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过往
作者: 林绿
时间: 2013-01-19
阅读: 270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宁远 这个城市可以有一间工艺品店,叫做“飞桦”。我的名字似乎注定是要来当店名的。除非有背景支持,亦或有出众才华,否则小店也只能是初具规模。23岁的我希
1宁远
这个城市可以有一间工艺品店,叫做“飞桦”。我的名字似乎注定是要来当店名的。除非有背景支持,亦或有出众才华,否则小店也只能是初具规模。23岁的我希望有一天有一个自己的店。品味与众人不同,能够迎合一些同样自视甚高,不肯和大多数人同流合污的女孩子。
有点象半瓶水,我颇有几分不知天高地厚。傲气在骨子里,表面上看过去是温和的人。普普通通的女孩,总喜欢暗暗觉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普通。这最好是一个秘密着的欢喜。
李飞桦会很能干哦。有时我也忍不住表扬自己。
这个年龄做过一些梦了。可还残留着一丝幻想。
宁远,就是那么出现的。有的人像不经意中经过的风,掠过青春的原野,有一种不同的气氛。
第一眼看他,是在漫天遍野的春风里,很荒芜。不知是什么纪念日,那个单位的大门口有人在挂横幅。远远望去,两个穿着统一服装的年轻人,在无声忙碌。静默,积极,清新。
很美好的一幕,过目难忘。尤其是在对方浑然不觉的时候。
我远远的看着,觉得象一个模糊的梦境。
经过那里的时候,其中一个发觉,回过头看了一下,居然叫出我的名字:“是你?”
原来是有点工作联系的梁军。平常得让我没有什么印象。可见青春是骗人的。可远望却经不起近观。
另一个呢?他不知何时已经走远。不知庐山真面目。
第二天,梁居然又去我单位办一件事。办公室内恰巧只有我一人,他笑着说,可不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昨天你也见过的。
好奇有时候是害人的。宁远又有一个好名字。在这样的小地方,相亲是点缀生活的一种游戏。
第二天,那个“宁静致远”已经打过电话来。他有清澈的声音,“你好,是小李吗?中午可以一起出来吃饭吗?”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别人把“吃饭”这么常见的话,说得这样好听。
可是,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会不舒服,不能让胃放松。骗他说吃过了。
他在那端轻声微笑:“那,可以一起出来走走吗?”
我说好。想不出有什么不好。
约好了时间,下楼。离我最近的地方,是某单位楼前。在那宽敞的彩色步道砖上,远远的看到有一个人。很不羁落拓的背影,手里拿着一根烟在喷。我怀疑的走近,心想,不会吧?!
到了跟前,发现那人的身后,正挡着另一的年轻人的侧影。他转过身来,望着我。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感觉。两人的对比太强烈了。宁远已经不能用英俊来形容。他是那么安静俊美,象我手腕上戴的那只白玉镯,那样晶莹,皎洁,剔透无暇。
他的美好超乎我的想象。心里有一瞬间的欣喜,眼前如有洁净的月光照耀。
可是没有心跳,让我怀疑到底什么才是一见钟情。可能,我只是有微微的怦然心动吧。
他微笑,走在我的身边。我悄悄抬眼细看他,是典型的南方人,一米七几那样,恰到好处的身材。
他仿佛习惯深思,走路亦低着头,一边问着我一些问题。他是从外地来这里的,对我过于熟悉的小城很陌生。
“我家里是农村的呀。和几个女孩一起在这租房子住。”
“那这边有亲戚吗?你的朋友多吗?”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没有。我父母是山东过来的。亲人统统都在那边。也没什么朋友,我平时不怎么和别人联系,喜欢静。”
“哦。”他一时无语。半响又问:“叔叔阿姨身体好吗?”
“还可以。”我答。
“每年他们能能收入多少?地多吗?”
“一般。”我说。
“你的工作是谁帮着办的吗?”
“没有社会背景。是考学分配的那种。”我问:“你来这里多久了。”
“三年。但仍是对这里陌生。”他说。
异乡人,没有家的感觉。能感觉出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发觉他的问题,全部和利益有关。很婉转,可是一样可以听得出掩饰背后的真相。
第二天,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说他在加班,会有些忙,晚上就不找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杳无音迅。
同系统再开会的时候,梁军看到我,有些内疚:“抱歉啊。那哥们儿,其实一直想找一个在本地有根基的女朋友。我也是刚刚才发现的。”
没什么。早一点知道不是更好吗?
临睡前,我突然觉得一阵空虚。顺手摘下自己的白玉镯,打开窗户扔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上班的时候,看到楼下,玉的残骸。
不是没有后悔的。
他值一只玉镯的价钱么?
玉本高洁,而人的品性未必如此。
2梁军
室友这些日子,在失恋。她突然胖了很多。
把悲愤化为了食量。
而我,每晚都去健身中心锻炼。
在那里,再次看到梁军。
年轻人很少有人愿意把大把的时间,花在健身器材上。
梁军是个例外。他裸着上身跑步。已经有肌肉。
我发觉,如果不看脸的话,他身材是不错的。
当然,他的脸也没有多难看,只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已。
他看着我笑:“很少有女孩子喜欢跑步机的。你没看到,她们都在做瑜伽和健美操么?”
“那里都是女人,帅哥少呀。”我厚颜无耻地回答。
当然,这里也没什么帅哥。环顾周围,全是中老年男。
“你是来泡健身教练的?”
“那是寂寞中年女才做的事吧。”
我们唇枪舌剑,谁也没有让着谁。完全没有管周围还有很多其他的人。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吧,有些张狂,有些肆意,有些任性。
“我一直以为,你的时间都用来静静画画的。”他说。“在我心目中,你很文艺。”
我一直以为,他的业余时间都是用来喝酒打麻将的。在我心目中,他很低俗。
当然,我还有大脑,没有直接把心声倾吐出来。
不知不觉起,每天晚上,都会在那里见到梁军了。
有时他会给我带瓶水。有时他会买冰糕给我吃。有时,他QQ上看到我挂到很晚,估计我是没吃饭就去了健身房,会给我买好吃的。
他就这样,逐渐渗透进了我的生活。
有时哪天我没去,他会打电话问我,怎么了?
会知道我有事情,或是生病了。
有一次,发现我是因为感冒了,他还跑到家里去看我,给我买了水果。
现在我觉得,梁军看起来越来越顺眼了。
3钟元
一个大型会场。台上是盛世欢歌。他坐在我的前面两排。在黑暗的观众席里。节目精彩,那个男孩的身影不动,看得似乎入神。
有一个独唱,演员不知怎么,没有调好话筒,声音剌耳。我看到他也开始松散。到一处幽默,大家反应热烈。他也扭转了头,似乎在看着身边熟识的人,一起微笑。
他的笑容在暗处绽放,象初开的花朵,怡人,清新,羞涩。那一幕的美,只给有心的人。
这个平淡的日子突然因此灿烂。
散场时,总是一样的乱七八糟。一些演员裹了厚厚的冬衣出来,也不过是些普通的人,没有了丝毫光华。
我和同事在前面走,听到他的呼唤从后面传来:“桦姐。”
回过头望他,不知何时换了风格,不再是刚出校园的学生打扮。夹克西裤,依旧高大削瘦。是年轻男人了,有一种平日没有发现的蛊惑,让人想要去看清一些。
其实他还是那个钟元。那样单薄普通的一张脸,头发似乎短了些,卷曲着。不是英俊的。一个第一眼看上去平凡的人,时间久了,却突然意识到,他开始不同。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象这个冬日的上午一样,寒冷而清新。
在日常生活里相见,不象网络里,可以谈些深入的涉及内心的话题。还是散漫的聊天。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把一日日的生活细细看来,多是无聊的。包括朴素的相识,不过是同事。平时的接触,也只限于工作方面的联系。
可是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只是钟元表现出愿意多听我讲话的倾向,在我到来的时候有真诚笑意?彼此轻松愉快的气氛?都是些微妙的细节,可是内心很容易分辨。
我们是朋友。虽然我的原则是,同事就是同事。这是一次唯一的例外。
事实上,钟元的细腻体贴入微,不只限于某一个人。新参加工作的他一视同仁,不做任何一件得罪人的事情,而尽力照顾大家感受。在别人做来,这就很着痕迹。在他却很自然。这已经是性格里的一部分,成了习惯。
周围的几个女孩全部对他有好感。有在他面前总是调皮占上风的莉,有总是发挥母性,象姐姐般关怀他的蓉蓉。
大家提起他时都很快乐。他的善解人意,小心温和,让人错觉他的真心是很容易碰触到的。
我觉得有趣。钟元唤起了女人的虚荣,每个人都有意无意的希望自己能够赢得他的心。纵然各自名花有主,潜意识里,对自己喜欢的人,也愿在他心目中有特殊的位置。
在枯燥乏味的工作日益一日循规蹈矩时,男孩钟元的出现,是和风带来的一阵细雨,洗翠了困顿的尘埃。这个似乎普通的他,其实是不可多得的春天。属于他范围之内的人们。很可惜,女孩都在暗暗的觉得,他更倾向于自己一些。
哪一个人,不希望多晒一点暖暖的阳光?
不过我知道万事皆有度,最重要莫过于距离二字。欣赏一个人,就要离他略远一些。
4
有一天,宁远来找我。
我心里很惊讶的望着他,想,这家伙来做什么?
但是我的神情很平静。带着疏远的客气。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自己也觉得难为情。“我,我,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我希望他意识到这是单位的走廊,并非久留之地。
他:“我想请你吃饭。可是又担心你没有时间。”
哦,他是怕打电话,我不会去吧。
“不用那么客气了。再说,晚上我有事。”
“那你明天有时间吗?”他倒是很执着。
“明天也有事。”
“后天呢。”
这回轮到我犹豫不决了。一向不太习惯拒绝人,已经够冷硬了。
在我一踌躇的功夫,他匆忙的说:“那就后天了。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然后生怕再被拒绝一样,匆忙的就逃走了。
5
冷饮厅一向是提供给情侣谈恋爱的地方。
每次来这种地方,都会有许多的回忆。某年某月某日,和某个人,曾经在这里。
只是那些回忆并不重要。久而久之,就假装它们并不存在了。
如果对宁远没有恶劣的印象,那么面对着他很不错。
帅哥是美景。
他原本提议去吃饭,我觉得吃饭是件放松的事情,不想和他共进晚餐。
还不如,这样清淡的坐上一会儿。
总觉得他有话要说。于是听着他心不在焉的寒喧,等待着他进入正题。
果然,在犹豫不决之后,他还是说了:“这么久没找你,都怪我没有勇气。最初一见你之下,就求着梁军给我介绍。但是他始终推三阻四,坚决不肯。说什么你好象有男朋友了……我磨了他一晚上,软硬兼施。最后他终于同意了,我很高兴,第二天就去见你。谁知道他晚上又告诉我说,你对我不满意,让我别再去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可是这么久了,我还是不死心,还是想见到你……”
我听完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
我没有对宁远揭穿梁军的阴谋。他们本来是很好的朋友。
两个男人之间的友谊,其实也很脆弱。一个女人,就可以让他们反目成仇。
我是该怪梁军呢,还是不怪他呢?
在爱情上,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他有权用自己的方式和谋略,来达到他的某种目的。
然而,我是对宁远有好感的啊。差点就让梁军破坏了。
我多少还是有些嗔怪他的。
6
工作的时候,遇到委屈。
有一个女同事吴萍,或许是平时看我过于善良,而挑战我的底线。
吴萍找我的麻烦,没等我开口,在公众场合,公开维护我的,却是一个平素沉默的“小男孩”——钟元。
我很意外。大家也很意外。
毕竟每个人都变得世故了,圆滑了。很多平时相处得很好的人,遇到事情时,并不会表明立场。而是想做老好人,两边都不得罪。
钟元是没有历经世事打磨的孩子气呢,还是本身就是这样率真的性格?
不管怎样,这份谢谢是要说的。
等到有机会,单独面对他时,我说:“谢谢啊。”
“没事,我就是看不惯她。”
而吴萍背后是这样讲的:“李飞桦就会装柔弱,连新来的小男孩都不放过。”
这话辗转传回我的耳朵时,我很难说没有一点点情绪。
办公室里,也有人开始开我和他的玩笑。有人逗钟元:“怎么见到你桦姐就脸红啊?”
结果他很不争气,脸更红了。
这样一来,假的也看着象真的了。
7
再去健身中心,遇到梁军时,他象往常一样,亲热开玩笑。
我没笑出来,一脸沉默。
他:“怎么了?”
我:“宁远找我了。”
我等着梁军的反应。结果,他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一直飞快地跑步。
等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在门口遇到了他。
他:“我送你回家吧。”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着。
看着前面的天空,有一弯小月牙。
梁军的脸在黑暗中有些朦胧,看不清表情。