁,他们家四个孩子比弟弟还小,可想而知,我们生活起居的方方面面,这家女主人是不可能照顾全面的。父母不在身边,对于我们小男孩来说,那真是癞子打伞——无法无天。我们这双无人约束的兄弟犹于囚笼里放走的灵雀子,可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加上那家女主人毫无威信,我们更是肆无忌惮,逃学,打架,游泳,偷吃农家果园的桃梅李橘等。
不过,每当进入周六下午,我俩就开始安分起来,因为母亲休星期天,周六晚上必然归家,一家人开始过上一天其乐融融的生活。这样,每到周六,我们就翘盼幸福时刻到来,也是最想念母亲的时候。我们那种等待就象梁上窝里的乳燕张着红红的小嘴,嗷嗷待哺的等待燕妈妈喂小虫子。
这又是一个深秋的傍晚,吃过晚饭,照例,我带上弟弟去船码头迎候母亲归来。我们站上趸船醒目位置,遥望着波涛滚滚的湘江对岸,用眼睛锁定每一班过来的客船,紧盯着每一位过渡的乘客。通红的太阳许是害怕秋凉,早早逃入岳麓后山去了。一弯新月从东边天润润地升了起来,象一只亮闪闪银钩挂在天上。江面的风加大起来,江里浪花咬着趸船船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又象是在喊着“妈妈、妈妈”。过江的乘客过了一帮又一帮,就是不见母亲踪影。我们实在站累了,等这一帮乘客走完,我们便懒洋洋地盘腿坐在光滑的船板上。这时,弟弟叫饿,我把白天留下的美味零食,剩下不多的蚕豆全给了弟弟。弟弟嚼过香喷喷的炒蚕豆,便美美地靠在我身上睡熟了。我把弟弟摟在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继续打起精神等待母亲能坐下一班船归来。
苍茫的江上,波涛远接黯蓝的夜空,不远处有轮船归航发出尖利的汽笛声,打破了秋夜的宁静,离江面不远的沙洲上,扑愣愣地飞起几只受惊的白鹭,它们围绕沙洲上空懵懂地绕过一小周,又躲进森森丛林里去了。在平日,母亲早应该归来,拉着我们的小手欢欢喜喜地回到了家,回
到自己居住的小木屋,母亲有条不紊的把煤油灯点亮,把煤炉引燃,屋内便溢满祥和氤氲气息。我们津津有味地吃着母亲带回的零食,看母亲高兴地忙里忙外。洗澡水烧好了,我们兄弟俩赤裸着身体坐在澡盆里,任母亲给我们擦洗,让脏兮兮的皮肤变得干净,让缺少母爱的心灵得到慰藉。想到这些,我期待母亲归来的心更加迫切,抹抹瞌睡的眼,继续巴望着归来的客船,夜越深,过渡的乘客越少。这时,我远远看见一位齐耳短发的中年妇女下船,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中等个,婷婷的身姿,清丽的面容,惊喜之中,忙把弟弟摇醒,立起身迎接母亲;走近,再走近,啊,不是母亲,只是象母亲而已。失望中,弟弟嘟哝着埋怨了几句又沉沉睡去。这时,我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不详想法,曾听母亲和父亲交谈,说过修建铁道涵洞垮塌压死人的事。想到这里,我一身顿时紧张起来,汗毛孔直竖。随即,我又坚定地想:灾难绝不会降临我们家,绝不会降临到母亲头上,因为母亲心地善良,老人们说过,善良人是会得到菩萨庇佑的。想到这里,我绷紧的心又松弛了下来。
一轮弯月快升到中天了,黯蓝夜空的星星围绕着月亮母亲,它们眨巴着眼睛象是在听月亮母亲讲好听的故事,又象是躺在月亮母亲身旁安然酣睡,享受着母爱和家的温馨。
这时,趸船上一个工作的伯伯走拢打断我的思绪,他告诉说,已是午夜了,最后一班船已过完。他问我们在等什么人,我告诉说在等母亲。他摸摸我和弟弟的头说:“回去吧,你们的妈妈定是加班不能回家!”
我谢过慈爱的伯伯,背上熟睡的弟弟一步步往归家的路慢慢走去。尽管那位好心的伯伯告诉我母亲定是加班,但我还是不放心,一路上止不住泪水静静流淌。
夜出奇的静,路上已不见路人,只有树枝间残留的树叶在秋风里瑟瑟地抖着。远远的,还能听到江水拍岸喊着“妈妈、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