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花儿
作者: 滴水岩主人
时间: 2013-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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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秋日的阳光温柔似水明媚无限,向天南躺在校园里青葱一片的南草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一只脚叠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向天空高高翘起,于四下
摘要:校园里的阳光还是一如既往那样灿烂,广播里反复播放着蔡依林同学的《看我七十二变》,悦耳的旋律把浪漫的气息渲染得更加浪漫,将青春的气息幻化得更加青春。而陶醉其中的莘莘学子,或是忙于学业,或是醉心于爱恋,各种各样的浪漫故事争相上演着。空气里满是青春那骄傲的味道,每一缕阳光都是幸福的蔓延,每一寸土地都满溢着花香。
<一>
秋日的阳光温柔似水明媚无限,向天南躺在校园里青葱一片的南草坪上懒洋洋地晒太阳,一只脚叠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向天空高高翘起,于四下无人的草坪,就像蓝天下一尊十分显眼的雕塑。
从墨镜里看天空,阳光竟是梦幻般的冷灰色,静谧而安详,别有一番情趣。他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呼吸着这初秋的新鲜空气。在他面前草坪下方是一汪碧绿的小湖,水光潋滟,对面的湖岸边垂柳依依,俯身吻着一池碧水,在他身后是一幢十一层高红白相间的女生宿舍楼。
终于来了!终于来了!来到了这个他从小就魂牵梦绕的地方,高中三年累死累活地过着青灯古佛般枯燥而寂寞的日子,这不,总算挤进了这人人向往的神圣大学殿堂,他于是想:咱断不能无端辜负这好韶光!
就在半年前,他还在暗无天日一遍一遍地做着高考的模拟题,说是头悬梁锥刺股一点也不过分。累了的时候,他就在心中默念那句: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样的碎碎念竟然十分有效,只要这么一念,他就浑身充满力量。他已记不清多少次挑灯夜战,多少次挥汗如雨,高三那年他一般时候每天睡觉时间不足四小时,晚上不到12点不睡,早上凌晨四点自然而然就醒了,醒了就赶紧爬起来背单词背历史政治。那时的他也不知哪里来的这股冲劲,反正就是拼了,不疯魔不成活。还好,这付出终归是得了回报,他总算如愿以偿于千军万马之中挤过了独木桥。拿到大红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范进中举的情景,感同身受,不禁泪眼婆娑,他终于可以被人称之为“天之骄子”了。
疲劳之后的轻松才是真正的轻松,当一切负担猝然落地之后,仿佛身边的一切都是美的,空气中弥漫着鸟语花香,树叶在风中吟唱,树顶的蓝天里悠游着些许雪堆似的云朵,校园里相遇的每一张面孔都满含笑意。花圃里花团锦簇五彩缤纷,鹅卵石的小路上铺满了新落的黄色枫叶,瘦骨嶙峋的假山被喷泉的雾水梦幻般地围绕着,于阳光之下幻化出绚丽的虹。小桥流水,舞榭歌台,其间不时穿梭着打扮得非常时髦的莘莘学子。一切如同红楼梦里大观园那样富丽堂皇,这里是一个适合梦呓的部落,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天堂。想到这里,幸福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此时,他梦想着有一个如同七仙女一般诗情画意的女子从天上掉下来,对着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唤他一声“牛郎”。
这是个周六的恬静的午后,向天南在这里守候着,时不时用眼里的余光扫射有没有美女从旁边经过。
向天南一无所长,不过老天总算还公平,给了他一张刘德华式的面孔,他将自己的鹰钩鼻和富有轮廓的脸当作武器。说得直白点,向天南有点自恋,这在高中时就有被他所拒绝过的女孩这样说过。
哼!自恋?自恋是自信的一种,总比自卑好。如果要在自恋和自卑中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恋,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喜欢,那生活岂不是要暗无天日?
向天南这样想着,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他又仿佛梦见了一个奇特的场景,他被一群漂亮的丫鬟簇拥着,从富丽堂皇的怡红院里出来,衣袂华丽,环佩叮当,凌波微步似的飞入了潇湘馆的那一堆亭台楼阁里,草色烟光里。在某个不知名的小桥另一边,有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顾盼生姿,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美目含情,一顾之下倾城,再顾之下倾国……
“这位同学,这草坪是不能被践踏的,你能从这里出来么?”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他不远处响起,打断了他的美梦。
向天南微微有些懊恼,是何方神圣来扰他清梦?他没有起身,将高高翘起的脚慢慢放下,顺着声音的方向侧了身子,摘下墨镜,这才见草坪边上一个穿白色毛衣的女孩和一个穿紫色毛衣的女孩。定睛一看,她们穿着相同款式的毛衣,颜色不同,却与各人的样貌体态搭配得极为完美。
说话的仿佛是紫衣女孩,而且远远能看到她说话时微笑的样子。
向天南正待要骂,一看竟是两位美女,话到嘴边又赶紧咽了下去,他连忙赔笑模仿古时太监的语调阴阳怪气地大声朝两位女生说:“两位姐姐莫怪,小生初来乍到,不知深浅,万望海涵!”
他阴阳怪气地说完,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身,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向两位美女作了个揖。
“说话文绉绉还阴阳怪气,臭显摆是不是?谁是你姐姐?难道我们很老么?”紫毛衣女孩看他如此油嘴滑调,有些不喜欢,连珠炮似的反击。
“别呀,咱们半斤对八两,一般人会说,同学,请不要踩草坪!你倒好,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给我来了句:这位同学,这草坪是不能被践踏的!你倒是说说,是谁先文绉绉的呢?”
向天南在高中就开始给文学杂志投稿,他心想,哼!跟我咬文嚼字,你们还真找对人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少爷的厉害!
“你…你….你这不是无理取闹么?你再不从草坪里出来!我就要去叫管理员阿姨了!”紫衣女孩脸都被气红了,红扑扑的样子,却更添了几分妩媚。
穿白色毛衣的女孩连忙扯了扯紫衣女孩,示意她不要管。
向天南这才注意到白衣女孩,他看到她的鞋子,那是一双很旧很旧的粉色匹克运动鞋,看起来极力洗过却依旧有些脏污在上面赖着不走。她下身着一件简单的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貌似裤脚已经有些破了,裤脚边一些丝线已然不受管束似的胡乱散开。向天南能够看出,这牛仔裤脱丝显然不是那些时尚做派,而是穿得太久的缘故。只有上身的白色毛衣貌似是新买不久的,乍一看的确令人眼前一亮,而却与下身的穿着显得极不协调。不过,白衣女孩天生丽质,貌似穿什么都一样美丽,一样动人。只是总体给人的感觉却是脸色过于苍白,少了些血色,身材也略显单薄。一头略带黄色的秀发自然飘逸,一根简简单单的橡皮筋就中束起,如同汉时的女子,古色古香。
“你扯我做什么?这种没素质的人,我今天算是管定了!”紫衣女孩真的发怒了,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竟不似刚开始那般保有女生的矜持,有点失态的模样。她的穿着乍一看就觉得很华丽光鲜,下身是崭新的绛红色紧身裤,崭新的360度的红白相间复古风格图案运动鞋。而肤色也如同白衣女孩一样白皙,清澈而明亮的眸子,薄薄的嘴唇,凹凸有致的身材。她们两人一人简单而纯美,一人华丽而妩媚,风格截然不同。
向天南感觉紫衣女孩是动真格了,这小娘子脾气还真不小,有胆有识。看到怒气冲冲的紫衣女孩,他竟一时有些心怯,满怀忐忑地从草坪里慢慢走了出来,将两手背在身后来到两女孩面前。
“别,别!千万别找管理员,小生一时糊涂,误闯宝地,死罪死罪!”他再次滑稽地连忙作揖。
白衣女孩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这一笑,倒正缓解了刚刚的紧张气氛。
“你知错就好,这么漂亮的草地,你来踩一脚,我来踩一脚,大家都来踩,没几天这草就都要死掉了,到时我们就都看不到这么漂亮的草地了,你说是不是?”紫衣女孩语气温柔了许多。
“是是是,小生知错,如有再犯,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向天南故意严肃地说。白衣女孩实在忍不住了,笑得前俯后仰差点站立不住。
“少贫嘴,且报上名来!”紫衣女孩扯了扯白衣女孩,示意她保持矜持。
白衣女孩捂着嘴,怔怔地看着向天南,这一看他如此俊朗的眉目,竟一时羞红了脸。向天南看她如此羞怯的表情,如同晚霞点染过的云朵,又如同春日里骤然绽放的粉红色桃花,着实清丽动人。向天南的心底不禁涌出一丝丝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波纹荡漾四散,渐渐蔓延开来。
“别别别,你还不肯放过我么?你不会还要向管理员阿姨告发我吧?”向天南真是怕了这紫衣女孩,她的心竟如同她衣服的颜色那样冷,油盐不进,连跟她开句玩笑也找不到半点共鸣,一点幽默感也没有,向天南不禁隐隐有些失望。
“你别误会,我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是不是?我们总得互相认识下是不是?我叫俞飞华,大明星俞飞鸿你该知道吧?我的名字跟她一字之差。她叫秦依依,姓秦的秦,依依不舍的依依,我们是室友,我们都是外国语学院英语系的。”紫衣女孩连忙解释着,作了自我介绍,还顺带介绍了白衣女孩。
“不好意思,我会错意了,小姓向,名天南,法学院。”向天南认真起来,收起了刚才的滑稽表情。
“向天南?你是不是法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向天南?早就听说法学院学生会主席是个大帅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秦依依惊讶地说,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
“我就是一打酱油的,蒙大伙儿抬爱忝为法学院学生会主席,实在惭愧的很呀!”向天南仍旧不免谦虚一下。
俞飞华心里暗自嘀咕:如此不自觉的人不知他是怎么被选为学生会主席的,难道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帅?这世界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荒谬?
向天南看出了俞飞华的心思,干脆直接跟她交了底:“我们法学院学生会阴盛阳衰,会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女生,她们要选我,我也没得办法。”
秦依依又捂着嘴笑了,心想,这人还真直接,什么都说,乍一听来还真有点臭显摆的味道,就像一个太监说他在皇帝那里如何受宠一般有点滑稽。
这是向天南和秦俞两位英语系美女第一次过招,以秦俞完胜而宣告结束。这么有个性的女孩,倒真是十分有意思,他对俞飞华不但不讨厌,而且还觉得她跟别人不一样。
不打不相识,聊着聊着,三人竟觉得彼此之间话题还真多,向天南是出了名的三寸不烂之舌,俞飞华也很快被他的幽默给彻底征服了。三人最后离开时还不忘互留联系方式,此番遭遇,不想三人转眼间竟成了朋友了。
人生的际遇有时真是奇妙,前一秒彼此还吵得不可开交,后一秒就开始推心置腹了。有些故事就这样,在不经意的相遇之后就悄然开始了,而身在其中的人,却不曾预料后来的故事。这或者叫缘分,或者叫命运,是一种玄而又玄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向天南与秦俞分开后,他想起一个人:阳慕雪,就直接去学校超市买了牛奶和饼干去了他们班的教室。
他料定阳慕雪此时一定在教室里自习,即便是星期六,这个拼命的女孩也必定还在如饥似渴地学习。
阳慕雪是他们法学院的尖子生,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平时只知道上课听讲,下课看书,她待的地方无非是教室,图书馆,自习室,宿舍,半点时间都不浪费,简直如同铁人一般,一般的学校活动她都不参加。上了大学还这样,这让向天南有些自惭形秽。向天南现在的宗旨是六十分万岁,要快乐,要生活,要恋爱,其他的对他来说都可以轻描淡写忽略不计。
阳慕雪不仅学习成绩名列前茅,还是他们法学院公认的院花,向天南对阳慕雪一开始就爱慕得不行,他总是想,何故上天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给了这个女孩呢?
他边想着阳慕雪,边朝他们班的教室走。果然不出所料,他进教室时,阳慕雪正在教室里大声地来回走着背法条。这就是阳慕雪,一个神一般的法律系女生。
“口干舌燥了吧?来,我刚顺路买的草莓味光明牛奶,还有鬼脸嘟嘟的夹心饼干,我不想吃,就都赏赐给你吧!”向天南双手奉上,极为虔诚的表情,堵在本在教室里来回走动拿着书读的阳慕雪面前。
教室的窗外有阳光突然亮了起来,光芒四射,也许是太阳突然穿过了云层,整个教室的白色墙壁被照得发白发亮。阳慕雪停住了脚步,俏丽的脸庞顿时沐浴在这片光亮之中,她眯起了眼举起右手遮了眼,将左手中的书轻轻地放在旁边的黄漆课桌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话说你不会也来自习吧?”阳慕雪跟向天南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不怕得罪他,边说边接了牛奶和饼干放在刚才放书的座位上,依旧拿起书自顾自地继续读起法条来。向天南心中一冷,这情形简直就是在下逐客令似的。他微微说了句“不打扰了,好好学习”,高兴而来,败兴而归。
向天南有时也暗自恼火,他总在想,阳慕雪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呢?他为什么总是对他不冷不热呢?按说他长的不错,还是院学生会主席,爱慕他的女生大有人在,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入不了阳慕雪的法眼。他对阳慕雪始终摸不准,时间一长,自然慢慢失望起来。所以她刚才去南草坪那边,就是看看能不能邂逅其他的女孩。他想,总不能在阳慕雪这一棵漂亮树上吊死吧?那样也太对不起这美好的大学时光了。记得上法律系第一堂刑法大课时,那个年轻的讲师就讲了一句让所有人热血沸腾的话:你们上大学如果不谈恋爱那就等于白上了!那时,同学们掌声雷动,都以为找到了知音。这句话很快在全校传开,成为了学校里流传的名言警句。是的,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赶紧谈恋爱,时间不等人,向天南总是这样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